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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破阵
金戈裂地阵云崩,九帜焚天幻象空。
剑斩魔旗清玉宇,血涤牧野贯长虹。
残魂名册惊谍影,密匣图文现鼎踪。
一战功成威四海,暗潮犹涌大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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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满的尸体被拖走时,眼睛还睁着。
那双曾充满忠诚、后化作疯狂、最终凝固着不甘的眼睛,倒映着中军辕门猎猎的旌旗,倒映着周武王姬发玄色王袍上威严的十二章纹,也倒映着彭仲手中仍在滴血的龙渊剑。
血从剑尖滑落,在尘土中晕开暗红的圆。
彭仲没有擦剑。
他看着那摊血,仿佛看到了更多——看到了父亲彭祖饮下鸩酒时嘴角渗出的黑血,看到了巫魂鼓碎片上干涸的血渍,看到了壕沟中彭岳和三十余名鼓剑营弟子用身体铺路时漫开的血泊。
血债,终究要用血偿。
但此刻,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彭将军。”姬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沉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阵前不可久留。鬼谷虽逃,商军主力未溃,牧野之战尚未结束。”
彭仲转身,单膝跪地:“末将请命,率鼓剑营再攻中旗!今日不破九旗幻阵,末将誓不还营!”
姬发凝视他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一枚赤金虎符,递了过来:“孤予你五千精骑,三百战车,半个时辰内,破商军前阵。可能做到?”
这不是询问,是考验。
牧野之战已持续六个时辰。周室联军虽占上风,但商军依仗九旗幻阵和数万奴隶兵团的死守,仍在负隅顽抗。每拖延一刻,联军伤亡便增一分,诸侯士气便损一分。
破阵,需尖刀。
而彭仲和他麾下那支以血肉铺出血路的鼓剑营,正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末将领命!”彭仲双手接过虎符,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托着半壁江山。
他起身,翻身上马,龙渊剑高举:“鼓剑营——!”
还活着的二百三十七名鼓剑营弟子齐声怒吼:“在!”
“上马!随我——破阵!”
“破阵!破阵!破阵!”
战鼓擂响,声震四野。
彭仲一马当先,二百余骑紧随其后,如一支离弦的金色箭矢,刺向商军本阵。后方,五千周军精骑、三百战车滚滚跟进,马蹄踏地如雷鸣,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商军阵前,九面禹王大旗仍在。
但少了鬼谷先生的主持,幻象威力大减。那些山川河岳的虚影变得模糊不清,九鼎之形也时隐时现。可旗下列阵的三千商军死士依旧凶悍——他们皆是被药物控制的死囚、奴隶、战俘,不知恐惧,只知杀戮。
“变阵!”彭仲厉喝。
鼓剑营骑兵瞬间散开,化作三支箭头:左翼百骑由副将彭勇率领,专攻东侧三旗;右翼百骑由什长彭山带领,直扑西侧三旗;彭仲亲率三十七骑死士,直取中央三旗!
这是置之死地的打法。
一旦任何一支被围,另外两支根本来不及救援。但彭仲赌的,就是商军死士没有主将指挥,反应不及!
“杀——!”
三支箭头同时撞入敌阵!
血光暴起!
彭仲一马当先,龙渊剑化作金色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如雨纷飞。他根本不需要看,剑随心动,每一剑都精准刺穿敌人的咽喉、心口、眉心——这是将三十年的悲愤、三十年的隐忍、三十年的血仇,尽数化为杀戮的极致!
剑下无活口。
三十七骑死士紧随其后,结成一个锥形锋矢阵。他们用彭仲教的“连环三击”:第一人刺马腹,第二人斩马腿,第三人劈敌首。三人一组,循环往复,硬生生在三千死士中撕开一道血口!
五十步,斩敌百余。
一百步,破第一重防线。
两百步,已能看到中央三旗的旗杆!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三面大旗忽然无风自动,旗面上那些禹王治水的图案竟活了过来!滔滔洪水虚影从旗中涌出,化作滔天巨浪,向彭仲等人当头拍下!
不是幻象!
彭仲能感觉到那股湿冷的水汽,能听见震耳的浪涛声,甚至能看见浪花中翻滚的尸骸——那是真正的水系法术!
“鬼谷留了后手!”身后一名死士惊呼。
话音未落,巨浪已至!
“结盾!”彭仲暴喝。
三十七骑同时举盾——不是普通盾牌,是出发前王诩紧急赶制的“破煞盾”。盾面以桃木为底,镶嵌七星铜镜,刻满克制邪术的符文。
“轰——!”
巨浪拍在盾阵上,水花四溅。诡异的是,那些水花落在商军死士身上毫无异状,但一触破煞盾,便“嗤嗤”作响,化作青烟消散!
果然,这洪水只对破煞之物有反应,是专为克制道术、巫法设计的陷阱!
“继续冲!”彭仲挥剑劈开一道水墙,“鬼谷不在,法术无人维持,撑不了多久!”
众人咬牙前冲。
水浪越来越弱,从滔天巨浪变成涓涓细流,最终彻底消散。而三面大旗也失去了光芒,旗面耷拉下来。
就在彭仲冲到中旗十丈外时,旗杆下忽然站起一人。
黑袍,青铜鬼面,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刀。
不是鬼谷。
但那股阴冷邪气,却与鬼谷同源。
“彭门主。”鬼面人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家师命我在此恭候。他说,若你能闯到此地,便让我代他……送你一程。”
他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不会超过二十五岁,眉清目秀,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如毒蛇,瞳孔深处有一点暗金闪烁。
“在下玄冥子座下第三弟子,鬼厉。”青年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如赴宴,“奉师命,取阁下首级。”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前冲,是消失。
下一瞬,血色刀光已至彭仲咽喉!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觉一股腥风扑面!
“铛!”
龙渊剑险之又险地格住刀锋。双刃交击,火星四溅。彭仲只觉一股阴寒邪气顺着剑身传来,手臂瞬间麻木!
好诡异的刀法!好霸道的邪功!
鬼厉轻笑,刀光再变。这一次不再是快,而是重——每一刀都如泰山压顶,震得彭仲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更可怕的是,刀身上附着的那层血色雾气,竟在缓慢侵蚀龙渊剑的金色纹路!
“此刀名‘饮血’,以九十九名童男童女心头血淬炼而成。”鬼厉一边狂攻,一边悠然解说,“专破正道法器,饮血愈多,威力愈强。彭门主这把剑虽非凡品,但今日……怕是要折在此处了。”
彭仲咬牙硬抗。
他试过反击,但鬼厉的身法太诡异——明明一刀斩中,却是残影;明明看着在左,刀却从右来。这是比彭冥的影剑术更高明的“鬼影步”,已近乎神通!
三十招。
彭仲身上添了七道刀伤,虽不致命,但血流不止。而龙渊剑上的金色纹路,已黯淡了大半。
五十招。
彭仲被一刀劈中胸口,护心镜炸裂,肋骨断了三根。他踉跄后退,呕出一口黑血——刀气已侵入肺腑!
“门主!”身后死士欲上前救援。
“别过来!”彭仲嘶吼,“你们不是他对手!”
鬼厉收刀,立于旗杆下,脸上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彭门主,其实我很佩服你。能以凡人之躯,将我师逼到动用‘九影遁天’逃命,你是第一个。但可惜……凡人之躯,终究是凡人之躯。”
他举刀,刀身血光大盛:“下一刀,取你首级。放心,我会将它好好保存,待他日师父重铸魔体时,用作祭品。”
刀落。
血色刀光如瀑布倾泻,将彭仲完全笼罩。
这一刀,避无可避。
但彭仲根本没有避。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是聆听。
听风的声音,听血的声音,听心跳的声音,听……父亲留在剑中那缕精血共鸣的声音。
玉玦已碎,禹图沉寂。
但龙渊剑还在。
这柄陪他征战三十年、饮过无数敌人鲜血、也承载着父亲最后寄托的剑,此刻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震颤。那震颤的频率,与他心跳渐渐同步,与他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彭仲忽然明白了。
父亲当年在剑中封存的,不仅是精血,更是一道“剑意”。
不是招式,不是心法,是一种精神——巫彭氏十代传承的“护族”之志,是守护、是坚守、是纵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而这股剑意觉醒的钥匙,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是“责任”。
对死去的同袍,对活着的族人,对这片山河,对天下苍生。
“我明白了,父亲。”
彭仲睁眼。
眼中再无赤红,只有一片澄澈的金光。那金光从瞳孔深处蔓延,染遍眼白,最终在额心汇聚,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剑形印记。
龙渊剑上的纹路,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燃烧,而是温润的流淌。金光如水流淌过剑身,流过彭仲的手臂,流过他的全身,最终在身后凝聚成一道淡淡的虚影——
青衫,白发,面容慈和,目光深邃。
彭祖!
不是玉玦投射的残像,是剑意共鸣显化的“剑魂”!
鬼厉脸色骤变:“剑魂显圣?!不可能!彭祖已死三十年,魂魄早该……”
话音未落,“彭祖”虚影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手,食指一点。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但鬼厉那柄血光滔天的“饮血刀”,却“咔嚓”一声,从中折断!断口平滑如镜,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开!
“噗——!”
鬼厉狂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旗杆上。旗杆“咔嚓”折断,那面最大的“雍州旗”轰然倒塌!
“不……不可能……”鬼厉挣扎着爬起,七窍都在渗血,“这是……‘剑意通神’?!彭祖竟将毕生剑道修为……都封在了剑中?!”
彭仲没有回答。
他缓缓举剑。
剑尖指向剩余八面大旗。
“破。”
一字吐出。
身后“彭祖”虚影随之挥袖。
八道无形剑意破空而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八面禹王大旗的旗杆齐齐炸裂,旗面在风中燃起金色火焰,转眼化作飞灰!
九旗幻阵,破!
战场上,所有幻象瞬间消散。
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兵、滔天的洪水、巍峨的山岳,如泡沫般碎裂。商军死士失去了幻阵掩护,暴露在联军铁骑面前,顿时阵脚大乱!
“全军——冲锋!”远处传来姬发震天的号令。
战鼓如雷,万马奔腾。
联军全线压上!
而鼓剑营的三支箭头,此刻已汇合一处。彭仲立于残破的中旗废墟上,龙渊剑遥指商军本阵深处:
“目标——纣王王旗!”
“杀——!”
二百三十七骑,化作一道金色洪流,直插商军心脏!
所过之处,如沸汤泼雪。
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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