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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范田前,民心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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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刚过,直隶的示范田就开种了。

    王家洼村东头那块荒地,已经被老李收拾得像模像样。地翻了三次,土疙瘩敲得碎碎的,垄起得高高的,沟挖得深深的。老李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颗番薯种块,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看一件宝贝。阳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照出深深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泥土,洗都洗不掉。他的手像老树皮,粗糙、干裂、满是老茧,但捧着那颗番薯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老李叔,这东西真能长出两千斤?”村长蹲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一种既期待又怀疑的表情。他活了五十多年,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亩产两千斤的庄稼。四百斤就算丰年了,两千斤?那是神话,是传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手里攥着一根旱烟,烟早就灭了,但他没注意到,还在使劲嘬,嘬得嘴里全是苦味。

    “能。”老李把种块埋进土里,用手压实,“我在京郊种了两年,第一年一千八,第二年两千一,第三年两千三。一年比一年多。这东西不挑地,越种地越肥。你信不信?”

    村长没说话。他当然不信,但他不敢说不信。皇上派来的人,他不敢不信。可心里还是犯嘀咕——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的事。不用施肥,不用浇水,种下去就不用管,四个月就能收两千斤。这不是庄稼,这是神仙种的。

    村里人围了一圈,站在田埂上,伸长了脖子看。有人手里还攥着锄头,锄板上沾着湿泥,在太阳底下泛着黑光。有人怀里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嘴角流着口水,滴在母亲的肩膀上,洇出一片深色。有人嘴里叼着旱烟,烟灰老长,快要掉下来了,他也没察觉。他们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看着老李把一块一块的番薯种埋进土里,看着他用土盖上,看着他在上面铺了一层稻草。

    老李的动作很慢,很认真,每一块种块之间的间隔都用手指量过,不多不少,正好一拃。垄的宽度也是量过的,脚掌踩着,一步一垄,不偏不倚。稻草铺得薄薄的,透光透气,既能保湿又不会闷坏种块。

    “这就完了?”有人忍不住问。是个年轻后生,二十出头,瘦得像根柴火棍,颧骨老高,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豆。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短褂,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露出两截细得像麻杆的胳膊。

    “完了。”老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的膝盖上沾了两大块泥巴,已经干了,裂成龟纹状,一拍就簌簌往下掉。“等下雨。下了雨,它就发芽了。四个月后,就能收。”

    “不用施肥?”村长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用。番薯不挑地,越贫瘠的地长得越好。你给它施肥,它反而光长叶子不长根。”

    “不用浇水?”

    “不用。它耐旱,下了雨就够。涝了反而不好。根泡在水里会烂,烂了就没得收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好伺候的庄稼。不用施肥,不用浇水,种下去就不用管,四个月就能收两千斤。这是庄稼?这是神仙种的吧?

    “老李叔,这东西能吃吗?”年轻后生又问。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害怕,是馋。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了,肚子里全是野菜和麸皮,搅得胃里直泛酸水。

    老李笑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生番薯,个头不大,表皮红红的,沾着泥土。他在袖子上擦了擦,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甜的。生的就能吃。烤熟了更甜。煮着吃、熬粥吃、蒸着吃,都行。比白薯好吃,还顶饿。”

    年轻后生咽了一口唾沫,眼睛盯着老李手里的番薯,像一只盯着肉的狗。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噜一声响,在安静的田埂上格外清晰。

    “想尝尝?”老李又掰了一块,递给他。

    年轻后生接过来,手在抖。他把番薯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不是那种普通的亮,是那种在黑屋子里关了三天三夜,突然看见阳光的亮。

    “甜的!真是甜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感动,还像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兴奋。

    村民们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想看看那是什么东西。有人伸长脖子,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什么。有人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老李从兜里掏出几个生番薯,掰成小块,一人分了一块。村民们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口,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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