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
“小师弟，”梅若雪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张翀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事？”
“稀土作为战略资源，国主下令严格管控稀土矿开采，严查稀土走私。新的政策下个月就要落地了。凌氏的稀土矿脉，需要暂时封存。”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文件，“还有——九州财团现在正在和北约集团打贸易战。太平洋航线、欧洲市场、北美供应链，三条战线同时开打。资金链绷得很紧，我抽不出多余的钱来投凌氏。”
张翀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凉。“大师姐，一点都抽不出来吗？”
梅若雪沉默了很久。“小师弟，你知道九州财团这次面对的对手是谁吗？”
“谁？”
“北约集团。”梅若雪的声音变得冷了几分，“就是之前想通过战家吞掉凌越矿业的那个北境集团的幕后老板。他们除了打贸易战，还盯上了大夏的稀土资源。这一仗我们不想打，但是不得不打，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张翀的手指攥紧了。
“小师弟，”梅若雪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不是师姐不帮你。是这场仗，比你想的要大。大到你师姐我也要全力以赴。”
张翀沉默了很久。“好的，大师姐，我知道了。你那边也注意身体。”
“嗯。”梅若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小师弟，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张翀的声音很平静，“你已经在帮我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露台上，看着窗外的雨。雨还在下，越下越大，雨丝变成了雨幕，把整个城市都罩在里面。他想起梅若雪说的话——“这场仗，比你想的要大。”
他以为这是凌氏和战家的事，是张天铭和郭子豪的事，是他和凌若烟的事。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不是。这是大夏整个稀土产业的事，是北约集团和九州财团的事，是事关大夏战略布局的大事。而他，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被夹在中间。上有郭家的天雄军，下有战家的撤资威胁，左有大师姐的贸易战，右有凌氏集团的发展瓶颈。他没有退路，也翻不过去。
他拿起手机，翻到兰心怡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小师弟！”兰心怡的声音还是一贯的热情和爽朗，但张翀听得出来——她在强撑。“怎么了？想二师姐了？”
“二师姐，”张翀的声音有些沙哑，“凌氏需要资金。你能——”
“能。”兰心怡打断了他，“多少？”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你能拿多少？”
兰心怡也沉默了。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小师弟，二师姐跟你说实话。九州娱乐最近在扩张海外市场，资金都压在项目上了。我手里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她顿了顿，“只有一亿。”
一亿。张翀闭上眼睛。凌氏每个月的工资支出就是三千万，一亿只够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呢？他不知道。
“二师姐，”他说，“够了。谢谢你。”
“小师弟，”兰心怡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怪二师姐吗？”
“不怪。”张翀的声音很平静，“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兰心怡哭了。她没有哭出声，但张翀听到了她吸鼻子的声音。“小师弟，对不起。二师姐没用——”
“二师姐，”张翀打断了她，“你买的房子很好。我很喜欢。若烟也很喜欢。”
兰心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泪。“真的？”
“真的。”
“那就好。”兰心怡擦了擦眼泪，“小师弟，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有地方住。有师姐在，你永远不会没有家。”
张翀的鼻子酸了一下。“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坐在露台上，看着雨。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露台上，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站起身，走进屋里，拿起桌上的桃木剑，走出别墅，走进雨后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