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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杰被抓的消息传到南京,士绅们彻底坐不住了。
苏州、杭州、松江、常州、湖州五府的士绅联名上书,说朝廷“滥杀无辜”,说锦衣卫“横行不法”,说新政“祸国殃民”。信写得很长,措辞恭敬,但字里行间藏着刀子。他们把张世杰说成是“为民请命”的英雄,把朝廷说成是“欺压良善”的恶霸。
朱祁镇看完信,笑了。那种笑很冷,冷得像腊月的风。
“为民请命?他们请的谁的命?请的是那些被他们逼死的佃户的命?请的是那些被他们饿死的灾民的命?请的是那些被他们盘剥的百姓的命?”
于谦站在对面,脸色铁青。
“皇上,江南的士绅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张世杰被抓,他们怕了。怕了,就要闹。闹得越大,他们越觉得自己安全。”
“安全?”朱祁镇站起来,“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安全到什么时候。”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南京的位置。
“传旨下去。派李贤为钦差大臣,带锦衣卫五百人,南下南京。查清楚南京六部官员跟江南士绅的勾连。谁收了银子,谁替他们说话,谁在背后串联。查清楚了,不用报朕,直接抓人。官员,革职查办。士绅,抄家。谁敢反抗,就地正法。”
于谦深吸一口气:“臣领旨!”
当天夜里,李贤在乾清宫领旨。
他跪在地上,穿着一身崭新的官袍,腰里挂着尚方宝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李贤,江南的事,你知道了吧?”
“臣知道。”
“朕要你去南京。查清楚南京六部官员跟江南士绅的勾连。谁收了银子,谁替他们说话,谁在背后串联。查清楚了,不用报朕,直接抓人。官员,革职查办。士绅,抄家。谁敢反抗,就地正法。”
李贤抬起头,看着朱祁镇。
“臣做得到。”
“你不怕?”
“怕。”李贤说,“但怕也得去。皇上把江南交给臣,臣就不能让皇上失望。”
朱祁镇看着他,笑了。
“好。去吧。朕等你回来。”
李贤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
当天夜里,李贤带着五百锦衣卫,快马加鞭,南下南京。他没有声张,没有通知地方官,悄悄地进了南京城。他没有住官府安排的驿馆,而是在城里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他要先看看,南京城到底是什么样子。他要先听听,百姓们到底在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李贤换了便服,带着两个锦衣卫,在南京城里转了一天。
他去了秦淮河边的茶馆。茶馆里坐满了人,有穿绸衫的士绅,有穿青衫的读书人,有穿短褂的商贩。他们聊得很热闹,话题只有一个——朝廷查抄江南士绅的事。
“听说了吗?张世杰被抓了。”
“活该!他爹张德昌就是被砍头的,他不长记性,还敢跳出来。”
“可不是嘛。皇上连佛郎机人都能打跑,还怕他一个张世杰?”
“话不能这么说。张世杰背后有人。南京的六部官员,好几个跟他家有往来。他倒了,那些人能好过?”
李贤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假装喝茶,从杯沿上方盯着那几个说话的人。
他放下茶钱,站起来,走出茶馆。他的脚步很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在。
回到客栈,他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到京城。信写得很短:
“南京六部官员,与江南士绅往来密切。臣已查实,请旨处置。”
朱祁镇的回信三天后就到了。信也很短:
“查。抓。杀。”
李贤看着那封信,笑了。他把信收好,站起来。
“动手。”
当天夜里,锦衣卫分头行动。
一队人扑向南京户部侍郎周文华的宅子,一队人扑向工部郎中赵德言的宅子,一队人扑向都察院御史刘世安的宅子。
周文华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他的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看见李贤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从困倦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绝望。
“周大人,你的事发了。”李贤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周文华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睡衣的衣摆在地上蹭了一层灰。
“李、李大人,我冤枉——”
“冤枉?”李贤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张世杰的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正统十二年,你收他白银一万两,请他帮你谋南京户部侍郎的缺。正统十四年,你收他白银两万两,请他帮你压一件人命案。景泰元年,你收他白银三万两,请他帮他把儿子弄进国子监。周大人,你还觉得冤枉吗?”
周文华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周文华,革职查办。押送京城,交刑部审判。”
锦衣卫把周文华拖了出去。他的腿在地上蹬出一道道白痕,嘴里还在喊:“冤枉!冤枉啊——”
与此同时,赵德言、刘世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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