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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南下,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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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抖。

    “跟我走。”马顺转身下楼。

    矮胖中年人哆嗦着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他看了一眼楼下,又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咬了咬牙,跟着马顺下了楼。

    出了醉仙楼,拐进一条小巷子,马顺停下来。两个锦衣卫从暗处闪出来,一左一右夹住了矮胖中年人。

    “你叫什么名字?”马顺问。

    “钱、钱福。”

    “在钱家做什么?”

    “管、管家。”

    “你家老爷让你在外面传谣,说番薯有毒?”

    钱福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大、大人,不是老爷让我说的,是我自己——”

    “你自己?”马顺冷笑,“你家老爷有没有说过,番薯推广是朝廷的大事,谁阻挠就是抗旨?”

    钱福不说话了。他的嘴唇在抖,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钱福,你知道沈荣是怎么死的吗?”

    钱福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马顺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家老爷,跟哪些人来往最密切?”

    钱福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杭、杭州的孙万福,松江的李富贵,常州的王德厚,湖州的陈继儒。他们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来苏州,跟老爷在密室议事。密室在书房后面的地下,要过三道门才能进去。”

    “他们议什么事?”

    “议……议怎么对付朝廷。番薯的事,老爷说不能让它推广开。他让小的在外面散播谣言,说番薯有毒。他还让人去收买地方官,让他们阳奉阴违。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种子。老爷说,朝廷发下来的种子,想办法弄到手,用开水烫过再发下去。让种子发不了芽,百姓种了没收成,自然就不种了。”

    马顺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钱福,沉默了一会儿。

    “钱福,你愿意作证吗?”

    钱福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大人,我作证了,我家老爷不会放过我——”

    “你不作证,我现在就不放过你。”

    钱福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作证。”

    当天夜里,马顺的密报送到了京城。八百里加急,快马跑了两天一夜,换了好几匹马,终于在天亮之前送到了乾清宫。

    朱祁镇看完密报,沉默了很久。他把密报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还没亮透,宫灯把光线染成昏黄色,照在汉白玉的地砖上,反射出冷冰冰的光。

    “小栓子。”

    “奴才在。”

    “传于谦来。”

    “是。”

    小栓子跑着去传旨了。不一会儿,于谦就赶到了乾清宫。他的头发还没束好,衣裳也穿得匆忙,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

    “皇上,出什么事了?”

    朱祁镇把密报递给他。于谦接过来,一字一句地看完,脸色越来越凝重。

    “钱德茂……他这是要造反。”

    “不是造反。”朱祁镇坐下来,“是挡路。挡朕的路,挡大明的路。”

    “皇上打算怎么办?”

    “抓。”朱祁镇说,“证据确凿,直接抓人。”

    于谦犹豫了一下:“皇上,钱德茂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抓他一个人容易,但他背后的人怎么办?”

    “抓。”朱祁镇看着他,“抓一个不够,就抓十个。抓十个不够,就抓一百个。朕要让江南那些士绅知道——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于谦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

    “马顺已经在苏州了。让他动手。钱德茂、孙万福、李富贵、王德厚、陈继儒,五个人,一个都不能跑。”

    “是。”

    于谦退出去。朱祁镇一个人坐在乾清宫里,面前摊着那份密报。他盯着钱福的供词,看了很久。

    “钱德茂……”他低声说,“你以为你是沈荣?你连沈荣都不如。沈荣至少敢做敢当。你只敢躲在暗处,像条毒蛇。”

    他拿起笔,在密报上批了两个字:

    “速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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