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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勤王诏
周公密诏抵南疆,勒令庸侯发兵芒。
哀主怯战谋附逆,忠臣厉谏护朝纲。
殿前争执裂痕显,境外楚旗烽火扬。
莫道从龙能避祸,一身已陷网罗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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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诩离开后的第四天,管奚还滞留在上庸驿馆。
这位管叔的家臣每日只在馆中读书品茶,偶尔出门逛逛市集,买些庸国土产,姿态悠闲得仿佛真是来游山玩水的。但彭仲安插在驿馆周围的暗哨回报:每夜子时,都有信鸽从馆中后院飞起,往东北方向去——那是管城的方向。
“他在等。”墨离对彭仲道,“等管叔的进一步指令,也等我们内部……有人上钩。”
彭仲站在城楼上,望着驿馆方向。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照在积雪的屋顶上,反射出刺眼冷光。他怀中那三枚玉环一直在微微发烫,尤其是裂开的那枚,裂缝中渗出的黑气越来越浓,几乎要溢出环身。
这不是好兆头。
石瑶前日又卜了一卦,得“泽水困”——泽中无水,困顿不堪。卦象直指东南,正是云梦泽方向。王诩已经失联四日,按计划,昨日就该有消息传回。
但没有。
一点音讯都没有。
彭仲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可能。眼下还有更迫在眉睫的危机——镐京的征召令,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果然,当日午后,宫钟骤响。
不是丧钟,而是急促的十二连响——这是“王使至”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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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使排场极大。
八辆青铜轺车,五十玄甲护卫,车插玄鸟旗,马佩金铃铛。车队入城时,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皆不敢抬头。为首使臣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姓尹,单名一个“肃”字,官居“内府令”,据说是周公旦乳母之侄,深得信任。
他没有先去见庸叔,而是直奔摄政将军府。
“彭将军。”尹肃下轿,拱手行礼,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摄政王有密令,请将军接诏。”
他没有用“天子诏”,而是“摄政王令”。这细微差别,已表明了立场——如今镐京发号施令的,是周公旦,而非年幼的成王。
彭仲将尹肃引入正厅,屏退左右。
尹肃从怀中取出一卷紫檀木盒,开盒取诏。诏书是明黄帛书,朱砂篆字,盖着摄政王金印:
“摄政王令:管叔鲜、蔡叔度、霍叔处,受王命监殷,不思报国,反勾结商遗武庚,暗通东夷,图谋不轨。今命上庸侯庸叔,遣精锐三千,于二月朔日前赴成周会盟,共讨叛逆。庸国乃牧野功臣,世受国恩,当率先勤王,以彰忠义。逾期不至,以附逆论处。钦此。”
诏书念罢,厅内死寂。
三千精锐!
庸国常备军不过八千,其中三千是驻守南境防范楚国的南境剑军,两千是拱卫都城的禁卫军,剩余三千分散各地关隘。若抽走三千精锐,国内防务将立即空虚!
更关键的是——二月朔日,就在二十天后!
“尹令,”彭仲接过诏书,沉声道,“我庸国新丧先君,君上年幼,国政未稳。且南有楚国虎视,若此时抽调大军北上,恐……”
“这是王令。”尹肃打断他,笑容收敛,“不是商量。彭将军,摄政王说了,庸国若真有难处,他可另派兵马协助南境防务——比如,从成周调五千王师南下,替你们守边。”
这话绵里藏针。
派王师“协助守边”?那是引狼入室!一旦周室军队进驻庸国,再想请走就难了!
彭仲握紧诏书,帛书边缘几乎被捏碎。
“末将……明白了。”他最终道,“请尹令回禀摄政王,庸国必当遵令。只是粮草筹备、军械整备需时,还请宽限十日。”
“十日?”尹肃挑眉,“今日是正月十七,二月朔日是二月初一,满打满算只有十四天。再宽限十日,岂不误了会盟之期?”
“那就……七天。”彭仲咬牙,“正月廿四,三千精锐准时开拔。”
尹肃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又笑了:“好,那就七日。不过,摄政王还有一句口谕——”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王上说,他知道庸国与管蔡素有往来,管叔的使者此刻就在上庸。但王上信你彭仲的忠心,信庸国是忠良之后。所以这次,他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彭仲心头一凛。
周公旦连管奚在上庸都知道!那其他的呢?王诩赠图之事?墨离的反追踪?还是……云梦泽的营救行动?
“请尹令明示。”他不动声色。
“很简单。”尹肃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牌上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管奚离庸时,王上要看到他的人头——装在盒子里,随军带到成周。这便是庸国勤王的第一份‘投名状’。”
杀人献头!
这是逼庸国与管叔彻底决裂,再无转圜余地!
彭仲盯着那枚玉牌,牌上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冰冷而残忍。
许久,他伸手接过玉牌。
“庸国……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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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尹肃,彭仲立刻入宫。
庸叔正在后花园赏梅——说是赏梅,实则坐在暖亭里,抱着手炉发呆。见彭仲疾步而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仲父……何事如此匆忙?”
“周公旦的使者到了。”彭仲将诏书奉上,“命我庸国遣三千精锐,赴成周会盟,讨伐管蔡。”
庸叔接过诏书,只看几眼,脸就白了:“三、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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