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说,“但朕不能不办。那些士绅,以为朕打了胜仗就会手软。他们错了。朕打佛郎机人,用的是刀。朕打他们,用的也是刀。”
小栓子不说话了。
“小栓子。”
“奴才在。”
“你说,朕杀得完吗?”
“杀得完。”小栓子的声音很坚定,“皇上一定能杀完。杀一个不够,就杀十个。杀十个不够,就杀一百个。杀到他们不敢为止。”
朱祁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杀到他们不敢为止。”
他转过身,继续批奏折。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去刑部。看看张世杰的案卷。”
“是。”
他走进刑部,坐在大堂里,翻看那些案卷。张世杰的供词,那些士绅的密信,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他们贪的银子,都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他们吃的每一口饭,都沾着百姓的血。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很蓝,蓝得不真实。
“张世杰……”他低声说,“你爹死了,你不长记性。朕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记性。”
他转过身,走出刑部。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去哪儿?”
“去锦衣卫。找袁彬。”
“是。”
朱祁镇骑上马,带着小栓子,去了锦衣卫的值房。袁彬正在看密报,看见朱祁镇进来,赶紧跪下。
“皇上——”
“起来。”朱祁镇坐下来,“袁彬,朕要你去一趟江南。”
袁彬愣了一下:“皇上要臣去做什么?”
“抓人。”朱祁镇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这上面的人,一个都不能跑。”
袁彬接过纸,看了一遍。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都是江南各府的士绅、地主、商人。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籍贯、住址、家里有几口人。
“皇上,这些人——”
“都是跟张世杰串联的。”朱祁镇看着他,“你带人去,一个一个抓。抓完了,押回京城。朕要亲自审。”
袁彬跪下,磕了三个头:“臣领旨!”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还有——”朱祁镇叫住他。
袁彬停下来。
“小心张世杰。他不是他爹。他比他爹聪明,也比他爹狠。他敢跳出来,一定是有恃无恐。你查的时候,小心别打草惊蛇。证据要实,人赃并获。让他无话可说。”
袁彬点了点头:“臣明白。”
他走了。朱祁镇一个人坐在锦衣卫的值房里,手里捏着那份名单。名单上写着张世杰的名字,写着他在松江的藏身之处,写着他联络的那些士绅。
他盯着那些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名单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很蓝,蓝得不真实。
“张世杰……”他低声说,“你找死。”
他转过身,走出锦衣卫的值房。
小栓子跟在后面。
“皇上,去哪儿?”
“回乾清宫。批奏折。”
“是。”
他回到乾清宫,坐下来,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他写了一封信,是给于谦的。信写得很短:
“于谦,江南的事,你来办。张世杰,抓。其他参与串联的士绅,一个都不能跑。他们的家产,全部充公。他们的地,分给百姓。”
他写完了,把信折好,塞进信封里,交给小栓子。
“送去给于谦。”
小栓子接过信,转身跑了。
朱祁镇一个人坐在乾清宫里,看着窗外。窗外,天很蓝,蓝得不真实。他想起那些阵亡的将士,想起张铁柱,想起王小虎,想起张老四。他们死了,但他还活着。他活着,就要替他们守住这江山,守住他们的家人,守住他们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批奏折。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墙上的琉璃瓦闪着黯淡的光。武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乾清宫。
小栓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皇上,去哪儿?”
“去武学。看看赵石头。”
“是。”
朱祁镇走在宫道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进武学,看见赵石头正站在操场上,带着新兵练刀。他的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但动作还是那么快,那么狠,一刀一刀,虎虎生风。他的兵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恐惧,不是麻木,是敬佩。
格根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拿着那面小旗,指挥骑兵变换阵型。她的骑术依然精湛,她的声音依然响亮,但她的脸上多了笑——不是那种挤出来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朱祁镇站在操场边上,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小栓子跟在后面,小声说:“皇上,您不进去看看?”
“不进去了。”朱祁镇头也不回,“朕就是来看看。看过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