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野,你这知府,当得可真是称职。”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罢了。”杨毅然摆手,“本王问你,陈霸先现在何处?”
“在……在太湖西山岛,那里是匪巢。”
“兵力如何?”
“约有五万,但都是乌合之众,不足为虑。”刘文清忙道。
“乌合之众?”杨毅然冷笑,“乌合之众能连下三县?能让你这徐州知府闭城不出?刘文清,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下官不敢!”刘文清冷汗涔涔,“只是……只是那陈霸先确有几分本事,手下有十三太保,个个骁勇。且他打着‘反周复陈’的旗号,蛊惑了不少百姓……”
“百姓为何附逆?”杨毅然打断他,“若非活不下去,谁愿为匪?”
刘文清不敢答。
杨毅然起身,走到堂前,望着窗外萧条的街市,缓缓道:“传令,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凡愿回乡者,发粮种,免赋税一年。凡从匪者,只要弃械投降,一概不究。”
“王爷仁德!”刘文清忙道,“只是……开仓放粮,需朝廷旨意……”
“本王就是旨意。”杨毅然转身,目光如刀,“刘文清,你即刻去办。若有差池,本王拿你是问。”
“是……是!”
刘文清连滚爬爬地退下。赵然燕从屏风后走出,轻声道:“杨哥哥,你这样,朝中会不会有非议?”
“有非议,也得做。”杨毅然道,“百姓都快饿死了,还顾什么规矩?然儿,你看到了,这就是江南,这就是大周的粮仓。若再不整治,必生大乱。”
“我明白。”赵然燕靠在他肩上,“只是心疼你,总是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
“习惯了。”杨毅然微笑,“好在,这次有你陪我。”
三日后,赈灾令下,流民渐安。不少从匪的百姓听说摄政王亲至,且不究前罪,纷纷来降。短短十日,陈霸先麾下便少了近万人。
“王爷,此计甚妙。”王猛赞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还不够。”杨毅然看着地图,“陈霸先根基在太湖,必须拔除。传令,集结水师,三日后,兵发太湖。”
“是!”
然而,当夜便出了变故。
子时,杨毅然正在灯下看地图,忽听外面喊杀声起。
“怎么回事?”
“报——!”亲兵冲进来,“王爷,有刺客!”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破窗而入,直扑杨毅然。这些刺客身手矫健,刀法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杨毅然拔剑迎战,但刺客人多,很快将他围在中间。危急时刻,赵然燕从内室冲出,竟也持着一柄短剑,护在他身前。
“然儿,退后!”
“我不!”
刺客见状,分出两人攻向赵然燕。杨毅然大急,拼着肩头中刀,一剑刺死一名刺客,转身护住赵然燕。
“王爷小心!”王猛率亲兵杀到,与刺客战在一处。
但刺客悍不畏死,竟拼着性命,也要杀杨毅然。其中一人突破防线,一刀砍向杨毅然后心。
赵然燕想也没想,扑了上去。
“噗——”
刀入血肉的声音。赵然燕闷哼一声,倒在杨毅然怀中。
“然儿——!”杨毅然目眦欲裂,反手一剑,将那刺客斩首。
其余刺客见事不成,纷纷服毒自尽。王猛检查尸体,脸色一变:“王爷,这些人身上有太湖十三坞的标记。”
“陈霸先……”杨毅然咬牙,眼中杀气凛然,“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抱起赵然燕,急唤军医。刀伤在后肩,深可见骨,幸未伤及要害。但赵然燕本就体弱,这一刀,让她再次陷入昏迷。
“王爷,公主伤势严重,需静养,不能再奔波了。”军医道。
杨毅然握着赵然燕冰凉的手,眼中血红。他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恨到想将其千刀万剐。
“王猛。”
“末将在!”
“传令,全军集结,明日兵发太湖。”杨毅然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本王要亲取陈霸先人头,祭我然儿这一刀。”
“是!”
次日,五万大军开赴太湖。杨毅然将赵然燕留在徐州,派重兵保护,自己亲征。
太湖之上,战船如云。陈霸先得知杨毅然亲至,竟不守岛,率全部水师迎战。
两军在湖心对峙。陈霸先站在主舰船头,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面容粗犷,眼如铜铃。
“杨毅然!”他声如洪钟,“你杀我兄长,占我江山,今日,我陈霸先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杨毅然冷笑:“你兄长?可是前陈废帝陈友谅?他荒淫无道,残害百姓,死有余辜。至于你,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匪类,也敢自称替天行道?”
“放屁!”陈霸先大怒,“我陈氏坐拥江南百年,深得民心。是你们这些北佬,强占我江山,奴役我百姓!儿郎们,杀——!”
“杀——!”
水战爆发。陈霸先的水师熟悉太湖地形,利用芦苇荡设伏,让周军吃了不少亏。但周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渐渐稳住阵脚。
“王爷,陈霸先的主舰在那边!”王猛指道。
“传令,集中火力,攻其主舰。”
“是!”
数十艘战船围向陈霸先主舰,箭如雨下。陈霸先悍勇,竟率亲兵跳上周军战船,近身肉搏。
“杨毅然,出来与我一战!”陈霸先手持大刀,连斩数人。
杨毅然拔剑,飞身跃上敌船:“如你所愿。”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陈霸先力大无穷,刀法刚猛。杨毅然剑法精妙,但肩伤未愈,渐落下风。
“王爷,我来助你!”王猛杀到。
“不必!”杨毅然喝道,“这是本王的战斗,你们去剿灭其余匪船。”
“是!”
杨毅然与陈霸先单打独斗,从船头打到船尾,从甲板打到桅杆。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谁也不退。
“杨毅然,我敬你是条汉子。”陈霸先喘着粗气,“但你助纣为虐,该杀!”
“助纣为虐?”杨毅然冷笑,“你口中的纣,是当今朝廷?那你可知,朝廷这些年减免赋税,兴修水利,造福百姓?而你,打着前朝的旗号,却行匪盗之事,劫掠百姓,攻占城池,这就是你陈氏的为民之道?”
陈霸先语塞,但随即怒道:“成王败寇,何必多言!看刀!”
两人又战百余合,陈霸先渐渐不支。他毕竟年长,体力不如杨毅然。终于,杨毅然一剑刺中他胸口。
陈霸先踉跄后退,靠在桅杆上,惨笑:“好……好剑法。杨毅然,你赢了。但江南百姓,不会服你。这江山,你坐不稳……”
“这江山姓什么,不重要。”杨毅然收剑,“重要的是,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陈霸先,你本可做个英雄,却选择了做匪。可惜了。”
陈霸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已说不出,缓缓倒地。
主将一死,匪军大乱,或降或逃。一日之内,太湖十三坞,烟消云散。
杨毅然站在船头,看着满湖残骸,心中却无喜悦。
陈霸先临死前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这江山,你坐不稳……”
真的坐不稳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仗,他又赢了。
但下一仗,又在何处?
“王爷,”王猛来报,“匪军已平,俘虏三万,如何处置?”
“愿回乡者,发路费。愿从军者,编入行伍。首恶者,斩。其余,从轻发落。”
“是。”
杨毅然望向徐州方向,心中牵挂的,是那个为他挡刀的女子。
然儿,我赢了。
我马上回来。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