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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内,方才还热热闹闹的竞拍声戛然而止。
邓绥抱着刘祜,目光扫过食盒,心里翻江倒海,对周繁苓低声交代了一句,“务必看好我的托盘”,然后在人群围过来之前,喊出来一声,“传太医。”
“祜儿!”
清河王刘庆脸色骤变,大步冲上前,慌忙将孩子从邓绥怀中接过,指尖贴上孩童脖颈,摸到那细弱游丝一般的脉搏,声音都在发颤。
耿姬吓得浑身发抖,踉跄几步扑过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淌:“我的孩儿!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满堂命妇、宫人霎时间炸开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刘肇从主位起身,玄色袍角扫过案上酒樽,酒液泼洒出来也顾不上。他快步越过席位,冲到刘庆身侧,眉宇之间戾气翻涌。
“传太医!宣所有太医即刻入殿!殿内所有人听令,今日任何人,不得踏出大殿半步!”
内侍闻声不敢有半分耽搁,连滚带爬往外飞奔传令。
殿门“哐当”一声被羽林卫合上,两队羽林卫手持长戟分立大门两侧。
满殿宫人、命妇人人心头沉甸甸。
邓绥此刻屈膝跪在冰凉青砖地上,指尖微微发凉。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扎向跪在地上的邓绥。
“邓采女,刚刚小世子奔你而来,我还听到了他叫‘母亲’,你是怎么照顾的?”发出质问的,乃是先前祈安宴上大出风头的荀洛。
“刚刚的拍品是邓采女的,许是一时没注意到小世子,吃了什么……脏东西?”这一次,开口的是阴贵人,分量全然不同。
这个问题,想来也是场间无数人心头盘旋的疑问。
邓绥压下惊慌,从容应答,“启禀陛下、贵人,清河王、王妃,刚刚小世子只吃了蟹粉冬瓜羹。敢问小世子日常食饮中,可有一些忌口?”
这是她能短时间想到的答案,毕竟无论邓绥原身,还是现代的邓雯,都没有过养育孩子的经验。
耿姬哭得双眼通红,声音哽咽:“祜儿尚且不满两岁,平日里大多以奶水为主,辅食吃得极少。今日出门之前,只吃了一点点米羹,并无异样。”
换言之,耿姬也不知道忌口。
刘庆抬眼看向邓绥,眼底满是痛苦。
刘肇垂眸,见少女脊背挺得笔直,他心底翻涌着不忍,可宗室世子在宫宴上出事,便只沉声吩咐:“一切等太医来了在做定论,先救小世子性命,其余,容后处理!”
太医令邳弘带着一众太医急匆匆赶进来。一身朱色官袍,刚要给天子见礼,刘肇已经打断他,“速速给世子看过。”
邳弘快步挤开众人,一把扣住刘祜小小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孩童寸口脉上,闭着眼细听,片刻睁开双眼,笃定无比高声回禀:“回陛下!脉象紊乱,气机逆乱,此乃典型食物中毒之症!快!取催吐汤药来!再备解毒丸!”
刘肇眉心拧成一团,厉声催促:“那便速速施治!”
敢在天子眼皮子底下下毒,该是何等的胆子?
或者说,下毒的人是有多么憎恨邓绥?
但,未免有些愚蠢。
想到这儿,邓绥忽地抬起头,看见了太医人群里的郭玉,声音清亮,穿透满殿嘈杂:“陛下!臣妾斗胆举荐侍医郭玉!请郭玉为小世子诊视!”
“哼!”
邳弘听见邓绥举荐郭玉,这无异于推翻他的诊断,当即面露不屑,捋着胡须高声驳斥:“你懂什么医道!老夫乃是太医令,统领整个太医署,郭玉不过区区一个侍医,资历浅薄,岂能轮到他先诊治!”
一众医工慌忙应声,就要去准备催吐汤。
“且慢。”
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郭玉从太医队伍后排跨步走了出来,对着刘肇深深一揖,“陛下,臣斗胆敢问清河王妃,小世子平日饮食可有什么忌口?今日入殿之前,可曾吃过什么格外的吃食?”
耿姬看向刘肇,那是等皇帝的定论。
刘肇沉声:“如实说。”
耿姬、邓绥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郭玉听完,目光转向邓绥案头那一碗尚还冒着淡淡热气的蟹粉冬瓜羹。
他快步走到托盘旁边,俯身低头细细嗅闻羹汤气味,又看过使用的汤匙,已有了计较:“陛下、王爷,羹汤无毒。”
当面被推翻了诊断,邳弘脸上挂不住,“你就看一眼,凭什么就敢说汤羹无毒?就因为有人推举了你,就如此急于回报,而罔顾患者病情?”
一句问话,已上升到人身攻击的范畴。
郭玉没有分辨,他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两口喝光了所有的蟹粉冬瓜羹。
啥事没有。
“陛下!小世子并非食物本身带毒!此乃异体过敏之症!蟹粉本是异种腥鲜,小世子体质对蟹类过敏!吃了蟹粉,才引发气机闭塞,骤然昏厥!蟹粉冬瓜羹本身,全无毒素!用催吐汤和解毒丸,于事无补。”
郭玉沉声说出结论。
虽然一个是太医令,一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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