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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倒戈之战
萨拉托加位于纽约平原上,曾经是一个古代的战场。独立战争时期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斗争,“萨拉托加战役”也在这里发生。那是在英国殖民统治时期,法**队联合印第安人从这里入侵,屠杀了大量的移民。
“萨拉托加” 在印第安语中的意思是“毛皮宝库”。盛产毛皮。
其周围的沼泽区,现被开发成了旅游疗养中心,是一个幽静的场所。
这里有含有碳及镁等各种微量元素的矿泉水,建有许多豪华的饭店、赛马场、马房等设施。
由于垄断在纽约市而臭名远扬的塔玛尼・荷雨派政客都聚集在此,而且最近黑手党的教父集团也把它作为秘密会谈场所,以此来避开新闻记者的骚扰。这里对于洛克菲勒来说,无疑是个绝妙的舞台。
洛克菲勒来到这里,策划着一场现代的石油战。他把纽约、费城、匹兹堡的主要石油大亨都邀请到他的别墅里,进行秘密商谈。他的目标是统一纽约及东部地区的炼油业。
在会议上,弗拉格勒说出了他们的计划:“现在,全国剩下的炼油厂。波士顿有3家,纽约有15家,费城有12家,匹兹堡有22家。
我们不打算放弃企业统一联合体,我们想根据国内外的需要,继续发展、调节石油的供需,而不是蓄意恶性竞争……”
在弗拉格勒进行完开场白后,洛克菲勒用坚定的声音说:“3年前我控制了克利夫兰的炼油业,现在谁也不能在那里捞到什么好处。
这就是联合体的好处,还有纽约中央铁路和伊利铁路的货物转运权,也在我的手里。”
洛克菲勒没有撒谎。纽约中央铁路所输出的石油中,有一半是由伊利铁路转运的。这使得这两大公司竞争激烈。与此同时,因为他控制了这两条主要铁路的货物转运,所以对于其他由东部出货的公司的出货数量也十分清楚。当然,洛克菲勒对于竞争公司的运费也了如指掌。
洛克菲勒的一番话引起了在座人的议论。洛克菲勒接着说:“据我所知。现在各铁路公司已经开始共商对策,准备制定一个新的公开运输协定。这项新协定将不再给予折扣。如果我们能团结一致。铁路公司就不敢轻视我们,就有希望获取折扣! 当炼油业合并以后,就能成为所有运输业的核心,不但可以控制全国的石油价格。避免毁灭性的价格大战,还可以支配铁路!”
在费城拥有大量炼油厂的石油巨子洛克哈特动心了,他看着另一个石油商瓦登说:“我认为洛克菲勒先生讲得很有道理。”
于是洛克哈特郑重而充满自信地承诺:“这样吧,费城一带和匹兹堡的炼油商由我负责说服。”
双方约定的办法是: 洛克哈特的股票可以和标准公司的股票交换,这种交换绝对保密,对外界仍用洛克哈特的名义。这样,可以免受舆论对垄断的批评。反之,若让舆论界知晓,合并的计划可能生出许多麻烦。
很快,费城的沃登和其他一些主要的炼油商都被说服了,这使得一度受挫的改造南方公司重新焕发生机。而此时的石油界已经完全落入洛克菲勒的手中。
洛克菲勒赢得了费城地区最大的炼油厂,还有匹兹堡为数一半的炼油厂。在纽约,他们收购了生产盒装煤油的德沃制造公司和长岛公司,兼并了查尔斯・普拉特公司。
正当洛克菲勒一帆风顺地实现自己的理想时,突然传来了坏消息:原来的同盟者,宾州铁路公司的董事长斯科特倒戈了。
斯科特擅长战略,素有“头脑冷静的沉默男子” 之称,是洛克菲勒平生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之一。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物,曾提出组织改造南方公司的计划,主动找洛克菲勒建立铁路同石油巨商的同盟。
斯科特在得知洛克菲勒在萨拉托加举行秘密会议后,他决心倒戈,于是设立了宾州铁路公司的空头公司------“帝国运输公司”,结社链接原油产地和匹兹堡之间的油管。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担心洛克菲勒在操纵了克利夫兰的石油后会把垄断延伸到东部各重要行业。
斯科特还赶紧建造5000吨的运油船,组成五大湖区的石油运输船队,还在新泽西建造仓库及贮油槽,准备把这个与哈得逊河和纽约相对的地方作为转运站。总之,他想垄断东部的石油运输,挫败洛克菲勒对石油业的操纵和垄断。
对于洛克菲勒来说,这无疑是公开的挑战,他负担了伊利铁路和纽约中央铁路公司存亡的责任,这也是标准石油公司的关键之战。
为了取得胜利,洛克菲勒找弗拉格勒商量:“今年我们必须减少标准石油公司股东的分红,用这些钱改善和更新炼油设备。”
弗拉格勒考虑得更加具体:“我们还要增加投资,从欧洲引进先进的生产技术,防止蒸馏过程中漏油现象的发生。”
这样一来,生产精炼油的成本降低了,还提高了质量和产量。再加上铁路运费提高折扣率,保证了洛克菲勒的精炼油以更低的价格向斯科特的势力范围-- -- --匹兹堡大力倾销。
同时,洛克菲勒使伊利铁路和纽约中央铁路公司提高折扣率,这也使得洛克菲勒的形势更加有利。
洛克菲勒把斯科特的势力范围市场匹兹堡当作目标,展开了倾销战,结果使得斯科特每月的赤字高达百万美元以上,但是这对一向狂妄的斯科特而言,他还没有罢休的念头,依然咬着牙继续与洛克菲勒斗法。
斯科特为降低油的成本,解雇了许多工人,还把工人工资削减了1/5。在战争进入第三年的夏天,忍无可忍的工人爆发了大规模的罢工,还引发了流血事件,匹兹堡就有25人丧生。
斯科特被这场罢工彻底摧垮了。受到重创的他赶快到洛克菲勒公司,要求休战讲和。
斯科特紧皱眉头,一脸沮丧地坐在洛克菲勒对面。
“如果您能够答应我的条件,我愿意考虑讲和。”洛克菲勒面无表情地说。
“您有什么条件,请讲。”斯科特急切地问。
“我准备用340万美元买下您的空头公司------帝国运输公司。”洛克菲勒在语气中流露出对帝国运输公司的轻蔑。
斯科特惊得目瞪口呆:这区区340万美元与他在相持战中的巨大损失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他不得不做一次垂死挣扎!“洛克菲勒先生,考虑到我的实际消耗,我真诚地希望能再增加100万美元。”
洛克菲勒面无表情地摆摆手,不再开口了,他的眼睛望着窗外蓝天上变幻的云层。
斯科特只好按照洛克菲勒的意见,签订了协议。
经过这场战争,倒戈的宾州铁路公司在洛克菲勒的支配之下了,匹兹堡的炼油业也落入了洛克菲勒手中。更重要的是,他接受了斯科特在新泽西建造的大型贮油槽。从此以后,洛克菲勒就把新泽西作为进出口的桥头堡,开展他的世界型企业活动。
在1877年,费城、匹兹堡的炼油厂也都归到标准石油公司的名下。只是在纽约,还有一些零星的独立经营的炼油厂,洛克菲勒把它们作为自由竞争的点缀,留下来,以避免人们指责他垄断石油业。
在1878年,标准石油公司发放的红利让人惊羡------每股60美元,股票面值是100美元。洛克菲勒已经控制了石油业,无论原油生产不足,还是生产过剩,他都能获取利润。至1880年,标准石油公司提炼的石油,已占全美国石油生产的90?。
在击败宾州铁路的总裁斯科特之后,洛克菲勒没有把对手彻底打倒,他的目标是尽可能地和解,加强双方的联盟,用这种办法扩张自己的势力。
于是洛克菲勒和斯科特又签订了新的联营计划:标准石油公司每年要宾州铁路运输200万桶石油,好让对方有足够的货运量作为回报,标准石油公司从这些货运量中提取10?的佣金。标准石油公司还要充当由各铁路公司制定的总体规划的执行人,给各铁路公司分配石油运输的份额。
洛克菲勒就像一位高明的驯兽师一样,把大铁路公司,得心应手地驾驭在手中。
油管之战的胜利
洛克菲勒和斯科特的战争结束后,产油河地区的反抗依然没有停止。这些“原产地生产同盟”想出了一个计划:在原产地和五大湖之间架设油管。用油管将石油输送到伊利湖,然后经油船运到纽约。
洛克菲勒在原产地收买许多人为商业间谍。这些间谍万一被原产地业者联盟发现,标准石油公司愿意负责他们的生活费用。亚吉波多在石油原产地卧底,他负责把间谍们提供的零散情报进行加工、分析、过滤,提供给洛克菲勒。
赫普特有着典型技师的性格,他沉默不语,但是却非常大胆并且很能干。他独自一人来到宾州北部尚未开发的山区,默默地进行勘察工作。为了不让洛克菲勒发现,他寻找的土地大都是樵夫砍伐的偏僻森林,在订约时,还特意打上暗号。
在这些土地买卖中,最麻烦的一桩是买位于威廉波特北边某郡的土地。假如冒失签约,马上就有外泄机密的可能。赫普特经过调查发现,在两座农场之间的小河河底,是一块没有主人的土地。这宽达6米的河底不属于任何人,尽管两侧堤岸之外的土地归农场所有。于是他偷偷地想让州政府买下这些土地。
铺设油管的工作在买下土地后开始了。虽然有受到洛克菲勒干扰的危险,但是赫普特什么都不怕。赫普特是铺设工作的行家,即便碰到使人吓破胆的惊险场面,他也能使事情顺利完成。
有一次,在架设宾州铁路沿线的油管时,油管计划经过铁路下方的排水沟,因为工人们连夜赶工,搬运工作还没有完成。天亮了,第一班列车通过时钩倒了油管,工程因而遭到破坏。幸而铁路两旁还没有被注意,秘密铺设的工作才得以继续进行。
那时使用的铁管是直径15厘米的,远比现在动辄1米以上的铁管小,但那时却是最高级的。尽管宾州铁路有可能会拒绝运送这些工程材料,不过制订计划后,经过5年,架设油管工作终于大功告成。
这个工程被称为“泰特华德油管”。
见赫普特有这样非凡的才能,沉默了一段时间的东部石油原产地联盟看上了赫普特。一位叫宾森的投资家,请赫普特架设连接原产地和东部的油管。
宾森是个争强好斗、智勇双全的人,他曾担任过纽约州的州长。
虽然他与洛克菲勒并没有很大的过节,但是他对强大的对手非常感兴趣,喜欢在争斗中寻找人生乐趣。他一心想与洛克菲勒一决高低,替那些被洛克菲勒击败的同行们出一口气。
宾森已经制订好计划:在原产地的亚利加尼河到东部的巴尔的摩之间架设油管。然后他向州议会进行申请,购买土地,这些工作都在秘密进行中。
架设油管工程需耗资62.5万美元,由赫普特亲自主持工程建设,规模宏大,引人注目,洛克菲勒似乎一点也不清楚。其实洛克菲勒不是疏忽了,而是虽获得了情报,却作出了错误的判断,最后迟迟没有动手。
原产地尽管在地平线上铺了输油管,但是最长也不过只有48千米地方支线。从当初的情况看,还没有能使油管横越山头的吸管。
宾森的计划,因为目标太大而流产了。赫普特重新勘察地形,然后决定将油管架设到离布拉夫特郡南方约174千米的威廉波特。
流经油管的原油,如果先到威廉波特,然后再转运到各地,那么从原产地布拉夫特郡的新油田到巴尔摩的,运费不会超过0.3美元,即便去纽约也不过0.6美元而已。
1879年5月28日,世界第一个长距离输油管开始启用。在开启油管后的第七天,原油终于胜利抵达威廉波特的贮油槽。
洛克菲勒听到油管顺利到达威廉波特的消息,顿时受到了非常大的震动。他担心一旦铁路运费战争再次打响,铁路公司的末日就到了,而自己的垄断梦想,也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正当洛克菲勒、弗拉格勒和威廉失去信心时,宾森前往欧洲的消息又接连而来。宾森从欧洲回来,立即赶赴纽约,据说他要获得美国第一国际银行的200万美元的贷款。
宾森贷款成功后,有人赶到第一国际银行职员办公室告密:“泰特华德公司有人暗中贪污款项,给他们贷款恐怕有倒债的危险。”
告密者正是该公司1/3股票拥有者------帕塔森。但是银行却非常信任宾森,他们以“缺少证据” 为由拒绝了帕塔森的密告。
帕塔森以前也是原产地同盟的主要成员,曾参与蟒蛇运动,但是却和标准石油公司在当地的间谍亚吉波多有很密切的关系。除了帕塔森以外,亚吉波多又召集了宾森所想到的那几位股东进行颠覆工作。
帕塔森和其他4名内乱分子,为了夺取公司,他们不仅造了许多空白股东委任状,还雇用了全副武装的黑人,及带着工具的挖井工人,对总会场严加戒备,这样他们的吞并计划顺利完成了。
洛克菲勒的行动很快,也很精密,整个兼并的计划早已安排妥当。第一步,他秘密投资500万美元,成立了名为 “美国运输”的油管公司,一旦吞并泰特华德成功,美国运输再增加投资3000万美元。
同时,在原产地到克利夫兰,洛克菲勒铺设了口径约1.15米的油管;在原产地到水牛城之间,他铺设口径为0.15米的油管;此外,在原产地和匹茨堡之间,也铺设了口径为0.10米的油管。
铺设油管的技术问题,后起的洛克菲勒肯定吸取了泰特华德的很多经验。这种优势又把洛克菲勒的垄断梦向前推进了一大步。先是冷静观察赫普特的油管计划,然后却坐享其成,把财富据为己有,这难道不是洛克菲勒早已定好的锦囊妙计?
解散联合企业
所谓托拉斯,就是生产同样产品的多家企业,不再各自为政,而以联合的形式,组成一个综合性企业集团。而卡特尔那种各自独立的企业为了掌握市场,在生产及销售方面结成联合战线的方式,已经比不上托拉斯的垄断性了。
1879年洛克菲勒几乎拥有了美国所有的炼油厂和输油管道,成为名列全美20名巨富之一。由于他的出色业绩和在权力的组织和调度上的超凡能力,被誉为“全国最伟大的商业奇才之一”。
然而此时洛克菲勒又在思索着:如何才能让那些合并的工厂合法地受制于标准石油公司?各个企业又怎样能够联合起来,步伐一致地协调生产?
当时还没有一部联邦公司法,俄亥俄州的法律规定:不允许该州的公司拥有其他州公司的股票。也就是说,跨州经营是不合法的,而标准石油公司正是一个全国性的组织,这是违反法规的。
多德在当时是一个年轻的律师,曾写了一些《油的大地》之类的抒情诗,思想保守、刻板。他在一篇文章里扬言“小商人时代已经结束,大企业时代即将来临”,结果受到洛克菲勒的高度评价,并高薪聘请他为法律顾问。
多德曾在1872年宾州立宪大会上,作为一名民主党议员,慷慨激昂地痛斥标准石油公司是一条大蟒蛇。但是,洛克菲勒能够不计前嫌,唯才是用,表现出一个大企业家的胸怀和气度。
洛克菲勒给出的月薪是500美元,多德欣然应允。有人指责这是一种背叛,因为他曾代表石油原产地的商人对标准石油公司提出过诉讼。
多德对这些指责并没有多加理会,他不以为然地说:“这正像牧师被聘担任薪金更高的工作时所说的那样:‘这完全是上帝的意旨。’ ”
从1881年至1905年,多德一直担任标准石油公司的首席律师和新闻发布人。他逐渐成为洛克菲勒最得力的谋士。后来在听证会上,洛克菲勒总是先看看多德的脸色,才开口回答问题。
多德走马上任之后,接二连三地向洛克菲勒提出自己的方案,前两个方案被洛克菲勒否决了,第三个方案即是建立托拉斯。
托拉斯是多德思索出来的法律纰漏,他是从《英国法》的信托制度中获得灵感的。“托拉斯”是英语中tust一词的音译,意思是“信用”。
各企业股东加入托拉斯企业结合体后,便将所拥有的股份交给“受托委员会” 保管,并得到一份委员会发给的信托证书。受托委员会拥有股份,控制加入企业的支配权,将信托所得的收入分配给信托人------股东,其实就是一种垄断方式。
洛克菲勒对这种天衣无缝的垄断形式大加赞赏,他兴奋地对各位负责人说:“这样,各公司就能在不违背法律的情况下,实现统一步调,而且能让合并的工厂合法地受制于标准石油公司。”
1882年1月2日,标准石油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会上宣布成立托拉斯。受托委员会利用折扣大联盟和强迫收买等形式,吸收了72家炼油企业股份,其中有9名委员会成员。这9名委员会成员包括洛克菲勒、威廉、弗拉格勒、亚吉波多等。
于是,以洛克菲勒为首的成员控制了委员会,不仅拥有企业结合体,还代管股份。信托证书发行了70万张,但是他们4人却占了46万多张,约占总数的2/3。可见,托拉斯比流产的改造南方公司的企业统一联合体更为进步。
受托委员会可以决定各公司董事的人选,向第一线的主管人员提出行动的建议。它还可以购买其他公司的股票,可以增设或废除炼油厂。它犹如中央集权制,统管着下级部门。
执行委员会下面还设立许多专门的委员会,比如生产制造、采购、国内贸易、国际贸易、运输、输油管道管理等。这些委员会里有一批专家,专门研究各企业出现的本专业问题,然后给予指导。
这样,标准石油公司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大家庭,他们有自己的制造工业用酸、桶板、油桶、灯芯和油泵的工厂,而洛克菲勒就是这个大家庭最有权威的家长。
有人曾担心:这种垄断形式是不是容易堕落成没有活力的庞然大物呢?
洛克菲勒很有信心地对人们说:“绝对不会,因为我们没有剥夺各个公司的自主权,委员会只是提供总体的政策指导,通过交流经营业绩数字,刺激各下属公司为自身的利益做出最佳表现,鼓励他们在竞争中努力。”
于是托拉斯很快就影响到南方,出现了棉花托拉斯、畜牧托拉斯、威士忌托拉斯。另外,36家制糖公司也成立了托拉斯。各行业的托拉斯占了美国企业的90?。它们如雨后春笋般,焕发出无限生机。
标准石油公司井然有序而和谐地运转着,创造着惊人的业绩:他们关闭了30多家收购的设备陈旧的炼油厂,只有克利夫兰、费城和贝永的三家巨型炼油厂,用当时最新的技术,生产着占世界总产量1/4的煤油。他们拥有10万员工,每天向欧洲出售50000桶油。
洛克菲勒很看重国外市场的开拓,他还把扩张的目标指向拉丁美洲和亚洲,轻而易举地占领了庞大的中国市场:他们赠送数百万盏廉价的油灯,还把煤油装在白铁皮罐子里销售,百姓们用过煤油之后,用废罐子作为容器,或是敲平了作为屋顶,这无疑增加了标准石油公司的煤油的魅力。
不久,在俄国里海岸边的巴库,突然出现了奇异的景观:上百尺高的黑黑的油柱冲天而起,日夜喷涌不停。俄国发现了大油田,他们要把美国石油赶出俄国和欧洲市场。
瑞典人诺贝尔兄弟首先入侵到这块领地。三兄弟中最小的诺贝尔,就是发明黄色炸药,后来设立诺贝尔奖金的那位杰出人物,携带大量资金来到俄罗斯,原来想买核桃木,却被巴库的黑金所吸引,投资开采巴库油田,每天开采出100万加仑的原油;他还和俄国皇室、法国银行家联手,建立巨型炼油厂,把煤油销往彼得堡和瑞典等国。
这时又冒出一个英国人萨络,用他的耐热油轮运输石油,采取批卖方式和洛克菲勒争夺市场,一心要把洛克菲勒的蓝色油桶葬身海底。
后来,一个叫达提尔古的荷兰人,又把在苏门答腊新发现油田的石油,源源不断地运往世界各地。
面对这三个巨头的挑战,标准石油公司开始在许多国家建立分支机构。他们和三巨头谈判斗智,讨价还价,划分市场份额。虽然失去了独霸欧洲的优势,也还是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仅在欧洲,就占据60?的市场份额。
标准石油已经渗透到世界上最遥远的角落。它成了世界上最大最富有的商业组织,即使在经济衰退时,也能生意兴隆。
标准石油托拉斯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托拉斯。它的出现在美国工业史上宛如一声惊雷,在它身后,众多行业的托拉斯相继冒出了地平线;在英国和德国,也有人效仿洛克菲勒所创立的这种集中控制模式。
洛克菲勒在老年时回忆这个过程时说:
当时我只觉得散乱的小厂商互相的杀价竞争是一种浪费。我现在才觉悟,知道我们当时是处于时代的转折点,个别竞争的做生意方法已渐渐被淘汰,取而代之的应该是联营制度。
我们公司首当其冲地建立托拉斯,实在是一件革命性的举动,使世界从此改变管理与经营的方法,阻止了盲目的竞争,统一了混乱的市场。
1890年5月的一天下午,俄亥俄州最高检察厅厅长大卫・华特森在书店买了一本《托拉斯------新近的企业联合》的书。他拿回去阅读后,发现该书不但彻底揭露了标准石油托拉斯的所有情况,而且指出有来自别州的人成了受托委员会委员。他认为这种托拉斯是无效的。
当时,制糖托拉斯的诉讼案件正在纽约州最高法院进行。于是大卫・华特森决定检举标准石油公司有违反垄断禁止法的做法。恰巧这时,《夏曼垄断禁止法》 被华盛顿联邦会议通过了。该法禁止合同资金及外国合资等所有的跨州联合。
洛克菲勒也毫不示弱,先后请出了全美律师协会分会长都德和高中好友马克・哈那,对大卫・华特森的检举进行反击。
然而,这些努力都无济于事,最后俄亥俄州最高法院颁布了下令解散受托委员会的法令。
法令一下,亚吉波多马上乘火车赶到纽约,将败诉的消息告诉了洛克菲勒。洛克菲勒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作了一个决定:“我们把总公司搬到新泽西!”
发明新的脱硫法
在俄亥俄州最高法院颁布解散法令的第二天,洛克菲勒增加100万美元,在新泽西州设立炼油厂。
他决定将总公司搬迁到新泽西。因为新泽西不仅崇尚独立原则,对垄断的限制没有纽约严格,而且新泽西的地理位置对出口欧洲、亚洲非常有利。
此时,标准石油已经拥有1000万美元资金了,新泽西标准石油公司正好可以凭借雄厚的资本重振旗鼓。虽然公司还是受到垄断法的种种限制,但是他们很快修正条款,经营范围扩大到了矿业、制造业、贸易及商业。
而纽约标准公司几经更名,最后定名为美孚。洛克菲勒为了使企业活动范围更广,他把公司资产扩大到1.1亿美元。这时,标准石油成为石油集团企业的地位已经稳固了。
1855年5月1日,纽约标准石油公司搬到纽约百老汇26号。
从办公室望出去,可看到亚历山大・汉弥尔顿的住宅,这是一座上有自由女神的10层楼建筑。办公室里没有喧闹和忙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特别的是每间办公室的门上都装有保密暗锁。
成功后的洛克菲勒依然过着简朴的生活。他喜欢待在家里,也喜欢下班后驾着马车飞快地穿过中央公园。在冬天的日子里,他经常在漆皮靴上绑着冰刀,在自家庭院的冰场上滑来滑去。
尽管洛克菲勒生活简朴,但是衣着却十分讲究,纤尘不染。他戴着手套,头上戴一顶丝质礼帽,每天早晨都有一位理发师给他修面,然后花上0.05美元,在第六大道乘高架火车到市中心上班。
洛克菲勒总是竭力为他的公司营造一种团结和谐的气氛。员工们都关注自己的工作,避免不必要的感情纠葛。他自己也有意避谈友情,对同事既不过分亲密,也不会粗暴无理。没人见过他发脾气,或者提高嗓门说污言秽语。
在员工面前,洛克菲勒表现得举止得体、平易近人,即使听到怨言也不会发怒。碰到员工时,常轻声细语地问:“怎么样? 最近身体好吗?”
他让每位员工每年都有一次机会见到执行委员,为自己争取加薪。
有一次,罗杰斯对一位要求加薪有些饶舌的员工说:“先生,我已经听够了,你没有理由要求加薪。”
罗杰斯很不耐烦。那位员工无助地望着洛克菲勒,洛克菲勒却面带微笑地说:“我们还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他鼓励员工们对公司提批评提建议,但是对于阿谀奉承却深恶痛绝。
洛克菲勒在财务部摆了一台健身器,他常在这里活动身体。有一天上午他来这里健身,一名新来的年轻会计不认识他,抱怨说:“这台健身器放在这里真不是地方,早该把它拉走。”
洛克菲勒心平气和地找到管事的人,让人把健身器挪到一个新地方。他刚离开财务部,一位老员工悄悄地对年轻会计说:“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洛克菲勒先生。”
年轻会计吓得张大了嘴巴,整整一天都坐立不安,似乎等待着处罚。可是一天下来并没有受到洛克菲勒的批评。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此。这位会计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感慨地说:“他真是一位没有架子的老板。”
长期以来,洛克菲勒囤积奇货异宝似的,囤积了大批能人,他们智商超群,精明能干,其中不乏过去的劲敌,现在都在同一旗帜下勤奋地工作。
有一次,执行委员的巨头们正在讨论一项新的投资计划。有一位巨头持反对意见,一直坚持他自己的看法。这时能言善辩的亚吉波多,以演说家的架势不断摆出新的证据。对于对方的提问,一个个都回答得滴水不漏,结果那位巨头被驳得无话可说。
可是洛克菲勒坐在一个沙发上,一言不发。忽然他轻声地对大家说:“我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下。不过大家可以继续讨论下去,直至你们作出决定为止。”
洛克菲勒闭上眼睛,可是他的耳朵却把大家的话都收集起来了。
会议讨论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彬彬有礼地说:“再见,先生们。”
然后迈着有节奏的步伐,轻轻地走出了会议室。
第二天,巨头们又聚集在一起。这时洛克菲勒才用平静的语调发表意见。巨头们猛然发现,作为执委会主席的洛克菲勒,他把大家的意见领悟得那样深刻,最后才把自己的意见娓娓道来。
洛克菲勒说:“我的一般规则是,在全体人员确信是英明的办法之前,不采取重要的行动。在我们前进之前,我们总要弄清我们是对的,还计划好应付各种意外情况。”
洛克菲勒平常沉默寡言,而且到了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境界,也因此产生了一种不言自威的效果,让员工们对他肃然起敬。尤其是谈判的时候,他恰到好处的沉默常让对手不知所措,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洛克菲勒竭力把自己融入大员们中间,每天都和高层领导们共进午餐。但奇怪的是他从不坐在首席,坐在首席位置的是查尔斯・普拉特,因为他年事最高。
餐桌上摆放着的大多是普通的菜肴,不过总有一两样是大员们喜欢吃的菜。他们边吃边议论,主要是讨论工作。素有演说家称号的亚吉波多是餐桌上说话最多的人; 而洛克菲勒是说话最少的,他只是偶尔插几句话。
尽管标准石油公司在炼油、运输和销售等方面无所不能,可是直至19世纪80年代初,它还只拥有四处石油生产基地。鉴于宾夕法尼亚的油田业已枯竭,洛克菲勒担心可能不得不转而使用俄罗斯原油,这将削弱甚至彻底打垮标准石油公司。于是洛克菲勒1884年就开始催促手下建立原油储备。
1885年5月,在俄亥俄州西北部,一支正在寻找天然气的勘探队有了意外的发现,他们发现了一处大油田------莱玛油田,喷出的油柱高达几十米,产量惊人。至年末,这儿四周一下冒出了250多个石油井架,并且一直延伸至印第安纳州。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原油所含的化学成分中存在着一些难以对付的问题,燃烧时会在灯上形成一层薄膜。更麻烦的是,它的硫化物含量太高,会腐蚀机器,并且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味。
亚吉波多说:“如果莱玛石油能提炼出像样的石油,我宁愿把它全都喝掉。”
可洛克菲勒仍对俄亥俄--印第安纳的油田充满信心。他凭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灵感和对未来的预见性,在董事会上提出了要买下这片油田。
洛克菲勒用坚定不移的口气说:“有这么多的石油却弃之不用,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以查尔斯・普拉特为首的保守派们却固执地反对洛克菲勒的意见。普拉特长得瘦瘦的,留着山羊胡子,他精于管理,却一向谨小慎微。
每次会议上,洛克菲勒只要表示要签订俄亥俄州的土地租约,普拉特一派就举手反对。因为保守派们的反对,董事会不得不一次次开会讨论。
有一次,普拉特还为此大发其火,把头向后一扬,大声说:
“不行!”
无可奈何的洛克菲勒只好说:“我要用自己的钱搞这项投资,并且承担任何风险。两年之后,如果成功了,公司可以把钱还给我; 如果失败了,我个人承担损失。”
也许是被执着的洛克菲勒打动了,普拉特最后还是同意了:“既然你一定要这样做,我们还是一起干好。”
但是洛克菲勒却拒绝了普拉特的好意:“我想,我还是敢承担风险的。”
于是标准石油公司花了数百万美元买下莱玛油田,丹尼尔・奥戴急不可耐地立即铺设了油管。至1888年,公司库存的莱玛石油达到44万桶以上。
洛克菲勒到处寻找这种难闻石油的新用途。他派出一批批推销员和技术人员去动员铁路公司用石油代替煤炭作为机车燃料,劝说旅馆、工厂和仓库用石油作为燃料替换煤炉,但这些生意并未做大。
1886年7月,为了解决质量问题,洛克菲勒聘请了一位著名的化学家赫尔曼・弗拉希。交给的任务是: 去掉莱玛原油中的异味,把它变成可以上市销售的商品。
弗拉希是个荷兰籍的科学怪人。他身材矮小,脾气急躁,南北战争之后移民美国。他曾在加拿大的一家工厂为清除安大略酸性石油中的硫申请过专利。
洛克菲勒用信任的目光盯着弗拉希:“我相信你一定会取得成功。”
弗拉希开始了实验、研究。他经历了无数次失败,投入的大量资金却一次次告罄。
此时标准石油公司正面临着两难的选择: 是相信弗拉希定能成功呢,还是冒着失去大笔财富的危险,等弗拉希做完实验再说?
亚吉波多幽默地说:“看来我已经没有必要喝光提炼出来的莱玛石油了。”他为自己转让出一部分莱玛油田的股票而庆幸。
洛克菲勒却总是微笑着耸耸肩,让大家耐心等待。
弗拉希经常通宵达旦地待在实验室里工作。当他有时心焦的时候,洛克菲勒却安慰他,让他不要着急。工作有了一些眉目之后,洛克菲勒试探地问:“你现在有多大把握?”
“有50?吧!”弗拉希谨慎地回答。
洛克菲勒的目光里流露出信任和镇定:“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1888年10月13日,弗拉希终于找到了新的清除硫黄的方法------用氧化铜来沉淀硫黄,这种方法被称为“弗拉希脱硫法”。洛克菲勒非常高兴,马上买下了专利,开始用这种方法提炼莱玛石油。
于是莱玛石油身价倍增,从每桶0.15美元猛涨到1美元。它的股票也迅速升值,短时间内上涨10倍。接着洛克菲勒在莱玛迅速开设了一家炼油厂,这座工厂规模宏伟,让克利夫兰和匹兹堡结束了炼油中心的地位。
1889年,在那里又诞生了印第安纳标准石油公司,在距芝加哥市17 千米的地方建立起美国第一流的炼油厂。它日处理原油36000桶的能力让亚吉波多兴奋得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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