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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修打掉一个冲到五十米内的苏军冲锋枪手,换位,抬枪,再打掉另一个背着炸药包的工兵。可他也看得很清楚,这种点杀已经没什么用。对面的人不会断,只会越来越多。
“旗队长!”
埃里克从左边缩回来,脸上那道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们的人只剩三个还能动。”
“够了。”丁修说。
“够什么?”
丁修看了他一眼。
“够我们退下去。”
埃里克先是一顿,随即咧了下嘴。
“终于肯说这句了?”
丁修没理他,只回头看了一眼后面。
反斜面下方,剩下的半履带车和两辆卡车还在。工兵和几个水兵正把弹药箱往车上搬,伤员一个个往里塞。车不多,座更少,有些人只能挂在踏板上,有些人根本轮不到。
后面公路已经开始乱了。
不只是他们这段。
是整条泽洛高地都在往后塌。
到处都能听见乱七八糟的引擎声、喊声、吹哨声和骂声。
施特勒也听出来了。
他拉了一把机枪,把最后半截弹链打空,回头盯住丁修。
“头儿,后面已经开始跑了。”
丁修没回。
他借着烟尘和断墙的缺口朝东看了一眼。
坡脚,弹坑,残骸,自行火炮,坦克,步兵。
一层接一层。
前三天,他们能在这里硬顶,不是因为自己真有多强,而是因为对面的拳头一直没攥死。
苏军那时候更像是在试路、在磨、在等炮兵和装甲一步步铺满前面所有地带。
现在,他们铺满了。
所以泽洛高地这道门板,也就只剩断的时候了。
继续守,已经不是拖时间。
是拿最后这点人给苏军履带垫肉。
丁修收回目光,声音很平。
“施特勒。”
“在。”
“把所有还能动的人全收回来。”
施特勒盯着他,眼睛里先是一紧,随后点头。
“撤?”
“撤。”
“全撤?”
“全撤。”
丁修往后退了两步,把声音狠狠干压过炮声。
“都听着!”
“高地守不住了!”
“从现在起,全体后撤!”
“孩子和伤员先走,地勤和老人跟着车下去,能带走的弹药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砸了,别留给俄国人!”
“一线、二线所有还能动的人,分批往反斜面退!”
“别堵路,别挤一块,谁敢乱跑我先毙谁!”
命令一层层往下传,竟没有谁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时候,意外早没了。
所有人都明白,再不走,就真走不掉了。
北欧志愿者最先开始收。
埃里克转身就带着剩下那两个人往后打,一边压火一边退。
青年团的孩子先是发懵,随即也开始往反斜面滚,那个满脸雀斑的孩子正拖着另一个受伤的小孩,两个人像捆在一起的布袋,跌跌撞撞往下挪。
几个人民冲锋队老人没那么快,有人走两步就得扶墙,有人弯着腰去捡地上的弹匣袋,嘴里还念叨着别浪费。
一名地勤兵被弹片削断了半只手,抱着枪坐在壕沟角上,疼得脸都扭了,还在问自己的工具包在哪。旁边一个水兵扯了他一把。
“别找了,先走!”
“那里面有扳手!”
“你拿扳手修坦克吗?坦克都死光了!”
两人一路骂着一路往后滚,倒也真滚下去了。
不是每个人都撤得下来。
一个老人断了胳膊,坐在塌掉的坑边,死活不肯起身。他把手里的步枪塞给旁边那个更年轻的地勤兵。
“拿走。”
“我走不快了。”
那人红着眼不接。
老人把枪往他怀里一撞。
“拿!”
“我打过一回大战,够本了,你还没有!”
那个地勤兵最终还是把枪接了,转身就跑。没跑两步,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老人已经重新把自己缩回坑里,背靠着土,抱着最后一枚手榴弹,像抱着什么值钱东西。
丁修没让人再去管。
这地方一犹豫,就要搭进去更多。
反斜面那辆半履带刚发动,坡顶一发高爆弹就砸了下来。火光一卷,半辆车连同上面的两个伤员一块掀翻进沟里。
后面那辆卡车眼看要堵死整条退路,司机狠狠干一打方向,前轮压进土沟,车身擦着燃烧的残骸挤过去,硬生生给后面的人让出一条道。
“别停!”丁修冲着下面吼。
“绕过去!往后走!”
现在的高地,已经没有什么“撤退秩序”可言了。
只剩下谁先从塌掉的坡面里把自己拔出来。
公路、交通壕、田埂、反斜面,全是零零碎碎往后跑的人。
宪兵的哨子在后面乱响,谁也压不住。炮兵车往西退,后勤车在找路,担架抬一半就摔,弹药箱滚得满地都是。
丁修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刚才守的那段中线,已经没了。
苏军坦克正顺着塌掉的坡面一辆辆往上拱,步兵贴着履带和残骸往前灌,灰绿色的人流在火和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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