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拟文了。
你只管将户部该发的调令,发出去。”
“吏部文选司郎中?”吴道清先是一愣,旋即若有所悟
“大人,这是……”
“冯衍想为他弟子铺路,他看得懂我给的好处。”
听见这话,吴道清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旋即恢复那副从容神态
“下官明白。”
沈端却没有放过他这一丝细微的变化,往前踱了一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吴道清,语气冷了几分
“瑞海,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
吴道清躬着身子,略作迟疑,而后开口道:“首相,恕下官冒昧。
这批账目,如今已被人捅了出来。
翰林院那两个人不是傻子
原稿纸能在卷宗里翻出来,说明户部档案库早被他们翻烂了。
即便我们将原件调入京城,他们手上未必没有抄件。
更何况,这道疏走的是通政司直送内阁、内阁票拟呈御前的路子
疏上每一个数字都白纸黑字摆在陛下面前了。
这时候再去调原件.....
啧,无非是火已烧起来了再去找锅盖,何意也?”
话说完,吴道清微微抬眼,迎上沈端的目光。
意思是:你要我找什么,上哪儿找?
沈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一声。
“好啊,问得好。”
“瑞海,你以为我让你去调原件,是要掩盖什么?”
吴道清没有说话。
“我从没有让你掩盖什么。
四万七千石粮食的窟窿,是南京户部管仓的那帮蠢货捅出来的。
仓场大使、副使、攒典、斗级
层层扒皮,监守自盗,将朝廷养兵济民的粮食中饱私囊。
这件事,我也是今晚才知道。
所以,我让你去调账,不是要销毁证据,是要查。
查清楚这四万七千石到底是怎么没的
查清楚是哪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户部有责任查,你要亲自去查,查清楚,查仔细
每一袋粮食、每一笔账目,都不许放过。”
说到“每一个经手账目的人”时
沈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吴道清的胸口。
吴道清神色顿时清明。
一个“查”字,把所有的罪名板上钉钉地钉在了仓官们头上
与户部无关,与首辅无关,是底下的人在瞒天过海、中饱私囊。
调卷宗,不是为了销毁证据,是为了“查罪证”
调人去凤阳仓,是为了“隔离审查”。
每一桩事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每一个理由都能摆在明面上,毫不心虚。
“明白了。”吴道清深深一揖
“下官即刻去办。”
“等等。”沈端叫住了他。
吴道清停步转身。
沈端走到他面前,方才缓缓开口
“瑞海,你到户部第一天,我便对你说过
在这个位置上,你最值钱的不是才干,是嘴。
嘴严,手稳,心狠。
做得到,前途无量
做不到,不必多说。
今晚的事,你知道,我知道,景文知道。
若是有第四个人知道,你要先想清楚,是谁说出去的。”
吴道清面色不变,只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请首相放心。”
沈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