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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终局
鹿台烈焰焚天命,牧野腥风卷旆旌。
九鼎残图藏秘谶,三星明灭照孤茔。
匣开龙脉惊寰宇,剑指楚天盟死生。
莫道功成可高枕,暗潮已在夜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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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密室,烛火狂跳。
楚国副使的剑尖离彭仲咽喉只有三寸,剑身上淬着的幽蓝毒光在昏暗室内格外刺眼。他身后十余名楚军武士皆拔刀出鞘,杀气锁死了室内每一个角落。
更可怕的是,王宫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楚军开始攻城了!
内外交困,死局已成。
姬发的手按在泰阿剑柄上,指节发白。这位刚刚赢得牧野之战、即将入主天下的新王,此刻面临着他登基前最艰难的抉择。
保彭仲,则楚周决裂,南方战火重燃,刚刚稳定的天下将再起波澜。
舍彭仲,则寒了功臣之心,更可能落入鬼谷设下的连环计——一旦彭仲死,巫彭氏镇脉之血断绝,醒龙祭将失去最关键的一环,玄冥子的图谋反而可能受阻。
进退皆死路。
“姬发!”楚国副使再次厉喝,眼中暗金色光芒流转——那是鬼谷“慑魂瞳”全力催动的征兆,“十息之内,不交彭仲,城外两万楚军即刻破城!届时玉石俱焚,莫怪我楚国无情!”
十息。
烛火噼啪声中,时间如沙漏流逝。
一息、二息、三息……
彭仲看着姬发,看着这位他曾宣誓效忠的君主,心中异常平静。他甚至开始盘算,若真动起手来,自己有几分把握在十余名楚军高手的围攻下,带着王诩杀出重围。
五息、六息……
王诩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天真的笑。
“副使大人。”他开口,声音清朗,竟压过了宫外的喊杀声,“你既奉玄冥子之命而来,可曾想过——为何他不敢亲自现身,只派你这傀儡前来送死?”
楚国副使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说,”王诩缓步上前,竟无视那柄毒剑,走到副使面前,直视他眼中的暗金光芒,“师叔此刻,应该正躲在某处秘窟,疗白日被彭兄剑魂所伤的重创吧?他派你来,不过是想用你的命,再试探一次武王的底线。”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可惜,你连试探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王诩袖中滑出一枚桃核——不是之前那些,是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龟裂的桃核,核上那只眼睛……是闭着的。
“认得此物吗?”王诩将桃核托在掌心。
楚国副使脸色大变:“闭眼桃核?!你……你竟练成了‘鬼谷禁术·闭目观心’?!”
“禁术?”王诩轻叹,“不,这才是鬼谷正统。”
他五指一握。
“咔嚓。”
桃核粉碎。
黑烟从指缝中涌出,却没有四散,反而凝成一道细线,直射楚国副使眉心!副使急退,但黑线如影随形,瞬间没入他额心!
“啊——!”
副使惨叫,手中毒剑“当啷”坠地。他双手抱头,眼中暗金光芒疯狂闪烁、明灭,最终……彻底熄灭。
当他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茫然。
“我……我在哪?”他茫然四顾,看到周围的楚军武士,看到姬发,看到彭仲,最后看向王诩,“你……你是谁?”
王诩不答,只是对姬发躬身:“大王,此人已中‘闭目观心’,三日内记忆全失,心智如孩童。他可作证——楚国使者遇刺之事,与彭兄无关。”
姬发眼中精光一闪:“那真凶是……”
“城外楚军中,另有鬼谷暗桩。”王诩快速道,“此刻攻城是假,制造混乱、逼大王处置彭兄是真。大王只需派一员大将持王旗登上城楼,当众宣布楚使死因正在调查,允诺三日内必给交代,楚军自会退兵——他们还没做好与周室全面开战的准备。”
“若他们不退呢?”
“那便是真的反了。”王诩声音转冷,“大王可即刻调集城内三万周军精锐,开南门迎战。同时传檄诸侯,言楚国趁乱攻城,意图不轨。届时天下共讨之,楚国……必亡。”
姬发沉吟片刻,猛然转身:“南宫适!”
“末将在!”
“持孤王旗,登南城门!按王先生所言宣告!若楚军不退……”姬发眼中闪过杀机,“便让他们知道,牧野之胜的周军,刀剑还未冷!”
“遵命!”
南宫适领命而去。
密室内的紧张气氛稍缓。
楚国副使仍在茫然呆坐,那些楚军武士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收刀——主使已失心智,他们群龙无首,不敢妄动。
“彭将军。”姬发看向彭仲,眼神复杂,“今日之局,你可看明白了?”
彭仲点头:“玄冥子用连环计,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就是要逼我在天下无处容身,最终只能……投向他。”
“那你当如何?”
“回庸国。”彭仲斩钉截铁,“收复失地,肃清内奸,重整山河。然后……与楚国一战。”
姬发沉默良久,终于从怀中取出那卷早已备好的帛书:“此乃‘南境侯’诏书。孤予你三年时间。三年内,若你能稳住庸国,孤便正式下诏,许你世镇南疆。”
他又取出一枚虎符:“此符可调动汉水以北三处关隘的八千周军。但记住——非亡国关头,不可轻用。一旦动用,便意味着庸国与周室正式盟约,楚国……必会疯狂反扑。”
彭仲双手接过诏书和虎符,单膝跪地:“臣,必不负大王所托。”
“去吧。”姬发转身,望向窗外烽火,“趁楚军未合围,从北门走。王先生……你也随他去吧。”
王诩躬身:“晚辈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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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朝歌北门。
彭仲、王诩,以及十余名鼓剑营死士,扮作商军溃兵,混在逃难的人流中潜出城外。回首望去,朝歌城头火光冲天,南门方向的喊杀声已渐歇——楚军果然退了。
“王先生那‘闭目观心’之术,当真神奇。”彭仲策马与王诩并行,低声道。
王诩苦笑:“不过是以毒攻毒罢了。那枚桃核中封存的,是师叔早年炼制‘慑魂瞳’时产生的‘心魔残渣’。我将它打入副使体内,心魔吞噬了他的神智,但也只能维持三日。三日后,他要么疯癫至死,要么……被心魔彻底控制,成为只听师叔号令的行尸。”
他顿了顿:“此术有伤天和,若非万不得已,我绝不会用。”
彭仲默然。
他想起父亲手札中关于鬼谷“以术乱心”的警告,想起彭冥修炼影剑术后的癫狂,想起战场上那些被药物控制的商军死士。
鬼谷之术,威力越大,代价越大。
“王先生。”彭仲忽然问,“你可知玄冥子为何如此执着于醒龙祭?仅仅为了‘天下归一’的野心?”
王诩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师祖玄微子晚年,曾窥探到一则天机——九州龙脉,每隔五百年会迎来一次‘潮汐’。潮汐起时,地气翻涌,若无人疏导,必引发大地震、洪水、瘟疫。而上一次潮汐,正是……大禹治水的时代。”
彭仲心头一震:“所以禹王铸九鼎、分九州、绘九图,其实是为了……疏导龙脉潮汐?”
“正是。”王诩点头,“但疏导需‘祭主’,祭主需有‘镇脉之血’。巫彭氏传承自大禹时代的巫彭,你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当年大禹封镇龙脉时留下的印记。所以师叔才非要得到你——要么你为主祭,助他完成醒龙祭,疏导潮汐,成就无上功德;要么你为祭品,以你的血强行开启龙脉,他再以鬼谷秘术强夺控制权。”
他看向彭仲:“但无论哪种,师叔真正的目的都不是‘疏导’,而是‘掌控’。他要借这次五百年一遇的龙脉潮汐,将九州地气尽数收为己用,届时……他便是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彭仲握紧缰绳:“那真正的疏导之法……”
“在《醒龙祭典》中。”王诩从怀中取出那卷玉册,“但师叔得到的只是残篇。完整的祭典,应该还有下卷,记载着‘镇脉’‘导气’‘安民’的具体法门。那下卷……恐怕早已失传。”
失传?
彭仲忽然想起父亲手札末尾,那段语焉不详的记录:
“玄微子示我《醒龙》全卷,言此乃禹王亲传,关乎天下气运。我观之惊心,遂与玄微子立誓:上卷封于鬼谷,下卷藏于巫彭,非天地剧变不得开启。后玄微子悔,欲取回下卷,我不予,遂绝交。”
下卷……在巫彭氏手中?
但父亲从未提过!
除非……他藏在了某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王先生。”彭仲沉声道,“待收复庸国,我需回天门山剑庐,彻查父亲遗物。或许……能找到线索。”
“我也正有此意。”王诩点头,“但眼下,我们需先渡过眼前难关。楚国既已动手,必不会善罢甘休。麇荣献城只是开始,接下来……”
话音未落,前方斥候疾驰而回:
“将军!三十里外发现楚军游骑!约五百人,正朝这个方向搜来!看旗号……是熊艾的前锋营!”
熊艾!
那个白日里被王诩以令牌震慑、当众撕毁商诏的楚将,此刻竟率军追来了!
“看来楚国是铁了心要截杀我们。”王诩冷笑,“也好,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彭仲却摇头:“不能硬拼。我们只有十余人,对方五百骑,且是楚国精锐。绕道,走黑风岭。”
“黑风岭?”王诩皱眉,“那里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但也容易中埋伏。”
“正因易守难攻,楚军才想不到我们会走那里。”彭仲策马转向,“而且……我还有些旧账,要去黑风岭了结。”
他想起三日前恶来约战时,丢来的那块巫魂鼓碎片,想起字条上“欲知汝父真正死因”的挑衅。
有些事,终究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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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黑风岭。
这座因盛产磁铁矿而山体黝黑的山峦,在夜色中如一头匍匐的巨兽。山间雾气弥漫,偶尔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更是阴森。
彭仲一行弃马步行,沿山间小径悄然而上。
三日前恶来约战的地点,在半山腰一处天然平台。平台三面绝壁,只有一条小路可通,确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此刻平台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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