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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瑾和南宫泽寒暄一番,待回过头去瞧芳草校园超级霸主。她伞上的雪已然积得有些厚了,这才慢悠悠走上前去道:“如今瞧来,东边日出西边雨,唯有这栖霞居里无论春夏秋冬都是好光景。”
芳草忙应道:“奶奶谬赞了。栖霞居再好也不能比得您的沁春居,毕竟是主房。”
荣瑾低头扫过芳草带着的瞧不出半分笑意的笑脸道:“不过一年不见,你越发机灵了。我记得我刚来这个家的时候,你的嘴皮子还没有那么利索。如今,调教得这般好了。老太太房里的人果然都是机灵。”
芳草不作答,只侧身带路,直至领着荣瑾入了栖霞居的偏房。
荣瑾每每来栖霞居,都是在正堂等着,今时不同往日,她倒是变得和那些管事一样的身份了杀手房东俏房客。荣瑾自嘲一番,想来老太太愈发瞧不起了她了。
荣瑾在栖霞居被冷落着。那一头,孟时骞已然是得了消息赶回来了。
他今儿本就是为了她的事情奔波的。原也只怕她担心受怕,且消息还没放出来。江南那边也只是派人过去戒严了。她如今知晓了定是要生气的才是。
孟时骞自府门口下了马,一路往里面疾走。东来紧跟在后面,一路小跑道:“爷,方才奶奶去了老太太房里。这会子怕是还没出来呢?都两个时辰了。”
孟时骞一听,眉心皱成川字,心急如焚道:“家中的马车呢?赶紧的,去母亲房里。快。”
东来见主子脸色难看,立刻回道:“马车早备下了。就在过道上。”
孟时骞迈着大步,一路走,一路想:但愿,但愿,他回来得不算晚!
马车一停在院子门口,孟时骞便从车上跳下来。
院子里芳草守在门口。这老太太料事如神。方送进去一位,如今又来了一位。不过,这里面的人可吩咐了。无论是谁来都不得进屋子。这里面该是要翻天了才是。
孟时骞见原本总在门口的秀娟却不在此处,反倒是房里一直不曾出面的芳草站在门口,大抵有些轻视,只派东来上前。
东来将伞递给身后的北定,颠颠跑到门口,抱拳一拱道:“芳草姑娘好。”
芳草见了东来嬉皮笑脸的过来,忙上前一步。拦住他道:“哎,老太太房里正忙着呢。传了话下来,今儿是不见人了。”
“好姑娘。”东来挂着满脸的笑道,“老太太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也可不一样。这家里除了老爷,也就是爷说了算的。这难不成还不能通融么?”
芳草甩了帕子,柳眉倒竖道:“去去去。你少在这儿油嘴滑舌。今儿老太太不见客。你没瞧见里面原本的掌事的都打道回府了么?爷,还是不要进去的好。你说,这是二奶奶娘家的事儿,爷何必掺和进去。母子情分还比不过一个续弦?”
东来听了,也板着脸道:“芳草,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什么续弦,续弦的。挂在嘴上多难听的!咱们做奴才的,怎么能背后诋毁主子呢。”
芳草不以为意,哼一声,转身进了圆月门。
东来见这会子可是惹恼了她,又转头觑见自家主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只得上前宽慰道:“爷。您也别担心。毕竟是老太太和奶奶是表侄女,想来也不会怎么为难奶奶的。”
孟时骞望了望那扇已经关起来的圆月门,在雪地里来回踱了几圈,忽抬起头对着东来道:“你在这儿等着。人一出来,就来禀报我。”说罢。自己便往沁园走。
北定打着伞,跟在孟时骞身后,见自家主子越走越急。大半个身子都走在伞外边了,张嘴想劝劝,见了他深锁的眉心,便什么话都咽下去了。
天下了大雪,格外的冷。青石板上的雪积得深厚,一眼望去像是一片白色的宣纸,廊檐上不时掉落些许雪水,杂碎这一片平静。
偏厅里的檀香萦萦升起,化作一丝青烟,飘散在空气里。
荣瑾坐在椅子上,心下只觉得比起窗外的一片冰雪还来得冷。一切来得那么快,那么突如其然。
老太太盖上茶盖子,扶着一旁的扶手,缓缓道:“你可是想清楚了,没得再选的了。东西都已经备好了。你若是肯安分上路,保全了名节,我自然是愿意给你韩家开罪的。”
荣瑾咬着牙,含泪道:“母亲,你当真一点都不信我的话么?我虽不是名门大户出身,可是好歹也是知礼知教的。单凭那人一面之词,您怎好冤屈了我?”
老太太见着眼前的人,心中升起一丝不忍,却还是被自己的理智所压下去,道:“你有没有不贞,老天看着,总有你一个清白。只是,我孟家的名声禁不起你这样的探究。江南那里的人已然是打算上京来告御状了。你和那徐茂究竟是何关系,也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老太太这一句话,如五雷轰顶,荣瑾一时腿软,竟险些从椅子上滑下来。她竟是这样便打算定了她的罪?
老太太示意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徐妈妈,走下座儿来,执了她的手道:“这么做既保全了你的名节,也保全了你的家人。你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所有人都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吧。”
徐妈妈此时已经奉上了盘子,上面一条雪白的白绫。
荣瑾颤巍巍的伸出手,眼前似乎除了这一片白雪,再也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了。
这白绫柔软,缠在人身上,象极了一条吐信的白蛇。那么冷,那么紧,像是要将她带到地狱里去一样。
荣瑾慢慢闭上眼,她难不成就得那么死了么?
可是眼下,竟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就算她反抗,栖霞居周围已然被孟氏暗卫所包围了。她是插翅难逃的。老太太为了维护孟家名声,必会赐死她,对外宣告她暴毙而亡。
老太太慈祥和蔼道:“你放心,宝儿会由我来教导的。时骞也会不会知晓这等事情,他只会记得你的好,你身上的那些脏事儿。他半分不会知晓的。”她的语气一如从前她入府之聆听教诲之时一样,眼中浮动着几分的慈爱,象极了庙宇里的菩萨。
如今看来,她许是从一开始便不曾瞧透眼前的这个老人。她一直以为她对她总有那么几分亲情在里面。原来,只是她以为。
窗外的雪下得愈发的大了,像是下了冰棱子,打在窗户纸上,像是要将窗纸敲碎似的,大堂里的门。也被狂风所吹开,嘭的一声撞在了柱子上。
荣瑾走下来,看着老太太跪在地上,缓缓的行了最后的一个齐眉大礼。以额贴地,道:“时日虽短,荣瑾嫁入孟家,可谓是家门荣光。能有幸侍奉母亲和夫君,亦是荣瑾之幸。如今,媳妇不能再向您请安了。还请您好生保重自己,好生照看好宝儿。”
言及此,老太太已然是潸然泪下,以手捂面。道:“你放心。我自然会的。”
此时,徐妈妈走上前来,给荣瑾行了一礼,道:“二奶奶,还请您见谅了。且让老奴送您一程。”
荣瑾抬头抹去了眼角的泪珠,起身拿过放在盘子上的白绫。凛然道:“我岂能让她人指定我生死!谁也碰不得我,我苏霏只能死在我自己手里。”
徐妈妈被荣瑾刀子一般的眼神,逼退了一步,还想上前,却被老太太一个眼神制止了。
风夹杂着冰棱从门外吹进来。打在荣瑾脸上,那么的疼,那么的刺。她如今却全然不怕起来。她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什么?
上一回,她死在自己的丈夫手里,这一回,她死在自己的婆婆手里。人活两世,却都所嫁非人。呵,当真她还是得孤身一人的好!
只是不知晓孟时骞见到自己的尸身,该是如何情状?是否会为她落一落泪呢?大抵也会的吧。毕竟,他也是一个心软之人。她虽和他夫妻缘短,可毕竟还是花好月圆一场。
如今,花落尽了,月残缺了。她独一缕香魂,也算是超脱了尘世所有苦楚。
她只是不放心宝儿。他又该过上没有娘亲的生活了。还有雪球儿,它失去她的庇佑,大抵又会跑回山林里遭遇危险的吧。还有紫鸢,还有哥哥,还有母亲。
这些人该是如何呢?没了她,他们该如何过活?
荣瑾闭上眼,轻声道:“我犹记得初为新妇那一日,母亲手执樟叶沾水撒在我身上,以求得开枝散叶,绵延子孙。我无福,不能为家里带来子嗣。只期望自我之后,有人能为孟家开枝散叶才是。”
白绫放上了悬梁木,荣瑾搬了椅子,将白绫打了结,缓缓将头摊入白绫之中,闭上眼,脑海中一时闪过人影万千,却独独留下孟时骞那一张皱眉的面容。
啊,她大抵是欢喜上他了。只是,当真可惜。她没能再有机会说与他听了。
耳边传来呼喊声,她缓缓闭上眼,心想:许是他来了,许是他没有来。但到底如何也是救不了她了!
凳子被一脚踢开。她挣扎了几下,缺氧的痛苦,让她涕泪至流,她挣扎了几下,终还是陷入一片灰暗之中。
孟时骞呼喊道:“不,不能。母亲,荣瑾无错。荣瑾她真的无错。”
门口的几个护院和老婆子死死的拦着他,孟时骞登时将手中所持的剑,架在那些人的身上。
那些个老婆子都抱头逃命一般的往屋里跑了。
长剑出鞘,电光火石间,他依然将几个护院给击退了。他伸手一掷,梁上白绫,应声而断。荣瑾的身子便被他稳稳接住。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他总算没有来晚了!
老太太冷眼瞧了这一出,却不置一词网游之天下无双。孟时骞抱着荣瑾,起身道:“母亲,她入门之时乃是处子之身。为何您就是不相信她?”
此时容妈妈上前忙是拦住了早已是怒火中烧的孟时骞道:“二爷。这二奶奶入门那晚,没有血帕子。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儿啊。老太太能瞒了那么久,也不就是为了二奶奶么?老太太这份苦心,您可要谅解呀!”
“那为何今日偏要只她于死地。若不是我带着我的贴身侍卫,强行闯院子。恐怕荣瑾此刻早已成了一具尸体了!”孟时骞狠狠道。
老太太抬眼,慢慢道:“你就是今日救下了她。她来日还是得死!且死得更惨!命妇不贞,处以幽闭,且还得沉塘。你以为她就能逃得过去么?”
”怎么会!她与那人虽则有情,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且入门之后,便再无往来了。”孟时骞困惑道。
“江南那里有人说要状告韩家,说韩家因其子与韩家九小姐私通,谋害其子。你以为在这种时候,此事一出,该是有多大的风波。如今,薛家越发的坐大,可与沈氏一族争锋。我姬氏一族已然是穷途末路,周家乃是后起之秀。若是在此时还不能规避锋芒。保全自家,就将要走我姬氏一族的老路了!”老太太一番分析,头头是道,到让孟时骞两面为难了。
一面是家族利益。一面是夫妻情谊。倘若孟家因此毁在他的手上,他死后真是无颜再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但倘若,荣瑾就要为此事付出性命,他这后半生便再无欢愉可言!
老太太似是瞧出了他的为难,缓了语气道:“我知晓你心肠软,才不让你进来。我一个老人家了,什么造孽的事儿,还都是由我来的好。你只消出去,候着便是了。”
孟时骞一听。忙抱起荣瑾,离了老太太道:“不,不能。我不能让瑾哥儿死!我必有办法能让她活下来!”
“就算她活下来!韩家也没落了,你以为她还能在这个院子里活得下去么?”老太太厉声道,一双手气得直发颤。她亲手教养的孩子,这么些年。从来对她言听计从。现如今,她好话说尽了,他却还不肯随了她的意思!
“我只要她活着便是了!”孟时骞坚定道,说罢,大步便往外走。
老太太气得跌坐在椅子上。芳草连忙扶住老太太的身子道:“夫人。您可不能气坏了身子啊。二爷也只是一时冲动,他日后定会知晓您的好的。”
芳草是关怀着老太太的身子。何妈妈却担忧的望着渐行渐远的孟时骞道:“老太太,您瞧着。这是拦还是不拦?”
“由得他去!他今日抱着她出门。来日她还是得死!他以为他能翻云覆雨么?这是天意,天要她死的,跟宝月一个样!”老太太拍着桌案,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孟时骞在外边听见了,却只是顿了顿脚步,并未回头。
冰凌打在他的身上,他浑然不觉,只是将身上披风紧了紧,将怀里的人护得更加严实。他便不信了,他的妻,他还能护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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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熏安神香沁人心脾。孟时骞坐在外室,听着紫鸢一五一十的将事儿给说了个清楚。
如今形势清楚得很,薛家想要对于韩家。以韩家的根基,岂能和封侯封爵的薛家抗衡!他孟家此时也不好太过牵涉其中,所以只能是在外多做推波助澜之力,真正还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他身为孟家的下一任家主,任何言行都可视为孟氏一族的表态。薛家势胜,孟家决不能和其硬拼。如今,只能缓缓的来才是上策。
紫鸢见自家姑爷头一回听了话,露出这般凝重的表情,心里也没了底儿。眼见着奶奶去了一回栖霞居回来,便丢了半条人命。姑爷也为此事而发愁。难不成,韩家真的保不住了?
“二爷,韩家是不是保不住了?”
孟时骞抬头,见紫鸢哭得肿的跟桃子一般的眼睛,挂上一丝笑道:“怎么会?只是有些棘手罢了。你好生照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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