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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撤离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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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连成一片。

    刚才那个老人所在的坑位被一发炮弹狠狠干掀平,再也看不出人影。

    施特勒跑到丁修身边,嗓子都裂了。

    “头儿!人差不多下去了!”

    “差不多不是全下去。”丁修说。

    “剩下的呢?”

    “剩下的,跟我断后。”

    施特勒骂了一句。

    “都这个时候了,还断个屁的后!”

    “不拦一下,下面连车都走不脱。”丁修说。

    埃里克这时也退了过来,身边只剩那两个北欧人中的一个,另一个已经不见了。

    “怎么打?”

    “边打边退。”丁修说。

    “不守了?”

    “守个鬼。”

    埃里克听完,竟笑了一下。

    “这句最好听。”

    他们四个人,加上两个还能动的老兵,留在反斜面口狠狠干又顶了一阵。

    不是想守住。

    只是压一下苏军追得太近的那股步兵。

    丁修把最后一个完整弹匣塞进ST44,贴着土坡狠狠干点射。

    施特勒捡了一支波波沙,靠着烂沟边狠狠干扫。埃里克和那个丹麦人轮着扔手榴弹,把冲得最近的一拨人炸进弹坑。

    可这种抵抗短得可怜。

    不到五分钟,苏军迫击炮就又压过来,坦克同轴机枪贴着坡面把土打得往外喷,几个人连头都抬不起来。一个老兵刚想往下滚,胸口就被一串子弹狠狠干掏开,整个人顺着斜坡往下滑,滑到半道才停住。

    “走!”丁修拽了施特勒一把。

    “再不走,真没了!”

    他们转身就往下跑。

    不是跑。

    是滚、跌、扑、爬,一路顺着反斜面往后挣。

    施特勒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泥里,埃里克一把扯起他,三个人撞成一团,又一起往下冲。

    头顶炮弹一直在追,地面被砸得一跳一跳,碎土和火光从背后一路压过来。

    这种时候,谁回头看,谁就会慢。

    慢了就死。

    所以没人回头。

    等他们冲到后方集结点,车已经走了大半。

    剩下那辆卡车上挤满了人,踏板上还挂着两个伤员。半履带车只剩一辆,发动机喘得像快散架,车斗里塞着弹药箱和几个抬不上担架的人。更多的人只能靠腿。

    丁修抬眼一扫。

    能动的重装备,一样都没了。

    施特勒撑着膝盖,狠狠干喘了几口气,声音劈得厉害。

    “头儿,齐了。”

    “没齐。”丁修说。

    “是只剩这些了。”

    他数了一遍。

    活着站在这儿的,三十来个。

    真能继续打的,二十出头。

    其余的要么伤,要么魂已经让高地打掉了一半。

    这支从明歇贝格拼出来的杂牌战斗群,到这一刻,算是真正只剩骨头渣了。

    后面的公路更乱。

    不只是他们这支队伍。

    是整个泽洛高地方向都在往西退。

    到处都是被打散的建制、丢掉的炮、烧坏的车、哭喊的伤员和扯着嗓子骂人的军官。有人还想把队伍拢起来,有人还在喊下一道防线的位置,可更多的人根本不听,只知道跟着更大的车辙和更多的人往后挤。

    柏林方向的火,把天边烧得更红了。

    海因里希争出来的那几天,到这里算是用完了。

    他早就看透结局。

    现在轮到所有还活着的人,自己去认这个账。

    “继续撤。”

    丁修抬脚上了那辆半履带。

    “往后找下一条线。”

    施特勒抬头看他。

    “还有下一条线?”

    丁修朝西边那层发红的天看了一眼。

    “有。”

    “只要柏林还没塌到底,就还会有下一条线。”

    “守不守得住,是另一回事。”

    说完,他拍了拍驾驶员座后背。

    “开。”

    半履带狠狠干抖了一下,带着一车灰、血和喘气声往西边走。

    车后的人跟着跑。

    泽洛高地在他们背后继续燃,继续塌,继续被苏军的钢铁和炮火一层层推平。那地方已经不再是一道门。

    只是柏林前面一块被打碎的骨头。

    丁修坐在半履带里,手上还沾着刚才的泥和血。

    他没去擦。

    也没再看身边那些人。

    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更不是发愣的时候。

    高地守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苏军这次推进几乎没受多少真正像样的阻碍压过来的时候,他们这边连像样的反咬都做不出来。差距大到这个地步,所有勋章、名声、狠劲和老兵经验,都只能换一点点时间。

    时间换完了,就得退。

    这就是现实。

    风从后面追上来,带着柴油、火药和烧焦木头的味。

    前方的路很烂,车身在坑里一下一下跳,远处柏林上空那层红却越来越清楚。

    没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泽洛高地不是结尾。

    它只是把他们狠狠干推进了下一段更窄、更脏、也更不好活的路里。

    而那条路,正朝着柏林烧着的方向,一寸一寸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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