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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子监回来的第二天,朱祁镇去了武学。
武学在京城西郊,原来是个破庙,后来被改成了学堂。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操场上摆着各种训练器械——木桩、石锁、箭靶、沙坑。墙上刷着几个大字:“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朱祁镇到的时候,学员们正在训练。三百个学员,分成三队,一队在练刀,一队在练枪,一队在练骑射。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格根站在操场上,手里拿着那面小旗,指挥学员变换阵型。她的骑术依然精湛,但最近几个月,她变了很多。脸上的笑容多了,话也多了,跟学员们的关系也好了。她的汉语也比以前流利了,虽然还带着草原的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看见朱祁镇进来,她走过来。
“来了?”
“嗯。来看看。”朱祁镇看着操场上训练的学员,“练得怎么样?”
“很好。”格根说,“比我想象的好。他们很拼命。”
“拼命?”朱祁镇笑了,“为什么拼命?”
“因为你想让他们拼命。”
朱祁镇看着她。
“因为你觉得,为他们拼命,值得。”
朱祁镇没有说话。他走到操场边上,看着那些学员。赵石头在最前面,一刀一刀,虎虎生风。他的刀法已经很好了,每一刀都又快又准,带着一股狠劲。他的肩膀上那道疤还在,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张懋在练骑射,骑在马上,箭无虚发。他的箭法比赵石头好,但刀法不如赵石头。两个人各有长短,互相学习,互相较劲。
“赵石头!”朱祁镇喊了一声。
赵石头停下来,转过身,看见朱祁镇,赶紧跑过来,单膝跪下。
“皇上!”
“起来。”朱祁镇扶他起来,“练得不错。”
赵石头的脸红了。
“皇上,末将——”
“别说话。朕问你一件事。”
“皇上请问。”
“你妹妹的事,朕让人查了。”
赵石头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查到了。她在保定府的一个大户人家当丫鬟。那户人家姓刘,是保定府的粮商。你妹妹还活着,日子过得还行,就是苦了点。”
赵石头的眼泪流下来了。他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但忍不住。
“朕让人把她接出来了。送到京城,安排在宫里。你想见她,随时可以去。”
赵石头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皇上,末将——”
“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赵石头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但眼泪还是流下来了,流了满脸。
朱祁镇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格根跟在他后面。
“你对他真好。”
“他值得。”
“为什么?”
“因为他在狼山沟替朕挡过刀。因为他在开封城替朕拼过命。因为他把朕的话当回事。”
格根沉默了。
“你对所有人都好。但对那些替你去死的人,特别好。”
朱祁镇停下脚步,看着她。
“格根,你知道朕为什么要打仗吗?”
“为了大明的江山?”
“不。”朱祁镇摇头,“为了大明的百姓。朕不想让他们再饿肚子,不想让他们再被欺负,不想让他们再活得像个牲口。打仗,是为了不打仗。杀人,是为了不杀人。”
格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说你是皇帝,但你心里装的是百姓。草原上的汗王,心里只装着自己。”
朱祁镇笑了。
“这就是大明。”
当天下午,朱祁镇在武学搞了一次阅兵。三百个学员,穿着崭新的军服,排成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旗帜如海。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照出一张张年轻的脸。
朱祁镇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他们。
“将士们!”
三百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你们是大明的新军。是大明最锋利的刀,是大明最坚固的盾。你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大明的敌人颤抖,让大明的百姓安心。”
他拔出腰刀,高高举起。
“日月山河永在——”
三百人同时拔刀,刀光如雪。
“大明江山永在!”
喊声震天,传遍整个武学。
格根站在操场边上,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想起草原上的骑兵,想起父汗的铁骑,想起那些在狼山沟死去的族人。
如果当初瓦剌人有这种军队,死的就是明军。但历史没有如果。赢的人站着,输的人躺着。这就是战争。
她忽然想起那个人说的话:“打仗,是为了不打仗。杀人,是为了不杀人。”
她不懂。但她觉得,他说得对。
阅兵结束后,朱祁镇把赵石头、张懋、格根叫到了屋里。
“朕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三个人看着他。
“佛郎机人还会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阿尔瓦雷斯回了欧洲搬救兵,下次来,不会是五十艘船,会是一百艘、两百艘。”
赵石头的脸色变了。张懋的脸色也变了。
“皇上,那咱们怎么办?”赵石头的声音有些急。
“练。”朱祁镇说,“继续练。练到你们的炮比他们的准,练到你们的兵比他们的狠,练到你们不怕他们。”
他看着三个人。
“朕给你们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朕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军队。不是能演练的军队,是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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