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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门口,那两名原本按刀守门的灰衣随从早已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眼见少主连一具全尸都没能留下,两人两腿发软,怪叫一声,扔下手里的腰刀,连滚带爬地转过身便想夺门而逃。
王川脚尖微挑,地上两截裴少钦遗留的残刃破土飞起,被他反手两记甩出!
“嗤!嗤!”
两名灰衣随从身形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雪堆里,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料理完残局,王川折身冲向后跨院的坍塌废墟。
“爹!!”
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撕破寒风。
柳如烟早已跌跌撞撞地扑倒在碎砖乱木堆旁,两只原本白皙的手掌疯狂地刨开那些压在上面的断裂横梁和碎青砖,十指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王川一步跨至近前,双臂伸出,抱住那根压在正中央、足有数人合抱粗的断裂主梁,周身刚猛的内劲轰然爆发!
“起!”
数百斤重的梁木被他生生掀飞数丈。
废墟深处,柳长风胸前原本就凹陷塌碎的骨节,此刻更是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深陷大坑,呼吸微弱。
逆血贯脉指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本命精血,如今气机散乱,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师姐,药箱!”
王川双手平稳地穿过柳长风的肩胛与腿弯,以内劲护住老者将断的脊梁,将他小心翼翼横抱而起。
柳如烟死死咬着嘴唇,擦掉眼角糊住视线的泪水,抓起地上的药箱,两人一路疾掠奔进了后堂药庐。
王川将柳长风平放在那张铺着厚棉褥的木榻上,自己翻身坐在老者身后。
双掌齐出,掌心紧紧贴在柳长风的后背大穴之上。
内劲顺着王川的掌骨连绵不绝地灌注而出,强行包裹住老者破碎不堪的心脉经络,将那一丝游离在溃散边缘的微弱生机死死锁在胸腔之内。
柳如烟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她一把掀开药箱底层的暗格,扯出一截参王根,毫不犹豫地用银剪铰下一大截,扔进陶臼中捣碎成浆,混着两颗护心大丸,撬开柳长风的牙关,强行灌了下去。
紧接着,十二根修长银针自她指尖翻飞而落,精准无比地刺入柳长风头顶与周身十二处大死穴,以此逆夺生机,强行封死逆血倒流的通路。
足足两个时辰过去。
王川背后的单衫被汗水彻底浸透,但他贴在老者后背的双掌始终沉稳。
“噗……”
塌上的柳长风身子猛地向前一挺,一口淤积在心脉深处的黑血终于喷了出来,落在一旁的铜盆里。
淤血吐尽,老者涣散的瞳孔慢慢收聚,胸膛起伏虽然微弱,但那股游丝般的呼吸总算是接续上了。
柳长风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扫过床边眼眶通红、十指满是伤口的柳如烟,最后停在王川脸上。
“那小畜生……”
“踩烂了,头骨都没剩下。”
王川取过干布擦去掌心的汗水,“两个随从也点杀灭口了。”
柳长风怔了怔,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牵动了胸腔碎骨,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几星带沫的血点。
“好……踩得好……”
柳如烟急忙上前替他按揉顺气,泪珠直往老者衣襟上砸:“爹,您少说两句,您这身子骨……”
“傻丫头……老子命硬,阎王爷……咳,阎王爷还不收我。”
柳长风抬起手,拍了拍闺女的手背,随后凝视着王川:
“方才渡过来的劲力……你这小子,真成了。”
王川点了点头:“成了。”
柳长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欣慰,但更多的却是一抹化不开的阴云。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阴沉如墨的天色,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浊气:
“裴少钦这一死……天煞宗绝不可能善罢甘休。有些陈年烂谷子的账,也该让你们知晓了。”
王川拉过一张木凳在榻前坐下,静静听着。
“十年前,府城大乱,各门各派为了争夺几处由天外陨铁与灵矿催生的大药矿脉,杀得血流成河。”
柳长风眼神空洞,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厮杀的岁月:
“天煞宗裴雄霸道成性,意图吞并府城所有的武馆和镖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当时惊鸿武馆在府城也算有些薄名,裴雄派人送来投名状,要我惊鸿一脉交出祖传的腿法秘典,充当他宗门下的马前卒、替他去黑市做见不得光的脏活。”
老者自嘲般地笑了一声,牵扯得嘴角发抖:
“老夫是个死脑筋,练腿练了一辈子,膝盖骨软不下去。
我当众撕了他的投名状,带着惊鸿一脉退出了府城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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