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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手探入那片墙洞中摸了一圈,指尖触到了琴箱的边角——那架古琴的琴箱正紧贴着墙体的内壁,被砌进了墙体与木架之间的间隙中。
就在她伸手去够琴箱暗格的时候,巷口的脚步声让她蹲姿一紧。
她的动作立刻停住,屏息数了三息,确认脚步声只是路过而已。
她重新将手探入墙洞,这一次摸得更深了一些,琴箱暗格内层果然藏着另一样东西——不是纸条,不是蜡丸,而是一根被细麻绳缠了数圈的小竹管,管口封着一层薄薄的红蜡。
她将竹管取出来收进袖中,把青砖推回原位覆盖好排水沟出口,起身快速离开了窄巷,没有回头。
回到济生堂卧房之后,她锁好房门拆开竹管。
管内是一张卷得极紧的薄绢,绢面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比之前在琴师信中的字迹略显急促:“今晚子时,琴台有变。勿来。”
上官堂将薄绢重新卷好塞回竹管中,搁在桌面上。
这行字的内容很简短,传递的信息却非比寻常。
琴师在今天更换琴弦之后用这个方式额外递出了一条预警,连用了三个字——勿来——结尾没有句号,说明他写这行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斟酌措辞和收尾了。
她将那枚薄绢在桌上放平,又把琴师的换弦日和合欢散的给药窗口重新对了一遍,目光在日期栏的排列中来回移了三次,最终停在了那个突兀的“勿来”上。
她的手指在桌面边缘顿了一下,将薄绢收进铁匣中。
琴师身上那根安全绳已经被别人注意到了,如果今晚她出现在琴台附近,不只是自己被暴露,还会把琴师推上断头台。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桌面,在心里把琴师的预警、宫人手记中的换弦规律和排水沟出口的位置重新排了一遍。
然后她推门出去,走回东宫西墙外的那条窄巷,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蹲下来,用一根细树枝在树根周围的浮土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弧线,弧线的开口朝向西墙的方向。
这是她在告诉琴师,消息收到了。
她回到济生堂,在柜台前坐了片刻。
白芷从灶房端来一碗热汤面放在她面前,上官堂低下头慢慢把面吃完了。
放下碗之后她把那枚薄绢从铁匣中重新取出来在灯下又看了一遍,“勿来”两个字的笔画比前面的字更重,像是写的人在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落笔刻意加重了力道。
她将薄绢折好收回铁匣中,在灯下把琴师换弦的日期标注在一张空白纸上,又用炭笔将合欢散的给药周期画成一道波形曲线叠在日期线上。
两条线在波形中段的位置交汇,从第一条交汇线到今天的间隔正好是琴师换弦的完整周期。
他选了这个时间点来递警讯,说明这个被他用每月规律动作包裹起来的通道已经开始被人观察到了。
她用炭笔在波形线上圈出了一个点,正是今晚子时——琴师预警的窗口期。
然后她将那张纸折好收进了袖中。
入夜之后上官堂没有睡,她坐在卧房里,桌上摊着琴师写来的那条预警“勿来”,旁边搁着那根小竹管和一枚干燥的红蜡碎屑。
外面春末的夜风贴着窗缝钻进屋里,吹得桌角的灯焰微微晃动了一下,她伸手拢了拢灯罩,目光在纸面上停住了。
琴师说“勿来”,但琴台有变这四个字里藏着的,也许不是让她止步,而是在告诉她一个更深层的东西:今晚子时,那架古琴本身会制造一次足以掩护她完成最后取样的动静。
她合上铁匣,将三根银针和一枚干净蜡管收进袖口夹层中,把竹管和红蜡碎屑放回铁匣底层。
她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暗淡的星光之后推门出了济生堂。
东宫西墙外的窄巷里,夜风比白天大了不少,吹动墙根的干枯藤蔓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翻动。
她贴着墙根摸到了排水沟出口的位置,那块青砖还在原位,砖缝里填着她白天塞回去的碎土和落叶,看不出被翻开过的痕迹。
她在砖旁的暗影中蹲下来,背靠着冰凉的砖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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