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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月隐星稀,正是夜行人活动的好时辰。赵崇义换上一身深青色衣服,用黑布蒙了头脸,只留一双锐眼。他婉拒了田正威派人相助的建议,只道:“人多反易暴露,我独自去探探便回。田兄与诸位在宅中接应即可。”
他身形本就修长敏捷,也热爱习武,虽非顶尖高手,但翻墙越户的功夫却也够用。彼得的宅邸经派人打探得知位于城西,临近瓯江,是一处购自本地富商、经过改造的院落,既有中土宅院的格局,又点缀着些异域装饰,门禁比寻常宋人商贾要森严些。
赵崇义绕至宅院后墙僻静处,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无人,提气轻身,手足并用,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丈余高的墙头,伏在阴影中向下观望。院中果然有提着灯笼、挎着弯刀的家丁巡逻,间隔规律。他看准空当,轻轻滑落墙内,借着花木山石的阴影掩蔽,身形连闪,避过两队巡丁,悄无声息地向宅院深处潜去。
白日里他已打听过彼得宅邸的布局,主卧室位于第二进院落的东厢。他摸到厢房侧后方,见窗棂内透出灯光,隐约有人声。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紧贴在墙壁阴影下,缓缓挪至窗下,侧耳细听。
屋内正是彼得那带着浓重拂菻口音的汉语,语气颇有些不耐:“……这几日,外间可有什么动静?”
一个恭敬些的声音回道:“回老爷,码头、货栈一切如常,咱们的货物进出顺畅。只是……听说今天早上,咱们在码头安排的一个眼线,在办事时失了手,被人打了,连人都被扣了。”
“哦?”彼得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并不十分在意,“哪个不开眼的动的手?可查清了?”
“像是田正威手下的人。具体为了何事还不清楚,许是那眼线行事不密,撞到了他们手上。”
“田正威……”彼得哼了一声,“一个跑海的,手伸得倒长。不必过分理会,折了个外围的小卒子而已,无足轻重。让下面的人最近谨慎些便是。”
“是。”
“嗯。”彼得似乎放下心来,转而问道,“天目山的总部,近日可有消息传来?”
窗外的赵崇义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险些一滞。天目山总部! 这五个字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耳中。鳌太帮的总部,竟然在天目山?
下人回道:“回老爷,暂时没有新的指示。上次传讯,仍是让我们在此地留意各方动向,尤其是……与宝物相关的消息,若有发现,立即上报。”
“宝物……”彼得喃喃重复,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急切,“这小城,能有什么发现?倒是那赵姓小子,似乎在打听什么……莫非……”他话未说完,又自己否定了,“罢了,多半是些寻常旧物。继续留意便是,你下去吧。”
“是。”
赵崇义听得心惊肉跳,不敢久留。见屋内人影晃动似要熄灯,他立刻缩身,沿着来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借助阴影疾退。翻出围墙时,动作依旧轻巧,未惊动任何人。直到远离彼得宅邸所在的街区,他才稍稍放缓脚步,心脏犹自砰砰狂跳,背心已被冷汗浸湿。
“天目山……总部……”这几个词在他脑中反复盘旋。彼得果然与鳌太帮关系匪浅,甚至可能就是帮中在此地的头目之一!而他们竟然也在搜寻“宝物”,目标可能与自己有关!
他一路疾行,回到田正威宅邸时,夜色已深。田正威、米紫龙、皇甫勇都未曾安歇,正在厅中等待,见他安全回来,才松了口气。
“如何?”田正威见他神色有异,立刻问道。
赵崇义摘下蒙面黑布,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平复了一下呼吸,才将夜探所见所闻讲述一遍,尤其强调了“天目山总部”这个关键信息。
厅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听得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天目山……”田正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那地方山高林密,峰峦叠嶂,传闻多有古刹遗迹,也有些避世隐居之人,倒真是个藏匿的好去处。”
皇甫勇怒道:“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从拐卖人口到盗取宝物,坏事做尽!咱们不如报官!”
米紫龙摇头:“官府?做梦去吧。惊动官府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紫龙说得对。”田正威沉吟道,“鳌太帮势力渗透之深,出乎意料。崇义,你祖上究竟传下何物,竟引得这般神秘而庞大的组织觊觎?你可有更多线索?”
赵崇义苦笑摇头:“无人知晓。我觉得翻看族谱意义不大,还是算了。如今看来,想弄清真相,唯有两条路。”
“哪两条?”
“其一,尽快再见理查德先生。他见识广博,或许能知晓一二。”赵崇义目光灼灼,“其二,既然知道了天目山总部这个方向,我们设法查探,顺藤摸瓜,或许能知晓一些。”
田正威缓缓点头:“不错。理查德先生是条明路。至于天目山……需从长计议。”
计议已定,但众人心头却无半分轻松。夜幕笼罩下的江南水乡,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而网的中心,似乎正是赵崇义身上那扑朔迷离的祖传之谜。天目山的重重迷雾之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危险?这一切,都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晨光熹微,薄雾笼罩着水乡。赵崇义与田正威用过简单的早饭,便动身前往城东理查德处。米紫龙与皇甫勇则护送着情绪已平复许多的桃子,准备送她家回家。临别时,米、皇甫二人表示将陶姑娘交还其母后,另有事情,不急着返回了。
理查德在宅院里,似乎早预料到他们会来。房间内弥漫着一种与昨日不同的凝重气氛。听完赵崇义更为详细的叙述——尤其是昨夜偷听到“天目山总部”等关键信息后,理查德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掠过深深的忧虑。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陶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鳌太帮……”他吐出这三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我在西域时,便隐约听过类似的传闻,他们像幽灵一样,沿着古老的商路蔓延,触角伸向四面八方。到了大宋,才知他们在此地的根基与活动,远超我的想象。”
他看向赵、田二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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