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往沈家送呢。”
沈兆翻卷宗的手停了一瞬,很快又翻过去。
“知道了。”
陆铮不敢再多说,退了出去。
沈兆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他想起那天在望雪楼,姑娘缩在他鹤氅里,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给了他一巴掌。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恨的其实不是他。
她恨的是自己的命。
沈兆睁开眼,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耳铛,那天他从她耳垂上含下来的,后来忘了还。
耳铛是银质的,不值什么钱,样式也旧了,但擦得很亮,看得出主人很爱惜。
他把耳铛收进袖中,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雪下大了,纷纷扬扬的,把整座衙门都笼在白茫茫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把陆铮叫回来。
“沈知景那边,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陆铮想了想:“他派人在查望雪楼的事。”
“查到什么了?”
“查到官银和锦衣卫的规制了,不过还没查实。”
沈兆冷笑了一下:“让他查。”
他倒要看看,他这个弟弟,敢不敢查到北镇抚司头上来。
果然,第三天,沈知景就递了帖子,说要请兄长喝酒。
帖子送到靖安侯府的时候,沈兆正在院子里练刀。
他看了帖子,笑了笑,随手扔在石桌上,对管家说:“回他,明日酉时,望雪楼。”
望雪楼。
他特意挑了这个地方。
沈知景接到回帖的时候,脸色变了又变。
望雪楼,果然是他。他攥着那张帖子,指节发白,半晌没说话。
第二日酉时,两兄弟在望雪楼二楼的雅间里碰了面。
沈兆先到的,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热酒。
沈知景进来的时候,他正望着窗外的雪出神。
“来了?坐。”
沈知景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那日在这里的人,是你。”
沈兆转过头看他,似笑非笑:“你查了这么多天,就查到这个?”
“你对明昭做了什么?”
沈兆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怎么,心疼了?”
沈知景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怒意:“沈兆,你有什么冲我来。她不过是个姑娘,你……”
“我什么?”沈兆打断他,抬起眼,目光冷得很,“我做了什么,你管得着吗?”
“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
沈兆放下酒杯,站起身,比沈知景高出半个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弟弟,语气淡淡的:“你把她当人了吗?”
沈知景僵住了。
沈兆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动作亲昵得像个体贴的兄长。
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像刀子。
“你困了她三年,不放她走,也不好好待她,沈知景,你比我还不如。”
他拍了拍沈知景的肩膀,拿起桌上的大氅披上,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你那个未婚妻,叫明瑶的,听说她一直想嫁给你,可你拖着不娶,为什么,你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