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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豆腐坊。
“笃、笃笃。”
片刻后,门栓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陈实手里攥着根木门杠,探出半个身子,满脸警惕。
看清来人是王川,陈实那张紧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连忙拉开门扇:
“阿川!快进来,外头冷得跟刀刮似的,饭在灶头温着呢……”
王川侧身闪进屋内,顺手将门栓死死反扣,阻绝了外头的寒风。
灶房里热气腾腾,大陶锅里正煨着热气四溢的豆浆。
王芸坐在小板凳上,正就着油灯缝补陈实那条破了膝盖的棉裤,抬头瞧见王川,脸上泛起欣喜的笑意:
“阿川回来啦?饿了吧,姐给你盛碗热豆浆……”
“阿姐,姐夫,先别忙。”
王川走上前,一把按住了王芸正欲起身的肩膀,神色凝重。
姐弟俩对视了一眼,陈实也察觉出了异样,手里的木杠轻轻放在墙角,走过来压低声音:
“阿川,是不是……外头出事了?”
王川没有隐瞒:
“这青石县,咱们待不住了。
武馆惹上了府城的大宗门,今天晌午,对方派了个厉害的角色来踢馆。
人虽然被我当场打死了,但那是对方宗主的亲儿子。
馆主受了濒死的重伤,武馆已经暗中遣散了所有弟子。”
王芸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唰地白了。
陈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那帮大人物,会查到咱们头上?”
“一定会。”
“城里的泼皮、县衙的差役,平日里谁不知道我是在西街磨豆腐出身?
随便哪个眼线供出来,就是灭顶之灾。
今夜三更,馆主和师姐备了车马,全家一起动身,迁去云洲府城。”
“去……去府城?!”王芸声音发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看着这间她和陈实苦熬了数年的小灶房,满眼不舍与惊惶。
“那这铺子……还有后院的磨盘……”
“阿姐,命比磨盘金贵。”
王川从怀里掏出一只布袋,放在木桌上。
布口翻开,露出里面整整三锭白花花的纹银,足足三十两现银。
“有这银子,到了府城,咱们能盘下两间大铺面,买最好的大磨。”
王川握住王芸发抖的手:
“笨重的坛坛罐罐全不要了。
阿姐,你和姐夫现在就动手,只拿贴身的几套换洗夹袄、户籍凭引,还有这些年攒下的铜钱碎银。装两个小包袱,别的什么都别动。”
陈实定定地看着桌上的白银,又看了看王川那双没有半分动摇的眼睛。
这个庄稼汉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猛地拍了下大腿:
“听阿川的!芸娘,别哭了,赶紧收拾!
大不了换个地界从头再来,只要咱们一家人全须全尾在一块,在哪儿不能磨豆腐?!”
王芸擦干眼泪,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钻进内屋去翻找包袱。
王川拍了拍陈实的肩膀:
“姐夫,把灯吹了,在屋里摸黑待着。
半个时辰后,后巷会有一辆骡车来接你们,赶车的是个哑巴老仆,敲门三短一长,你们直接上车,先去武馆后院等我。”
“好,那你呢?”陈实急问。
王川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
“我去外头,替咱们扫一扫尾巴。”
城西,青龙帮。
原本气派的大门紧紧闭着,院里却灯火通明,喧哗声混着酒气与掷骰子的叫骂,顺着高墙传出来老远。
独眼马横死在长乐赌坊后,青龙帮群龙无首,几大头目为了争抢堂口剩下的私账与地盘,关起门来争执不休。
正堂之内,四名满脸横肉的刀客正围在桌前,敞着怀,手里提着酒坛,面红耳赤地分拣着桌上堆积的几十吊铜钱和散碎银两。
“依我看,城西这块肥肉,咱们哥几个分了拉倒!”
一个刀疤脸大汉把酒碗重重砸在桌上,唾沫横飞:
“独眼马那个蠢货非要去搞黑虎帮,落得个死无全尸!
明天一早,咱们各带手底下的弟兄,把西街那十几家铺子的例钱全提前收了,卷铺盖走人……”
“嘎吱。”
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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