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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翀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接到战红旗电话的。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云澜别墅的落地窗上,像谁在用指尖轻轻敲击玻璃。
他坐在三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手机放在圆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战红旗的名字。
“小张,”战红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疲惫,“南省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
张翀没有说话。
“郭家放了话,谁跟凌氏合作,就是跟郭家作对。”战红旗顿了顿,“南省稍微有点实力的家族,都不敢动了。周家缩了,吴家退了,陈家跑了。我战家——”他又顿了顿,“我战家也扛不住。”
张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凉的,苦味在舌尖上蔓延。“战伯伯,您想说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称呼战红旗为“战总”而是“战伯伯”。
“我想说——”战红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小张,你要是能搞定郭家,战家的一百亿继续投。三项技术继续共享。凌氏和战家的合作,照常进行。”他停了很久,“你要是搞不定——战家也帮不了你。”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郭家的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战红旗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小张啊,我知道你有本事。但郭家不是战家。郭天雄是京畿天雄军节度使,手握十万大军,地位甚至略高于战龙。你三师姐竹九,见了他都要行礼。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拿什么去跟郭家斗?”
张翀没有回答。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雨。雨越下越大了,雨丝密密匝匝地织成一张网,把整个春城罩在里面。远处的青云山在雨雾中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山水画。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竹九的号码。
“三师姐,”他说,“郭家的事,我想知道更多。”
竹九沉默了一会儿。“小师弟,你确定?”
“确定。”
“好。”竹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郭家有三根支柱。老大郭天策,郭家现任掌舵人,在京城政商两界经营了四十年,门生故旧遍天下。老二郭天赐,负责郭家的海外业务,和北境集团是深度绑定的战略合作伙伴。老三郭天雄——”她顿了顿,“京畿天雄军节度使,手握十万大军,直接负责京城防务。在大夏国的军事体系中,他的地位甚至略高于战龙。战龙是国主的影子,天雄军是国主的盾牌。影子再锋利,也刺不穿盾牌。”
张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三师姐,战龙和天雄军,谁说了算?”
竹九沉默了很久。“看什么事。如果是大夏国家安全层面的事,战龙可以直接向国主汇报,天雄军也要听国主的。但如果是——”她又顿了顿,“如果是家族之间的博弈,战龙管不了天雄军。天雄军在一定意义上说相当于是郭家的天雄军,因为不到万不得已,国主不会动这张王牌。郭天雄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十五年,天雄军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
张翀沉默了。他想起师父说的话——“红尘劫,不是让你去解决问题,是让你去直面问题。”他一直在经历。被怀疑,被离婚,被要挟,被逼到墙角。现在他站在墙角,面前是一堵墙,身后是万丈深渊。他没有退路,现在看似这面墙也翻不过去。
“三师姐,”他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师弟,”竹九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一些,“你打算怎么办?”
张翀想了想。“先找大师姐。”
竹九沉默了一会儿。“好。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嗯。”
他挂了电话,翻到梅若雪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小师弟,”梅若雪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从容和干练,但张翀听得出来——她的声音有些疲惫,“怎么了?”
“大师姐,凌氏需要资金。战家那边——”他顿了顿,“战红旗说,除非我能搞定郭家,否则战家撤资。”
电话那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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