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紧接着窗扇被风推大了半寸,穿堂风灌入室内,将墙角铜熏炉底那层被压平的灰烬表面吹开了一片薄薄的浮灰,露出了灰烬底下一小片颜色不同的沉降物——浅灰色、干燥、颗粒分布不均匀,与表层灰烬的质地有明显差别。
上官堂只看了那一眼,转身走到矮榻边向太子妃告辞。
侧妃院中送来的炭薪未入库存账目,自己携带原植物提取物的气味,合欢散正在通过这些不同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汇入东宫。
她的目光扫过墙角那架铜熏炉时,表层灰烬被风吹开后露出的那片沉降物已经在脑子里烙下了一个清晰的轮廓——那是药物烧灼后留下的未完全氧化的残渣,比普通香料灰的化学残留要致密得多。
上官堂出了暖阁,快步走过廊道,那阵琴声在她走近时恰好停了下来,琴师从琴凳上站起身,弯腰将一块绒布搭在琴面上。
上官堂在经过时用最小幅度的动作从袖口内侧抖出一小截丝线,让它自然垂下扫过琴箱与木架之间的缝隙。
丝线末端在扫过缝隙的时候轻轻勾了一下,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蜡丸被带了出来,黏在丝线上被她顺势收回袖中。
整个过程像风吹起了她的袖口又落回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走过月洞门的时候将那枚蜡丸在袖中轻轻捏了一下。
蜡丸外层有蜡封,内部包裹的应该是一片极薄的纸条。
上了马车之后她没有拆蜡丸,先把它整颗藏进银针管中封好,等回到济生堂卧房锁了门才用刀尖挑开了蜡封。
蜡丸里面没有纸条,只有一颗被蜡裹着的深褐色干燥颗粒,比芝麻粒还小。
她将它放在白瓷片上用针尖拨动了一下,对着日光仔细看了看。
是一粒经过干燥处理的合欢散原植物种子,完整无破损,种皮表面还带着极微量的红褐色黏胶痕迹。
琴师交出的是一件无法用文字承载的物证——他将一枚未经加工的原植物种子从东宫内偷运了出来,夹在蜡丸中交到了她手上,指向的不仅是合欢散本身,更是完整的原料来源链条。
上官堂将种子与那几颗结晶粒并排放进铁匣的同一格层中,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合欢散的来源、输入方式、持续投放的节奏,以及操作者本人的身份侧写——这些碎片正在一片一片地拼出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在链条的末端,她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正站在光线刚刚能照到的边界上。
那天夜里上官堂没有睡踏实。
她躺在卧房的床上,睁着眼望着屋顶椽子在黑暗中勾勒出的隐约轮廓,脑子里反复转着今天在东宫收集到的三样东西:药碗壁残渣、地面砖缝花粉碎屑、以及那粒琴师交出来的合欢散原植物种子。
三样样本的来源各自独立——药碗残渣直接接触太子妃服下的药液,花粉碎屑来自暖阁地面砖缝,种子则被琴师从东宫内部带出。
三条路径在她的脑海里开始交汇。
天亮之后她没有等白芷喊她吃饭,先把那粒合欢散种子从铁匣夹层中取出来放在白瓷碟上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昨夜灯下看到的那些红褐色黏胶痕迹在日光中依然清晰。
她判断那是某种植物胶质的残留,像是种子在从植株上采摘之后曾经被浸泡过某种黏性溶液再干燥封存,这种处理方式与她在旧医札中读到的合欢散药材加工工艺完全吻合。
她将种子重新封入蜡管中,又取出药碗残渣的刮取物和砖缝花粉碎屑各一小份分别封好。
萧燕来得比她预想中更快。
上官堂正蹲在柜台后面把三只蜡管挨个摆进药箱内侧时,一阵不重不轻的叩门声响了两下。
萧燕穿了一身深灰色便服,衣领没有像平时那样掖得平整服帖,下摆还压着一道没来得及抚平的褶子。
上官堂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这么早?”她站起身把药箱盖合上,拎起来挎在肩上,“正好,你来了我就省一趟腿。东西都在里面,你跟我一起去西跨院找陈伯。”
萧燕侧身让她先出门。
春末的晨光还很薄,两人并肩穿过晨雾笼罩的街道时,步子节奏不自觉地趋近了,一个迈步一个跟步,像合上了一段不需要谱子的二重奏。
西跨院的小门半掩着,上官堂叩了两下门板推门进去,陈伯正在案前磨一把验尸用的薄刃刀片,见他们进来便将刀片搁回布卷上,站起身来在上官堂递过来的三只蜡管上各自扫了一眼。
他没有问东问西,只点了点头,将蜡管挨个拿起来看了一遍。
药碗残渣刮取物被放进一只干净的铜皿里加水浸透,砖缝花粉碎屑被他用镊子挑出几片最大的压在玻片底下,那粒合欢散种子则被他搁在白瓷碟上先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感受表皮质地。
他做完这些初步的检视动作之后直起身来:“这三种东西做完深度比对,最快也要到今晚掌灯前后。你先回去,结果出来后我让周捕头给你送到铺子里。”
上官堂点了点头,从药箱中取出那粒种子的蜡管又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