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克菲勒对这位曾闹过矛盾的合伙人还是耿耿于怀。不久,佩恩就进驻洛克菲勒的办公室了。
洛克菲勒又去找炼油商来谈,用一种抑扬顿挫的传教士口气,向对方讲明利害,时而打着其他的炼油商合作的幌子。他同他们促膝交谈,时而拍拍对方的膝盖。
洛克菲勒用诚恳的语调说:“我们在克利夫兰是处在一个极不利的位置上。我认为我们这个计划很不错,是为了共同保卫自己。请好好想想吧,如果您感兴趣,我们愿意与您探讨解决的办法。”
洛克菲勒对某些弱小的同行说:“这是一个适者生存的天下,事实已经证明我们是适者。其实,完全可以等那些不走运的兄弟垮掉后再收拾残局。可是我们没有这样做。现在是千方百计呼吁大家,不要再无谓地竞争,这样才会躲开即将临头的破产的灾难。”
“我们是来发挥你们的能力,帮助你们再展宏图的。如果我们团结在一起,就会在合作的基础上共渡难关。”
在洛克菲勒的话语中让你感到,如果你投入到标准石油公司的怀抱,前景是那样诱人而美妙:“一旦持有标准石油公司的股票,你们就会什么都不缺。”
洛克菲勒以自信的语气,严厉谴责那些与他作对的人,说他们鼠目寸光、愚不可及。一些丧失了信心的炼油商在人人自危的形势下,相继把工厂卖给了洛克菲勒。对那些濒临破产的某些人来说,能用自己的厂子换来标准石油公司的股票确实是好事。
可是,却有不少人在骂洛克菲勒,这是什么原因呢? 大概是洛克菲勒付给他们的钱太少了。洛克菲勒却有他自己的理由:“要是一家炼油厂无活可干了,它连一艘船或铁路都不如。因为这些东西还能用在其他方面。”
洛克菲勒还讥笑某些厂子是一堆垃圾,他买下之后不是接着经营,而是把厂子关掉,以削减过剩的生产力。可是对于业主来说,这是一杯难以下咽的苦酒。他的目的是把竞争对手变成卡特尔的一员。
所以他不会像某些人指责的那样,目光短浅地去激怒那些人。
洛克菲勒在逐步实现他的计划。传说,每当他买下一个厂子,都会冲进办公室,兴奋地对着安德鲁斯大喊大叫:“我们又得了一个炼油厂,山姆,又到手了一个!”他属于那种关上门偷着乐的人。
洛克菲勒接管汉纳--巴斯林顿公司曾经引起争议。
马克・汉纳的叔叔罗伯特・汉纳被请到标准石油公司的办公室。
他态度冷漠地对洛克菲勒说:“我决不会卖掉我的公司。”口气不容置疑。
洛克菲勒叹了口气,然后耸耸肩膀,摊开两手,似乎是对这个不识时务的人表示惋惜地说:“你会孤立无援的,你的公司在克利夫兰将赚不到钱,你没有实力和标准石油公司竞争。你要坚持这样做,早晚要失败。”
不死心的汉纳找到铁路公司,要求得到和洛克菲勒同样的运费折扣。可是铁路方面却说:“标准石油公司在运费上得到优惠是因为他是大货主。您如果能提供同样数量的石油的话,照样会得到同等对待。”
这是汉纳无法办到的。最后只好卖掉了一个炼油厂。有几家实力较强的炼油公司又坚持了几年,但只是推迟了兼并的时间而已。
几年过去了,克利夫兰26家炼油厂被洛克菲勒买去22家。有人因此把全部愤怒倾泻在洛克菲勒的头上。其实,按照市场的规律,亏本的小型企业早晚都会关门。洛克菲勒不过是加快了这一进程而已。
还有一些炼油商最终保持了独立,洛克菲勒要求他们接受统一安排的最大产量,标准石油公司将保证他们得到应得的利润。在没有任何规章可循的经济环境中,企业家和商人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在行动的过程中制定游戏规则。
洛克菲勒和他的同时代人一样,要想在不稳定的环境中建立庞大、持久的工业,他和其他巨头一起,不得不用新的垄断资本主义取代自由竞争资本主义。
对于这种商业行为,当时曾引起很大争议。经济学家们也是见仁见智。
洛克菲勒自有他的看法。他说:“我们是被迫这样做的。这一举动开了经济管理体系的先河,改变了全世界的经营方式。时机已经成熟,这一天必然会到来。尽管我们当时所认识到的,只是从这一片残垣断壁中抢救自己而已。”
他还力图从理论上探索如何维护垄断。他说:“这是一场合作的新观念同竞争理念的战斗。各自为政的传统已经过时,而且一去不复返。”
当时,联营和集团制在制盐、制绳和威士忌酒等行业中也十分盛行。洛克菲勒的卡特尔只是这众多组织中的一个而已。
就这样,洛克菲勒实际上就成了一个庞大石油卡特尔的主管。这种卡特尔像一个安全岛,它冻结了行业的规模,让业务拓展和革新都能顺利进行。
在这个石油王国里,共有34家大小企业,拥有的炼油能力达到全美国炼油能力的1/4.他本人也成为当地的首富,买下了一个叫作森林山、占地700亩的乡村庄园,正在把它修建成舒适的夏季别墅。
洛克菲勒是个特别专注事业的人。
“缺乏幽默感和安全感”,这是他一生的特征。他说:“每天晚上,我一定要先提醒自己,我的成功也许只是暂时性的,然后才躺下来睡觉。”
他手上已有数百万美元可以任意支配,但他仍然担心失去一切财富。怪不得忧虑会拖垮他的身体。他没有时间游玩或娱乐,从未上过戏院,从没玩过纸牌,从来不参加宴会。
诚如马克・汉纳所说:“在别的事务上他很正常,独独为金钱而疯狂。”
有一次洛克菲勒在俄亥俄州向一位邻居承认说:“希望有人爱我。”
但是他过分冷漠多疑,很少有人喜欢他。摩根有一次大放怨言,声称不愿和他打交道。“我不喜欢那种人。”他不屑地说,“我不愿和他有任何往来。”
洛克菲勒的职员和同事对他敬畏有加。最好笑的是,他竟然也怕他们------怕他们在办公室之外乱讲话“泄露了秘密”。他对人类天性没有丝毫信心。
有一次当他和一位独立制造商签订10年合约时,他要那位商人保证不告诉任何人,甚至他的妻子也不行。
“闭紧你的嘴巴,努力工作。”这就是他的座右铭。
接着,就在他的事业达到顶峰之时------财富像维苏威火山的金黄色岩浆那般,源源不绝地流入他的保险库中------他的私人世界却崩溃了。许多书籍和文章公开谴责“标准石油公司”那种不择手段致富的财阀行为和铁路公司之间的秘密回扣,无情地压倒任何竞争者。
但他最后还是发现自己毕竟也是个凡人,无法忍受人们对他的仇视,也受不了忧虑的侵蚀。他的身体开始不行了,这个新敌人------疾病------从内部向他发动攻击,令他措手不及,疑惑不安。
起初,他试图对自己偶尔的不适保持秘密。但是,失眠、消化不良、掉头发、烦恼和精神崩溃的**表征,却是无法隐瞒的。最后,他的医生们把惊人的实情坦白地告诉他,他只有两种选择: 或是财富和烦恼,或是性命。他们警告他:他必须在退休和死亡之间作一抉择。
铁路联盟的无情垄断
1871年11月,洛克菲勒在纽约的尼古拉斯饭店下榻。一天深夜,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被吵醒的洛克菲勒不耐烦地问道。
“是我,哥哥。”原来是弟弟威廉。
“这么晚了,有事吗?”洛克菲勒问道。
“湖滨铁路董事长华森现在在大厅等你。”威廉回答道。
洛克菲勒心想: 要请华森进来,一定要先叫醒隔壁的弗拉格勒。
可是还没等他去叫醒,只见弗拉格勒披了件外套,走了进来。
洛克菲勒告诉弗拉格勒:“华森来了!”
但是弗拉格勒显得一点都不吃惊,问道:“斯科特也来了吗?”
“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这么说,华森是以斯科特的代理人身份来访的。”弗拉格勒得出结论。
弗拉格勒对南北战争之后爆发的匹兹堡周围煤矿争夺事件了如指掌,他马上向洛克菲勒解释道:“在斯科特还是陆军助理次长时,他们借着运送宾夕法尼亚州的煤和军队的给养品,曾有很大的收获。战争结束后,由于煤矿的过度开采,煤的积压很大,使得行情暴跌,之后引发了非常激烈的运费竞争……”
此时,洛克菲勒的眼睛深处浮现出坚毅的意志,在灯光下很清楚地看到他暗下的决心:一定不能让石油界受制于铁路界! 于是洛克菲勒对威廉说:“让华森进来吧!”
华森穿着一件红背心和笔挺的大礼服,由威廉陪同走进洛克菲勒的房间。弗拉格勒坐在洛克菲勒的身边。
华森说:“非常抱歉,深夜来访,打搅了先生。我带来了范德比尔特先生和斯科特先生的重要建议,他希望我们双方携手合作。”
“那请您把建议说说吧!”洛克菲勒不动声色地说。
华森并没有多加说明,便直接进入正题:“斯科特先生提议,运输石油的所有铁路公司与特定的石油业者进行联盟。加入同盟的炼油商可以享受可观的折扣。而规模小的炼油商不能加入,对他们将大幅度提高运价。”说完重点后,华森便缄默不语。
“哥哥,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你觉得呢?” 威廉已经完全赞同华森了,弗拉格勒的眼神中也流露出赞许的意思。
对于洛克菲勒来说,这无疑是梦寐以求的机遇。他看了看弗拉格勒,两人心领神会。但是他掩饰住内心的喜悦,只是以淡淡的口气说:“先生,我们将认真考虑斯科特与范得比尔德先生的建议。”
威廉把华森先生送出了饭店。
“我们等着你们的答复,越快越好。”
送走弟弟和华森后,洛克菲勒向弗拉格勒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虽然华森的建议不错,可是我们一定不能让铁路掌握了控制权,如果那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擅自提高运费。”
卡特尔是垄断组织的最初形式,它是在各企业签订的协定下,各企业互相平行的结构体。有心之士早就预防到了垄断的产生,各州议会通过的州法规定,美国各州不得设立控股公司。可是狡猾的斯科特到处活动,对宾夕法尼亚州议会施加压力。
斯科特对于那些一贯接受贿赂、经常仰仗各种政治性捐献的地方政客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经过四处奔忙,斯科特最后在滨州设立了控股公司。
斯科特本人另拥有一家撒克逊证券投资公司。他以此为跳板,在操纵股票时就有控制南方各铁路的想法。另外,通过南北战争时期军火调度的渊源,他同法国投机公司也有很深的关系。
就在斯科特以折扣运费为诱惑,与顾尔德的伊利铁路联合自己的宾夕法尼亚铁路来拉拢长岛的炼油厂的时候,巴尔的摩、俄亥俄铁路和英国出资的亚特兰大铁路也闻风而动,也以同样的条件来竞争。后来所有深入石油原产地的铁路都加入了运费折扣大战,情况对斯科特来说日趋严重。
同盟很快建立起来了,它是企业统一联合体这种特殊垄断形式的开端。母公司是一个控股公司,在2000股的股份中,洛克菲勒一方占有900股,占有绝对优势,控制大权实际掌握在洛克菲勒手中。他列出了加入同盟的12家炼油厂的名单,这就是所谓改造南方公司。
斯科特在事先做了妥善的安排。他与范德比尔特及古尔德等铁路缔结了一个秘密协定。该协定确保斯科特的铁路公司有 45?的运输比率,而纽约中央铁路,包括湖滨铁路与伊利铁路的运输比率限制为27.5?。
洛克菲勒提出一份列入控股公司的公司名单,问弗拉格勒说:
“到底应该吸收哪些石油企业加入控股公司呢?”
弗拉格勒对此也很头疼,说:“怎样选出适当的公司,实在是一门学问。那些未被列入名单的企业成为运输战中的失败者,他们将面临灭亡的危险。可是如果这些名单以外的企业势力过于强大,那么他们可能联合起来,组成另外的卡特尔,这又是个大问题。”
经过谨慎小心的商议,最后洛克菲勒列出12家公司的名单,参加联盟的企业全是在市场上占有率较大的。参加者相互交换了备忘录,并起誓保守秘密,信守合同。于是,美国工业史上最残酷的“死亡协定” 签订了。
改造南方公司与铁路大联盟之间也签订了运费秘密协定。于是没有联盟的中小型炼油企业一定要付出两倍于公定价格的费用,它们之后会因此而被淘汰。
普法战争结束后一年,铁路大联盟的秘密最终被揭穿了。
“铁路公司想搞垮石油原产地吗?”人们议论纷纷。当地报纸也载文揭露,分别以“小偷”、“骗子”等标题写出系列报道,一时间石油原产地的人们哗然。
在泰塔斯维的歌剧院聚集了3000多人,其中有采油者、当地炼油者及石油掮客,甚至包括城市的银行家和零售业者,他们共聚一堂,共商对策,他们面对的是一场死亡与生存的战争! 经过协商,他们拟订了抗议书并分别寄给各铁路董事长。
收购战中的得力助手
生产石油地区原本是农田或旷野荒山,现在成了油井。似乎每家院子到处都是金子的源泉,农民与木材商染上了暴发户的恶习,逐渐走向奢侈,直至被洛克菲勒吞并为止才改变这种恶习。
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他们不愿意亲自写最简单的问候信,宁愿花费惊人的价钱来拍电报。1835年摩斯发明了电报机,1840年阿姆斯壮开发出水力发电,两者互相配合。1858年架设了横跨大西洋的海底电缆,德雷克开采石油成功之后,产油地区马上设立了一个电报局。
经过千辛万苦才开发出来的油井,本应保持10桶的日产量,但是他们为了追求更多的利润,放弃了这些低产的油井,另寻新井,他们宣称“生产效率太差”的油井应该被抛弃。
对边际效用这些人完全不顾,极尽浪费之能事,如此一来,产油河地区的木材商或农民与投机商人没有太大的差别。他们恨不得土地或设备能立即给他们带来百分之百的利润,连开采出来的原油也坚持以现金来交易。这充分反映了这些农民的愚昧、焦躁和不安。
石油市场行情的暴跌,使生产者很快就意识到生产过剩的严重性,他们决定在半年内不准开采新油井,如果半年后还不能解决生产过剩,就再封锁一个月。
目前生产地区的企业家面临着严重的困境。首先向欧洲输出原油的途径行不通了,因为在欧洲市场有一种新科技的煤液化油上市了。
由于它价格低廉,而且性能良好,所以排挤了这里产的原油。
此时,洛克菲勒作出了令人费解的决定: 以每桶4.75美元的超高价向原产地者同盟收购原油。于是,马上有许多闻风而动的“夜猫” 出现了,“自我约束” 早被他们抛到脑后了。与此同时,洛克菲勒也派出了大批的掮客。
这些掮客的皮包里塞满了现金,洛克菲勒要求他们“买现货”,掮客们对那些生产者说:“标准石油公司每天将以现金收购15000桶原油,快和标准石油公司签约吧!”
尽管同盟方面发现了情况不妙,拼命劝阻:“标准石油公司是条大蟒蛇,大家千万不要上当!”但是原产地业者对这些警告充耳不闻,原因是诱饵实在太迷人了。
原产地者看也不看就定了合约,为了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好景,他们又纷纷开采新油井。可是在签订的合约中标准石油公司并未保证永远保持4.75美元的价格。
由于石油行情的变化不定,所以无法预测市场的价格变化,因为供需变化状况无法确定。洛克菲勒自然不会白白做出蠢事,他这一招就瓦解了生产者同盟的防线。
当标准石油公司保证每天购进15000桶原油,并已购进了20万桶后,突然宣布中止合约。维持了两星期的抢卖热潮便告结束,原产地的好景消失了。
原产地业者纷纷要求作出说明,标准石油公司答复:“供过于求的状况已破了历史最高纪录,这是你们的责任,而且因为你们大量到处抛售原油。现在我们可以出价每桶2.5美元,到下个星期假若每桶高于2美元我们就不买了。”
“到处大量抛售”这句话好像在暗示“只要卖给我标准石油公司,价格就不会下跌!”
事实上,原产地方面在洛克菲勒提出每桶4.75美元的价格后,各家疯狂扩采,等到发现上当后,日产量已高达5000桶。所以即使这样也没有办法,只好解约。这些企业在解约后相继破产,对于洛克洛克菲勒菲勒来说此举正中下怀。
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公司是纽约中央铁路最大的客户。因为与其他小型的石油公司相比,它每天的输送量达60多辆,没有一个月的货运量低于18万桶。因此即使付出较高的折扣,对于铁路公司来说还是没有遭受损失。
洛克菲勒在兼并公司的过程中,最大的收获是得到很多优秀人才。对洛克菲勒来说,他们都是无价之宝。他们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为打造洛克菲勒的石油王国立下赫赫战功。
洛克菲勒在收购查文斯・普拉特公司的时候,该公司的亨利・罗杰斯来到他的麾下。罗杰斯曾是铁杆的洛克菲勒反对派,他领导纽约的炼油商组成联络委员会,坚决反对洛克菲勒组建的南方开发公司。
现在却心甘情愿地投奔洛克菲勒。
罗杰斯是一位锐意进取、非常有活力的人,也是一位管理上的多面手。他是标准石油公司的重要领导成员之一,曾先后负责过标准石油公司的原油采购、管理运输和制造部门,他还为一种从原油中分离石脑油的重大工艺申请了专利。不过后来与洛克菲勒发生了冲突。
亚吉波多比洛克菲勒小9岁,个头不高,长着一张娃娃脸,是一位浸礼会牧师的儿子。10多岁时,因为父亲抛弃了家庭,他一个人来到泰塔斯维,参与到炼油业中。他以qiuyelou.com 平板电子书美元起家已逐步达到每月生产25000桶的规模。
亚吉波多头脑灵活,思维敏捷,讲起话来声如洪钟。极少欣赏什么人的洛克菲勒却非常喜欢这个小伙子,千方百计把他挖过来。可是,亚吉波多以前却是洛克菲勒最激烈的反对者。
当铁路大联盟的秘密揭穿后,炼油商联合起来进行抗议活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亚吉波多,在他的倡导下成立了生产者联盟。他还提出一项政策: 大封锁,即原产地拒绝向同盟的成员提供原油。他还印出30000份传单,分别送往华盛顿联邦议会和宾州议会及法院。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亚吉波多每次在饭店投宿时,旅客登记簿上都会留下他独特的签名:“亚吉波多,每桶4美元。”
每桶4美元是原油生产者联盟提出的价格,亚吉波多用这种方法为生产者联盟做宣传,他本人的名气也直线上升。他在剧院发表措词激烈的演说,让听众群情激愤。
他还鼓动示威群众和报社记者,向议会呼吁:取消改造南方公司。报纸上也连篇累牍地以醒目标题报导石油大战,刊登讨伐文章。
面对强大的反对力量,洛克菲勒有些招架不住了。大同盟的始作俑者斯科特首先退缩,紧接着政府官员和社会名流也发表讲话。宾夕法尼亚州的立法机构终于通过了一项撤销改造南方公司的法案。
亚吉波多和他的生产者联盟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然而,受到沉重打击的洛克菲勒并没有放弃,他用合法收购的办法买下克利夫兰22家炼油厂;他还成功地拉拢石油客商,打破了石油产地的大封锁,产油商们争着把原油卖给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也因此感觉到亚吉波多的潜力,于是请华森到小伙子下榻的饭店里去拜见。
“听说您的签名很有趣。”华森试探着问亚吉波多。
亚吉波多并不领情,他慷慨陈词:“每桶4美元,这是我们原油产地生存的唯一要求。停止你们的秘密协定吧! 并承认这个价钱。否则,我们就走着瞧吧!”
“我带来了一个建议,你愿意加入改造南方公司吗?那样的话,你既可享受优厚的股份,又能得到运费的折扣。”华森亮出底牌。
亚吉波多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我不会接受你们的诱惑。你们还想把产油区的人逼到什么地步才能停止?送客!”
当26岁的亚吉波多再次出现在纽约的一家豪华饭店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最终还是败在洛克菲勒手下。他对于原油产地的混乱不堪,对产油商们的急功近利、没有头脑感到万分沮丧。
洛克菲勒在一个房间里会见了亚吉波多,他满面笑容地握住亚吉波多的手,请他坐在沙发上,然后倒了一杯香槟酒递在他手上,目光温和地望着对方,诚恳地说:“我一向认为您是最精明、最能干的年轻人,我对您的能力很钦佩。”
当他们谈到未来石油业发展的前景,洛克菲勒的宏图大略和魄力让亚吉波多深深地折服,亚吉波多的一些新见地也让洛克菲勒大力赞赏。他们谈得很投机,最后热情地拥抱在一起,愉快地共进晚餐。
“是不是反对过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难得的人才。”洛克菲勒对弗拉格勒说。他有这样的胆识和胸怀,正是他高人一筹之处。
在他的一生中,有不少反对过他的人最终成了坚定的盟友。
1874年的秋季,一个名叫埃充森的石油公司在泰塔斯维成立,它的董事长是亚吉波多。因为他是生产者联盟的领袖,同行们都前去祝贺,开业典礼异常隆重。
亚吉波多穿着笔挺的西装,兴高采烈地与同行们碰着酒杯,心安理得地听着喜庆的祝词。没有人怀疑他有什么特殊的背景。
亚吉波多开始拼命收购炼油业的股票,也许是因为收购得太多、太猛了,渐渐地引起人们的怀疑:“他是不是洛克菲勒的代理人?”
“他是不是想吃掉原产地的小炼油商?”
也有人问他:“亚吉波多,您怎么会有那么雄厚的资金啊?”
亚吉波多轻松地笑着说:“我向纽约一家银行贷了款。”
“也许是美宇石油公司给的钱吧?” 有人讥讽他。
亚吉波多却不加理会:“对不起,我很忙。我们先不谈这个话题吧!”
石油原产地的人对洛克菲勒防备有加,甚至充满仇恨。他如果亲自出面收购,成功的希望几乎等于零。但是如果亚吉波多出面做标准石油公司的代理人,那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因为在石油原产地,亚吉波多一向是威望很高、备受喜欢的人物。
亚吉波多选择了一个适当的机会,在家里备上丰盛的酒宴,把泰塔斯维的炼油商们请到家里。这些炼油商都是年轻人,他们不停地举杯,大声地说着俏皮话和引人发笑的故事,气氛非常热烈。
等到酒酣耳热之际,亚吉波多站起来,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全场,用诚恳的态度说:“弟兄们,我们一直是同甘苦共患难,今天既然我看清了一件事,我就有义务提醒大家: 今后我们在产油区再搞独立经营是越来越困难了。有的公司不是已经倒闭破产了吗? 与其等待破产,不如把我们的厂子换成有发展前途的大公司股票。”
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笑容凝固在炼油商的脸上。
“现在,最有发展前途的公司是石油公司,它的实力我们任何人都无法相比。拥有它的股票,就是拥有了财富,拥有了稳定,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加入石油公司后,你们仍会保留原来的职务。”
亚吉波多这位原生产者联盟的领袖,终于撩开神秘的面纱,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炼油商们面面相觑,接着就像乱了营似的,相互间探讨着出路问题。他们渐渐地明白了,这时亚吉波多手中收购的股票足以左右他们中的任何人,你是心服也罢,被迫也罢,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加入标准石油公司。
这些人带着疑惑、恐惧,还有怨恨,都乖乖地按照亚吉波多的指挥棒去做了。有几家硬撑着保持独立的厂家,最后终于宣布破产。
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亚吉波多就买下或租赁了27家炼油厂。
后来在余下来的三四年里,他又把剩下的独立炼油厂也收到了标准石油公司的麾下。
洛克菲勒终于拥有了产油区的全部炼油厂,而在这场收购大战中,功臣是亚吉波多。从此,亚吉波多很快晋升为标准石油公司的副董事长,成为洛克菲勒最得力、最信任的助手。而且洛克菲勒退休后,他便出任了第二任董事长。
实行多种经营
我的一般规则是,在公司全体管理人员确信是英明的办法之前,不采取重要的行动。
----洛克菲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