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了一道缝隙。
风雪席卷而入,吹得堂内的烛火猛地一阵摇曳。
“谁他娘的没关门?冻死老子了!”
刀疤脸骂骂咧咧地转过头去。
然而,他的视线还没看清门口的景象,喉管便传来一阵剧痛!
王川一把扼死了刀疤脸,内劲吞吐,向内狠厉一合!
“咔嚓!”
刀疤脸眼珠暴凸,连半声惨嚎都未能溢出咽喉,整条颈椎骨当场被捏碎粉碎,身躯如同软泥般被王川甩在了墙角。
桌旁的另外三名头目吓得魂飞天外,酒意瞬间消失:
“什么人?!敌……”
惊鸿四绝·蹬!摆!
“砰!砰!”
一名头目的胸腔被这一脚当场踹得凹陷进后背,整个人贴着墙壁滑落断气。
另一名刚拔出短刀的刀客,则横飞出去撞烂了后方的红木屏风,脑浆混着鲜血涂满了整面墙壁!
剩下的最后一人两腿彻底软了,噗通一声跪在满地血泊里:
“好汉饶命……好汉饶……”
惊鸿截腿!
“咔嚓!”
断骨直刺心口,那人闷哼一声,双眼翻白,气绝身亡。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外头的风雪在呜咽。
王川甩去靴底上的血迹,跨过尸体,径直走到后堂供奉关公的神龛后方。
双手扣住暗格的石板,五指发力一掰。
“咔哒!”
暗格崩裂,里面赫然码放着两只生铁重箱。
王川用脚尖挑起地上一柄短刀,刀尖插进锁孔,内劲一吐,硬生生绞碎了铜锁。
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层十两一锭的雪花官银,底下压着厚厚一沓德昌钱庄的大额通兑银票,旁边还散落着几只装满了上等金创药与回春散的陶罐。
这是青龙帮在城西横行数年、吸食无数商户骨髓攒下的全部家底。
王川随手扯下堂前的厚锦桌布,将整整两百两现银、两张百两通兑银票,以及所有的药罐一股脑扫进布包里,利落地挽了个结实的大十字结,反手背在肩头。
随后,他捡起桌上的油灯,随手掀翻在满是烈酒与干草的账册堆上。
“呼!”
王川不再回头,身形一晃,从后窗轻灵跃出,瞬间隐入了茫茫黑夜之中。
三更天。
惊鸿武馆后门,两辆看似平平无奇的骡车正安静地伏在积雪中。
车辕上裹着麻布,骡蹄上也包裹着草鞋,走动时没有半点声响。
第一辆车里,柳长风胸口裹着夹板,在厚软的皮褥上沉沉昏睡。
柳如烟身披厚斗篷守在榻旁,两只手紧紧抓着几包要紧的保命大药。
后头的那辆小车里,陈实和王芸紧紧抱着两个小包袱,神色虽带着初离故土的惶恐,但挨在一起,眼里满是心安。
“踏、踏。”
一道身影,踩着轻微的雪声自巷口掠至车前。
柳如烟掀开帘子的一角,瞧见王川毫发无损地赶来,眼底的慌乱瞬间退去,整个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王川将肩上的包袱直接塞入柳如烟的车厢夹层里:
“青龙帮抄出来的两百两现银和银票,路上充当盘缠。”
柳如烟抿紧了嘴唇,从怀里摸出一只还带着体温的铜炉,塞进王川手心里:
“外头雪大,你快上车……”
“我坐车辕。”
王川将手炉揣进怀里,稳稳跨坐在第一辆大车的车头外侧,朝前方的哑巴老仆点了点头:
“走。”
“啪。”
老仆一抖无声的软皮鞭。
两辆灰布骡车缓缓启动,车轮碾碎了积雪,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穿过漆黑逼仄的黑石背水巷,穿过那座见证了他两世为人最初搏杀的水关,两辆大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青石县南门。
寒风呼啸,漫天白雪很快便将车辙留下的痕迹彻底抹平掩盖。
王川坐在颠簸的车辕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在漫天风雪中逐渐缩小的轮廓。
身后,豆腐坊、演武场与暗巷,尽数被风雪埋葬。
前方,蜿蜒向北的苍茫官道尽头,强者如林、宗门盘踞的云洲府城,正隐伏在风雪深处,静候潜龙入海。
(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