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田大哥,事情便是如此。那陶家娘子实在可怜,我们人地生疏,这般寻找犹如大海捞针。想起田大哥在温州人面广,不知可否……帮忙打听打听?” 赵崇义恳切道。
田正威听完,神色也严肃起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竟有此事……一个姑娘家独自离家,确是凶险。崇义兄弟宅心仁厚,二位教头义薄云天,田某佩服。此事包在我身上!” 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老管家吩咐道:“福伯,立刻传话下去,派人去各个地点问问,有没有一个十五六岁、穿藕荷色衫子、操文成口音的陌生姑娘。若有消息,速来报我!再让账房支些钱,打点用。”
“是,老爷。” 福伯躬身应下,快步离去。
见田正威如此干脆利落,米紫龙和皇甫勇心中大定,连声道谢。
田正威摆摆手:“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崇义兄弟的朋友,便是我田某的朋友。只是……” 他看了看赵崇义,若有所思,“崇义兄弟此次回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寻人吧?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有需要田某出力的地方,但说无妨。”
赵崇义心中一动,知道田正威眼光老辣,看出了自己另有心事。他略一沉吟,决定不再拐弯抹角。
“田大哥明察。” 赵崇义放下茶杯,正色道,“确有一事,想请田大哥帮忙。今日在城西寻人时,我偶然看见一座‘赵氏宗祠’,规制宏大。不瞒大哥,我自幼父母双亡,对自己祖上来历所知甚少,只知姓赵。见此祠堂,心中忽有所动,想……打听一下,我这文成县的赵姓,是否与温州这赵氏宗族有所渊源。若能得见祠堂主事,询问一二族谱旧事,或可解我多年疑惑。只是我人微言轻,贸然上门,恐难如愿。不知田先生……可否代为引荐?”
他没有提“祖传宝贝”和听到的对话,只以寻根问祖为名,合情合理。
田正威听完,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崇义兄弟是想寻根问祖,此乃人之常情,好事啊!温州赵氏,确是本城望族,诗礼传家,在本地颇有名望。其宗祠主事赵先生,名‘荣华’,为人方正,也有些学问,我曾因一些商事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算是点头之交。”
他顿了顿,看着赵崇义,眼神温和而带着鼓励:“崇义兄弟既有此心,田某理当成全。这样,明日我便备一份薄礼,以‘引荐远亲咨询族谱’为名,带你去拜访赵先生。他最重宗族血脉,想来不会拒之门外。”
赵崇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起身,郑重行礼:“田大哥高义,崇义感激不尽!”
田正威笑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正好,米教头、皇甫教练也在,明日若无他事,不妨一同前往,也算多个见证。赵氏宗祠颇为壮观,也算温州一景,值得一看。”
米紫龙和皇甫勇对视一眼,他们本就是为了寻人而来,如今田正威已安排下去,他们反倒对赵崇义的“寻根”之事有些好奇,便都点头答应。
事情说定,气氛更加融洽。田正威吩咐摆上酒宴,为三人接风洗尘。席间,田正威说起海上的奇闻轶事,米紫龙和皇甫勇讲述武馆趣事,赵崇义偶尔插言,宾主尽欢。
酒意微醺,夜色正浓。温州城的万家灯火中,一场关乎血脉、秘密的探访,即将在明日拉开序幕。而寻人,或许将成为揭开更大谜团的一个意外引子。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温州城在薄雾中苏醒。田正威已备好一份不失体面又不过分隆重的礼物——两盒上等龙井,一方端砚,用锦盒装了。四人用过简单的朝食,便由田正威引着,再次向城西那座威严的赵氏宗祠行去。
一路上,田正威低声向赵崇义三人介绍着赵氏宗族的情况:何时迁居温州,出过哪些有名的子弟,族中产业如何,现任族老赵荣华的脾性喜好等等。赵崇义默默记在心里,手心却因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沁汗。
临近宗祠所在的街巷,远远便听得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从前头传来,打破了这片区域惯有的肃静。隐隐有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劝解和叹息。
四人脚步微顿,互相看了一眼,皆有些疑惑。田正威眉头轻蹙:“奇怪,赵氏宗祠门前,向来最重清净体面,何人敢在此喧哗?”
加快脚步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四人都不由一怔。
只见赵氏宗祠那扇平日里紧闭的朱漆大门此时大开着,大门内的宅院里,正围着十来个人,分成两边,中间是几位身着深色直裰、头戴方巾、面容清癯严肃的赵氏族中长者,为首一位年约四旬,神态正直,正是主事赵荣华。他身边还站着两名执事,也是眉头紧锁。
而与这几位赵氏管事对峙的,是两边截然不同的人。
右边站着两人,皆是异域装扮。满头金发,身着异域长袍,腰间束着镶有宝石的宽腰带,面容与中土人大异——高鼻深目,欧亚混合面孔,肤色白皙,眼珠颜色也偏浅。赵崇义知道这两人来自欧洲地区。两人年纪都在三十上下,神情倨傲,又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强硬,此刻正操着一口虽然流利却带着古怪腔调的汉语,声音洪亮地争辩着什么,手势激烈。
左边则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汉子,身材壮实,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苦力,穿着打补丁的短褐,此刻满脸通红,青筋暴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两个异域商人,用带着浓重温州口音的官话怒声斥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天杀的番商!说好的工钱,一拖再拖!俺老赵家的汉子,给你们卸了整整一船的货,肩膀都磨破了皮!现在倒好,想赖账?没门!今天不给钱,俺就……俺就一头撞死在这祠堂门口!让祖宗看看,外乡人是怎么欺负咱们赵家子孙的!”
原来如此。苦主恰好姓赵,来宗祠寻求族人撑腰。而欠薪的,竟是两个外域商人。
赵崇义心中了然,目光不由在那两个异域商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般长相打扮,他从未在文成县甚至之前的温州见过,只在田正威讲述海外风物时,依稀记得提过类似的描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