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天刚擦亮,公鸡都还没叫第二遍,大力就起了。
他蹲在院子里的井台边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激得脑子一下子清醒透亮。抬头看了看天,东边的山尖上才刚泛出一抹鱼肚白,露水还挂在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上。
灶房那边还没动静。孙桂芝和几个丫头都还没起。
大力擦了把脸,把毛巾搭在井台的石沿上,然后径直走到了东屋门口。
他没推门,只是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两下。
“谁?”里面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是晓兰。
“俺。”
“嘎哈呢这大早上的?天还没亮呢!”晓兰的嗓门在被窝里都能穿透门板。
“叫三姐起来。”大力嘿嘿笑了一声,“俺要上山采蘑菇,一个人背不动,让三姐帮俺背筐。”
门板后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晓兰嘟囔了一声:“你采蘑菇叫老三干啥,叫晓菊去呗,那丫头腿脚快……”
“晓菊昨天吓着了。”大力说,“让她歇着。三姐细心,帮俺挑蘑菇好使。”
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炕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晓竹探出半个脑袋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起床的迷糊劲儿,头发有些散乱,眼睛睁得不大。看到大力站在门外,她愣了一下。
“大力哥,你叫我?”
“嗯。走吧,趁早上露水重,蘑菇最鲜。”
晓竹点了点头,没多问。她回去扎了个辫子,套上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背上柳条筐就出来了。
两个人出了院门,沿着屯子后面的土路往山上走。
五月的清晨,山里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松脂和泥土的味道。路两边的草上全是露珠,走过去裤腿就湿了一大片。
晓竹跟在大力身后,步子不大,但走得稳当。她不像晓菊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也不像晓兰那样大大咧咧横冲直撞。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跟着,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路,避开石头和树根。
大力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这丫头太安静了。
在家里的时候,晓梅管灶房,晓兰管账,晓菊跑腿逗闷子,连孙桂芝都有自己的霸主地位。只有晓竹,像个影子一样,在哪儿都不扎眼,干活也不出声,吃饭坐在最边上,说话轮不到她开口。
前世做生意的时候大力见过太多这种人。越是安静的人,越是心眼多,越是忠诚。因为她们没有退路,一旦被赋予信任,那份回报会比谁都狠。
走了大概半个多钟头,两个人进了黑松林的深处。
这片林子大力早就踩过点了。黑松长得又密又高,阳光照不到地面,底下全是厚厚的松针和腐殖土。蘑菇多得很,随便一翻就能翻出一堆。
但大力没停。
他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晓竹跟了几步,犹豫了一下:“大力哥,这边蘑菇就挺多的……”
“里面有好东西。”大力头也不回,“跟紧了。”
晓竹没再说话,加快了脚步。
路越走越窄,到后面只剩下一条人踩出来的野径。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带刺的野蔷薇不时刮在手臂上,拽住衣角。
晓竹被一根低垂的树枝绊了一下,趔趄着差点摔倒。
大力的手及时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那只手像铁钳子一样稳,攥在她细细的手腕上,热度透过布料渗进来。晓竹站稳后,大力没有马上松手,而是把挡路的树枝一折两段,随手扔到了路边。
“走俺后面,踩俺脚印。”大力说完,把晓竹护到了身后。
从那以后,前面但凡有低枝、荆棘或者松散的碎石,大力都提前处理掉了。他的动作干脆利索,在山里像在自家院子里一样自在。
晓竹跟在他宽阔的背影后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这个男人的后背比山还稳。
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大力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前停了下来。巨石后面是一堵陡崖,崖壁上爬满了带刺的野蔷薇和老藤。
大力伸手拨开了那层藤蔓。
藤蔓后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一个人弯着腰刚好能进去。里面传出一股子阴凉的气息,夹杂着一种浓烈的肉香和烟熏味。
晓竹站在洞口外面,脸色变了。
“大力哥,这……这是啥地方?”
“进来看看就知道了。”大力弯腰钻了进去。
晓竹咬了咬嘴唇,弯腰跟了进去。
洞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过了一段窄窄的通道之后,就是一个四五丈见方的天然石室。石室的顶上有几道天然的裂缝,透进来几缕光线,加上大力点起的松脂火把,整个空间被照得亮堂堂的。
然后晓竹看到了洞里的东西。
她的腿软了。
靠着洞壁左侧,码着一排一排用粗麻绳捆好的风干熊肉。每条足有小臂粗,黑红发亮,表面挂着油光。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右侧是一溜儿的干蘑菇、干木耳、干松子,全用树皮篓子装着,摞得整整齐齐。
最里面摆着一口锈迹斑斑的大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