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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双面
楚退周催势更汹,庸如鱼肉待刀锋。
明遣弱旅缓行北,暗允强兵急骋东。
锦囊三授藏玄策,险路独行伏杀踪。
莫道此身已入彀,棋局深处有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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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奚的绝笔信在火盆中化为灰烬时,彭仲做出了决定。
不,不是决定——是别无选择。
镐京的勤王令如悬顶之剑,管蔡的十五万叛军如出闸之虎,楚国的贪婪如附骨之疽,玄冥子的阴谋如暗夜之网……而庸国,这个夹在四方势力间的小邦,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
他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更不能把庸国的命运,赌在任何一方身上。
“传令。”彭仲站在将军府正厅,声音平静得可怕,“调集三千军士,三日后开拔,赴成周勤王。”
阶下众将面面相觑。副将廉骏忍不住道:“将军,三千人……是不是太少了?管蔡叛军可有十五万!”
“三千足矣。”彭仲看向他,“而且这三千人,不全从南境剑军抽调——从都城禁卫、边关守军、乃至各城郡兵中,抽调老弱辅兵,凑齐三千之数。”
“老弱辅兵?!”廉骏瞪大眼睛,“这、这岂不是送死?!”
“不是送死,是做给周公旦看的。”彭仲缓缓道,“周公要的不是庸国精锐,而是庸国的态度。我们派兵,就是表态。至于兵强兵弱……他心知肚明。”
众人恍然。
庸国刚经历楚军压境,若还能派出三千精锐北上,反而惹人猜忌——你南境防务这么空虚,楚国再来怎么办?莫不是与楚国有勾结?
派老弱辅兵,既是示弱,也是示诚:看,我庸国已竭尽全力,连老弱都派出来了,实在没有余力了。
“那谁领兵?”有人问。
彭仲沉默片刻:“石坚。”
石瑶的弟弟,石猛之侄,年方二十,在巫剑门三代弟子中不算出众,但为人沉稳,忠诚可靠。更重要的是——他是石家人。石家世代忠良,石猛此刻在镐京为质,石坚领兵北上,便是庸国递给周室的又一份“人质”。
“石坚何在?”
“末将在!”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出列,甲胄铿锵。
“三日后,你率三千辅兵北上。记住——行军要慢,每日不超过三十里。遇山歇脚,遇水扎营,务必在二月十五前抵达成周即可。”
“末将明白!”石坚虽不解,却无半分犹豫。
彭仲看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心中忽然一痛。这三千老弱,这年轻将领,此去成周,凶多吉少。可他没有选择。
“散了吧。”他挥手,“石坚留下。”
众将退去,厅中只剩两人。
“将军,”石坚低声道,“您让末将缓行,可是……另有安排?”
彭仲看着他,许久,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不是兵符,而是一枚刻着山峦与剑纹的青铜令牌,正面有一个“仲”字。
“这枚令牌,你收好。”彭仲将令牌放入他手中,“抵达成周后,若周公旦问起南境防务、问起楚国动向、问起管蔡之事……你一概答‘不知’。若他逼问,你便出示此牌,说‘末将只知奉命勤王,余事需问摄政将军’。”
石坚握紧令牌:“周公旦……会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彭仲目光深远,“重要的是,他需要庸国这个‘忠臣’的榜样,来号召其他诸侯勤王。所以就算看穿我们在敷衍,短期内也不会动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你真正的任务,不在成周,而在路上。”
“路上?”
“管蔡叛军若要西进成周,有三条路可走:北路绕太行,中路渡黄河,南路……走汉水。”彭仲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汉水流域,“南路最近,但需经我庸国东部边境。若管蔡派人来‘借道’,你猜……君上会如何答复?”
石坚脸色一变:“君上懦弱,恐会应允!”
“所以我要你——暗中应允。”彭仲盯着他,“不是以庸国朝廷的名义,而是以你石坚个人的名义。你派人密会管蔡使者,说愿为他们提供一条‘秘密通道’,借道庸境,直扑成周。”
“将军!这、这可是附逆啊!”
“附逆?”彭仲冷笑,“若我们不允,管蔡也会强攻。届时战火燃至庸国,生灵涂炭。与其如此,不如‘借’给他们一条路——一条我们完全掌控的路。”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某处:“这里,黑风岭。山势险峻,只有一条峡谷可通。你告诉管蔡的人,这条峡谷是捷径,三日可抵成周郊野。但实际上……峡谷中有七十二处天然溶洞,我已命墨离带人提前进驻,布下机关陷阱。管蔡军一旦进入,便是瓮中之鳖。”
石坚倒吸一口凉气:“将军是要……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不,是监控。”彭仲摇头,“凭我们现在的兵力,吃不下管蔡大军。我们只监控——看他们有多少人,什么装备,行军速度如何,粮草从何而来……然后将这些情报,源源不断送给周公旦。”
石坚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场刀尖上的舞蹈。明面上派兵勤王,暗地里“借道”给叛军,实则监控情报,两头下注。无论最终周室胜还是管蔡胜,庸国都有转圜余地。
可这需要何等精密的算计,何等精准的拿捏!
“末将……怕做不好。”石坚声音发颤。
“所以我会让王先生帮你。”彭仲望向门外,“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厅门被推开。
一道青影踉跄而入,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石瑶搀扶着他,眼中含泪:“将军!王先生……回来了!”
正是王诩!
他比离开时更瘦,更苍白,胸前衣襟被血浸透,但那双眼依旧清亮如星。见到彭仲,他勉强笑了笑:“彭兄……幸不辱命。”
“王兄!”彭仲急步上前扶住,“云儿呢?赵拓呢?”
“救出来了。”王诩喘息着,“云儿只是受了些惊吓,赵拓受了重伤,但性命无碍。玄冥子……逃了。醒龙第二仪被我们破坏,但他带走了镇海鼎。”
他顿了顿,呕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丝丝金芒——那是心誓反噬已侵入心脉的征兆。
“王兄先疗伤!”彭仲急道。
“没时间了。”王诩摆手,看向石坚,“你就是……石坚?”
“是、是!”
“好。”王诩从怀中——不,是从贴身的血衣内袋中,取出三个锦囊。锦囊以黑色绸缎缝制,表面无纹,却隐隐有符文流光。
“这三个锦囊,你收好。”他将锦囊递给石坚,“第一个,抵达成周后,若周公旦疑你、审你、甚至要杀你——开之。第二个,若行军途中遭遇管蔡军追袭,或楚军拦截——开之。第三个……”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若你在黄河渡口,见到‘白鱼跃舟’的异象——立刻开之,不得有误。”
“白鱼跃舟?”石坚茫然,“那是什么?”
“天象。”王诩没有解释,“到时你自然明白。”
石坚郑重接过锦囊,贴身藏好。
王诩又转向彭仲:“彭兄,管奚的人头……不能送。”
“为何?”
“因为管奚是周公的人。”王诩冷笑,“周公故意让他来游说,故意让我们杀他,就是要逼我们彻底站队。可我们偏不——我们将计就计,放管奚‘逃走’,让他带回假情报:庸国愿暗中助管蔡,但需管蔡先取成周,再封庸国为‘汉水侯’。”
彭仲瞳孔收缩:“这情报若被周公知晓……”
“所以我让赵拓去送。”王诩眼中闪过狡黠,“赵拓现在是玄冥子‘最信任’的弟子,由他护送管奚‘逃回’管城,再‘无意间’让周室的探子截获情报——周公旦会怎么想?他会认为,这一切都是玄冥子在背后操纵,庸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届时,他不但不会怪罪庸国,反而会拉拢我们,共同对付玄冥子和管蔡!”
“正是。”王诩点头,又咳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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