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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空城
楚旗漫卷压南关,八千铁甲试庸孱。
城门洞开布草偶,山林暗伏藏剑环。
鼓声疑是千军至,烽火原来一计艰。
退兵途遭“山匪”劫,密信揭破鬼谷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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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环彻底碎裂的那一刻,彭仲听见了自己心跳骤停的声音。
不是夸张——是真的停了一瞬。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拧转,剧痛从心脉炸开,瞬间蔓延四肢百骸。他踉跄扶住观星台的栏杆,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石瑶惊骇欲扶,却被他挥手制止。
“没事……”他咬破舌尖,以疼痛强行清醒,“玉碎人亡……王兄他……还活着。”
若王诩真的死了,碎裂的不会只有一枚玉环——三环同源,一损俱损。如今只碎其一,说明王诩命悬一线,但尚存生机。
可这生机能撑多久?
无人知晓。
山下火光已连成一片,楚军的呐喊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箭矢破空、兵刃交击、建筑倒塌的轰鸣。天门剑庐依山而建,本有地势之险,但面对上万敌军,若无援军,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将军!”墨离浑身是血,又重复一遍,“楚军前锋已至山脚!他们打的是‘熊’字旗,应是熊艾亲自领军!而且军中混杂着黑袍鬼面之人,行动如鬼魅,刀剑难伤——必是鬼谷阴兵!”
鬼谷阴兵,玄冥子炼制的活尸。
彭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痛稍缓,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楚军为何此时大举来犯?
真的是为“助管叔清君侧”?不,楚国与管叔虽有勾结,但绝不会真心助他——楚君熊绎野心勃勃,要的是趁周室内乱,吞并汉水诸国,扩张版图。助管叔只是借口,取庸国才是真。
那为何选在此时?
因为周公旦的勤王令到了。因为庸叔动摇了。因为王诩失联了。因为……庸国正处在最虚弱、最分裂的时刻。
好一个趁虚而入。
“墨离,”彭仲直起身,声音恢复平稳,“山门还能守多久?”
“最多两个时辰。”墨离咬牙,“楚军有攻城车,阴兵不惧箭矢,兄弟们伤亡惨重……”
“不必死守。”彭仲打断他,“传令:所有弟子,撤往悬棺谷。谷口有先祖布下的‘迷踪阵’,楚军一时半会攻不进去。”
“那剑庐……”
“弃了。”
轻飘飘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天门剑庐是彭祖所创,是巫剑门百年基业,是庸国武学圣殿。弃庐,等于自断一臂。
但彭仲没有选择。兵力悬殊,硬守只有全军覆没。唯有暂避锋芒,保全有生力量,才有翻盘的希望。
“石瑶,”他转向她,“你带巫堂弟子先撤,将核心典籍、药草、法器全部带走,一件不留。撤入悬棺谷后,立刻启动‘九棺封山阵’,隔绝内外。”
“是!”石瑶眼中含泪,却无半分犹豫。
“墨离,你率谋堂弟子断后,沿途布下陷阱、毒障,拖慢楚军追击速度。记住——不求杀敌,只求拖延。”
“末将领命!”
众人迅速散去。观星台上,只剩彭仲一人。
他望着山下越来越近的火光,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忽然笑了。
笑中带血,带泪,带三分悲怆,七分决绝。
然后他转身,下山。
不是撤往悬棺谷,而是……直奔上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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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城,此刻已乱成一团。
楚军逼近的消息早已传开,百姓拖家带口涌向城门,想要出城逃难。守城军士勉强维持秩序,但恐慌如瘟疫般蔓延,踩踏、抢夺、哭喊……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彭仲骑马入城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有人跪地哭求:“将军!救救我们!”有人怒目而视:“都是你!要不是你专权,君上岂会……楚军岂会来!”
他不言不语,直奔王宫。
宫门前,麇安带着一群文官跪地拦驾:“将军!楚军已至,当务之急是议和!请将军速派使者,与楚军谈判……”
“让开。”彭仲马不停蹄。
“将军!民心已乱,军心已散,不能再战了啊!”
彭仲勒马,低头看着这群平日高谈阔论、危时只知求和的臣子,眼中寒光如刀:“麇安,本将军问你——楚军为何而来?”
“自、自然是因管蔡之事……”
“错。”彭仲一字一顿,“楚军是为灭庸而来。议和?你以为献上财帛、割让城池,楚国就会退兵?不,他们会得寸进尺,直到将庸国彻底吞并!”
他扬鞭指向宫门:“现在,要么让开,要么——死。”
麇安等人面如土色,连滚爬爬散开。
彭仲直入大殿。
庸叔正瘫在君位上,面色惨白,见彭仲进来,竟吓得从座上滑落:“仲、仲父……楚军……楚军……”
“臣知道。”彭仲单膝跪地,“请君上下旨——全城戒严,所有青壮上城协防。另,开国库,发放兵器,组织民军。”
“民、民军?”庸叔结巴,“百姓岂会打仗……”
“国破家亡时,人人皆兵。”彭仲抬头,直视他,“君上,此刻别无选择。要么战,要么死。您选哪个?”
庸叔嘴唇哆嗦,许久,颤声道:“战……战……”
“好。”彭仲起身,“那请君上移驾城楼,亲自擂鼓,激励士气。”
“朕、朕去城楼?”庸叔吓得后退,“不……不行!流矢无眼……”
“君上不去,军心必溃。”彭仲步步紧逼,“您方才说,要亲政,要坐稳君位。那现在就是机会——让百姓看到,他们的君上,敢与他们同生共死。”
庸叔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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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上庸城头火把通明。
庸叔一身戎装——那甲胄明显不合身,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但他硬撑着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持鼓槌,一下下敲击战鼓。鼓声稀疏,力道不足,但终究是响了。
百姓仰头看着他们的君上,看着那个平日里怯懦的少年,此刻竟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心中某处被触动了。
彭仲立在庸叔身侧,目光投向城外。
楚军大营就在十里外,火光连绵如星河。按常理,他们该趁夜攻城,打庸国一个措手不及。但楚营毫无动静,只有巡逻骑兵偶尔穿梭。
这不正常。
“他们在等。”彭仲低语。
“等什么?”庸叔小声问。
“等我们乱,等我们逃,等我们自己打开城门。”彭仲冷笑,“熊艾用兵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他知我庸国内部不稳,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庸叔眼睛一亮:“那……那我们若真降……”
“君上!”彭仲厉声打断,“降就是死!楚军一旦入城,第一件事就是屠尽王族、清洗重臣,以绝后患!您以为熊艾会留您这个庸君?”
庸叔浑身一颤,再不言语。
彭仲盯着楚营,心中念头飞转。
熊艾在等,那他就不能让熊艾等得太安心。必须主动出击——不是硬攻,而是攻心。
“传令。”他招来副将,“打开东南两门,城头多布草人,只留少数军士巡逻。其余将士,全部撤下城头,埋伏于城内街巷。”
副将一愣:“将军,城门大开……万一楚军真冲进来……”
“他们不敢。”彭仲笃定,“熊艾生性多疑,见城门大开,必以为有诈。况且——”
他望向城外两侧的山林:“我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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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楚军大营。
熊艾登高远眺,看见上庸城东南两门果然洞开,城头旌旗稀疏,守军寥寥,不由皱眉:“彭仲这是唱的哪出?”
副将熊贲道:“将军,探子回报,庸国君臣失和,百姓恐慌,昨夜已有数千人逃出城。彭仲再能,也无力回天。这城门大开,恐是空城计——城内必有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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