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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肃奸
虎贲袍下掩狼心,廿载潜伏惑圣襟。
血溅辕门惊昼梦,名昭谍册证毒吟。
挥泪断亲情似铁,剖肝沥胆诺如金。
鹿台密匣藏龙谶,楚骑已驰汉水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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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满的尸体还在辕门外,血迹未干。
中军帅帐内,却已寂静如坟。
那份从鬼谷白骨杖中取出的染血帛书,此刻摊开在姬发面前的紫檀木案上。羊皮薄如蝉翼,墨迹殷红如血——是用朱砂混合人血书写的,历经数十年而不褪色。三十七个名字,像三十七枚毒钉,钉在周室的心脏上。
而排在第一位的“姬满”二字,尤其刺眼。
姬发的手指拂过那个名字,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愤怒,是痛——被至亲背叛的痛,比刀剑加身更甚。
“王兄……”周公旦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帐内还有三人:彭仲、王诩、南宫适。四人皆是白日血战的功臣,此刻却都沉默。烛火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在帐篷壁上,如鬼魅幢幢。
良久,姬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南宫将军,去验尸。”
南宫适一愣:“大王是怀疑……姬满将军未死?”
“不。”姬发抬眼,眼中血丝密布,“孤要你验明——他是否真是商王族血脉。”
南宫适恍然,领命而去。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彭仲看向王诩。这位鬼谷传人自见到名单后便一直低头不语,此刻察觉到彭仲的目光,缓缓抬头,脸上是罕见的惨白。
“王先生。”姬发的声音响起,“这份名单……你可辩真假?”
问题很轻,却重如千钧。
鬼谷是名单的出处,王诩是鬼谷传人。他要如何证明,这份可能动摇周室根基的谍报名单,不是鬼谷设下的又一个离间计?
王诩深吸一口气,起身,跪拜:
“大王,此名单确出自我师叔玄冥子之手。银篆笔法、血墨配方、密语编码,皆是鬼谷不传之秘,晚辈……认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正因如此,晚辈才更不敢妄言其真伪。师叔工于心计,若他故意留下真名实姓,反而可能是陷阱——让大王猜忌忠臣,自毁长城。”
“哦?”姬发挑眉,“那依先生之见,当如何?”
“核验。”王诩抬头,眼中闪过决绝,“名单上三十七人,职位、背景、任务皆详。大王可分派绝对可靠之人,暗中调查。尤其那些涉及军机、粮草、边防的要员,只需设下诱饵,看谁上钩。”
“诱饵?”
“比如……”王诩看向彭仲,“禹王图残片。”
彭仲心头一震。
姬发也微微前倾:“说下去。”
“玄冥子毕生所求,便是集齐九图,唤醒龙脉。”王诩快速道,“若大王放出风声,说已在鹿台寻得三幅残图,欲择日公开焚毁,以绝后患——那些潜伏的间谍闻讯,必会有所动作。或盗图,或传讯,或阻挠……只要他们动,就会露出马脚。”
“但若他们不动呢?”
“不动,便是清白的。”王诩沉声,“玄冥子为此布局数十年,绝不可能放弃。名单上的人,若真是他的棋子,必会接到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焚图。”
姬发沉吟。
这时,帐帘掀开,南宫适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
“大王,验明了。”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块染血的布帛,上面放着几枚骨片——是从姬满尸体上取下的指骨、肋骨碎片。骨片边缘,隐约可见暗金色的细纹,在烛火下流转。
“商王族秘传的‘金骨纹’。”南宫适声音发沉,“只有纯血商王族后裔,从小服用特制的‘金髓汤’,骨骼上才会浮现此纹。姬满将军……确有商室血脉。”
帐内,空气凝固。
姬发缓缓闭眼。
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波澜:“传令:虎贲中郎将姬满,战前突发恶疾,暴毙于营中。以宗室礼厚葬,不累妻孥。”
“大王!”南宫适急道,“他通敌叛国,弑君未遂,怎能……”
“他死了。”姬发打断,声音不容置疑,“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若公开其罪,周室颜面何存?宗室威信何在?诸侯会如何看孤——连堂弟都是间谍,这天下,孤还守得住吗?”
他看向众人,目光如刀:“今日帐中之事,止于此帐。对外,姬满是病逝的忠臣。对内……名单上的人,一个个查,但需秘密行事。打草惊蛇者,斩。”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躬身:“臣等遵命。”
“彭将军,王先生。”姬发看向二人,“鹿台密匣之事,也需保密。明日孤会公开宣布,匣中乃商室历年搜刮的财宝名录,已悉数充公。至于那三幅残图、那枚铜钥、那卷玉简……”
他顿了顿:“暂由彭将军保管。你是庸国将领,与周室无直接统属,由你保管,最不引人注目。”
彭仲一怔,随即明白——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保管禹王图残片,便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玄冥子、楚国、甚至周室内部某些人,都会盯上他。但这也是机会——以此为饵,可钓出更多大鱼。
“末将领命。”彭仲抱拳。
“王先生。”姬发又看向王诩,“孤聘你为‘国策顾问’,秩比上卿。但你需替孤做一件事——”
“大王请吩咐。”
“查清鬼谷底细。”姬发一字一顿,“玄冥子逃了,但他还有多少弟子?多少暗桩?‘醒龙祭’究竟是何物?九图合一后,龙脉苏醒会怎样?这些……孤都要知道。”
王诩苦笑:“大王,师叔行事诡秘,晚辈所知也有限。但既蒙大王信任,必竭尽全力。”
“好。”姬发起身,走到帐门前,望向夜空。
星河灿烂,牧野的血腥味尚未散尽。
“商亡了。”他轻声道,“但天下……还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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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歌。
这座曾经天下最繁华的都城,此刻满目疮痍。
街道上到处是焚毁的房屋、散落的兵器、来不及收殓的尸体。百姓躲在家中,门窗紧闭,只敢从缝隙中偷看外面一队队巡视的周军士兵。
鹿台,这座纣王耗尽民力修建的奇迹,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彭仲和王诩在南宫适的陪同下,登上鹿台之巅。
台高三十三丈,站在台上可俯瞰整个朝歌城。台上原本有摘星楼、酒池、肉林,如今楼已焚毁,池已干涸,林已凋零。只有中央那座九鼎形状的青铜祭坛,依旧矗立。
祭坛上,血迹斑斑。
那是昨夜祭祀时,被处决的九名“祭品”留下的——其中三人是商室宗亲,三人是反对纣王的贵族,还有三人……是鹿台的工匠,因知晓太多秘密而被灭口。
“鬼谷先生昨夜就是在此主持祭祀。”南宫适指着祭坛上的焦痕,“那些黑袍术士围成一圈,念诵咒文,祭坛上的九鼎虚影越来越亮。若非彭将军及时攻破幻阵,恐怕……”
他未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后果——若祭祀完成,九鼎之力被引动,牧野之战的胜负,或许还未可知。
彭仲走上祭坛。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那些焦痕。触感冰凉,但指尖却传来隐约的刺痛——是残存的邪术气息。更诡异的是,当他怀中的禹王图残片靠近祭坛时,残片竟开始微微发热!
“王先生,你看。”彭仲取出残片。
王诩上前,细看残片上的纹路。只见那些山川脉络中,有极细微的金色光点在流动,仿佛受到某种召唤,想要脱离皮面,飞向祭坛的某个方向。
“是感应。”王诩低声道,“祭坛下……有东西。”
他走到祭坛正中央,那里有一个暗红色的符文——是用鲜血绘制的鬼谷“召灵符”。王诩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符上,同时口中诵念破解咒文。
血渗入符文,符文化作青烟消散。
地面开始震动。
“咔咔咔……”
祭坛中央的石板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亮前路。
“果然有密室。”南宫适握紧剑柄,“末将先下。”
“不必。”王诩摇头,“此乃鬼谷秘道,必有机关。我与彭兄同去即可,将军在外接应。”
三人对视一眼,南宫适最终点头:“小心。”
彭仲与王诩一前一后,步入阶梯。
阶梯盘旋向下,寒气越来越重。走了约百级,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个石台。
台上,放着一个青铜密匣。
与纣王战车上发现的那个形制相似,但更大、更古拙。匣身浮雕的不是九州山河,而是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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