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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省厅物证鉴定中心。
林易在一楼大厅接待处登记了身份信息。
值班警员核对完证件，递给他一份保密协议。
林易拔开台面上的黑色签字笔，在落款处签上名字。
警员收好协议，按下了通往内部办公区的门禁开关。
玻璃门往两边滑开。
周渊就站在走廊尽头。
他身上套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两只手都戴着医用白色乳胶手套。
“走这边。”
周渊开口说。
两个人穿过走廊，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
头顶的冷光灯打在不锈钢台面的长桌上。
桌上放着厚厚一沓牛皮纸封皮的卷宗，旁边还放着几个贴着条形码标签的透明证物袋。
林易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周渊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伸手把最上面的一份卷宗推到了林易面前。
“这是方世同的完整病历。”
周渊语气很平稳。
“他有十年的慢性胃炎，加上这两年科研压力大，失眠越来越厉害，就一直在江州一家私人中医诊所调理。”
林易翻开卷宗。
最上面那页，正是周渊昨晚发给他的处方复印件。
健脾安神方。
党参15g，白术12g，茯苓15g，炙甘草6g，酸枣仁30g，知母10g，川芎6g，远志10g，合欢皮15g，制半夏9g，陈皮6g，龙骨30g。
林易又往下翻了一页。
另一张处方复印件露了出来。
“这是他换方子之前用的老方子。”
周渊靠在椅背上补充了一句。
“用了两个月，效果一直还算可以，死前三天才换了上面那张新方。”
林易把两张方子并排摊在桌面上，仔细查看。
这两张方子的思路差不多。
归脾汤加减。
党参15g，白术12g，茯神15g，酸枣仁20g，龙眼肉15g，木香6g，远志10g，当归12g，炙甘草3g，生姜3片，大枣5枚。
林易仔细看着两张纸上的药味。
中医用药讲究君臣佐使，要是排查毒理，先看十八反，再看十九畏。
本草里写得明明白白。
半夏反乌头。
海藻、大戟、甘遂、芫花反甘草。
人参反五灵脂。
丁香畏郁金。
林易挨个核对了一遍。
“老方子是典型的补益剂。”
林易伸出手指点在归脾汤的方子上。
“党参、白术用来健脾益气。龙眼肉、当归补血养心。酸枣仁、茯神宁心安神。木香理气，免得补得太腻。”
接着，他的手指挪到了旁边的新方子上。
“新方子把当归、龙眼肉这些容易滋腻的药拿掉了，加了制半夏和陈皮化痰理气，加了合欢皮解郁，又加了龙骨重镇安神。”
林易把头抬了起来。
“两张方子单独拿出来看，一点毛病都没有，用药很稳当，配伍也很严谨。”
“那要是两张方子合在一起看呢？”
周渊问。
林易又低头看去。
“党参、白术、酸枣仁、远志、炙甘草，这两张方子有五味药是一样的。”
“新方子里多出来的七味药，分别是茯苓、知母、川芎、合欢皮、制半夏、陈皮、龙骨。”
林易在脑子里把这十二味药和老方子剩下的药材来回做了交叉碰撞。
半夏碰当归，没事。
川芎碰木香，行气活血，不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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