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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姬满叛迹终暴露 武王挥泪斩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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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禽走兽、神人异兽——那是上古神话的图景。

    而匣盖上,刻着一行篆文:

    “禹王九图,镇九州龙脉。九图合,龙脉醒,天命易主。”

    “天命易主”四字,触目惊心。

    王诩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从纣王战车上得来的青铜钥匙——形制与麇良那枚兽面钥相同,但更精致,匙柄雕刻着一条盘绕的应龙。

    “这是‘应龙钥’。”他低声道,“鬼谷九钥之一,专开核心秘库。师叔将此钥留给纣王,说明匣中之物……极其重要。”

    他将钥匙插入匣盖锁孔。

    转动。

    “咔嗒。”

    机括轻响,匣盖缓缓开启。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异香扑鼻。

    匣中只有三样东西,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

    三幅皮质残图,与彭仲已有的那两幅材质相同。

    一枚巴掌大的青铜印章,印纽是蟠龙,印面刻着八个古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还有一卷玉册,册页以金丝串联,封面刻着四个大字:“醒龙祭典”。

    王诩颤抖着拿起玉册,展开。

    册内以朱砂书写,字迹古朴。开篇便道:

    “九州有脉,如人有经络。龙脉者,地气之枢,天命所系。昔大禹治水,分九州,铸九鼎,非为镇水,实为镇脉——以九鼎之力锁龙脉,防后世暴主借脉乱世。”

    “然锁久则淤,淤久则溃。故每五百年,需行‘醒龙祭’,疏导地气,保天地平衡。祭需九图定脉,九鼎镇位,九钥开门,九牲献祭,九时成礼。若礼成,龙脉醒,执祭者可得天地之力,改易天命,重塑人间秩序。”

    “但醒龙凶险。若主祭者心术不正,龙脉反噬,九州地气暴乱,洪水、地震、瘟疫、战祸并起,苍生涂炭。故禹王遗训:非圣德仁君,不可行此祭。”

    看到这里,王诩脸色已白如纸。

    他快速翻到后面,找到“祭品”一节。

    上面写着:“醒龙祭需九牲——非牛羊,乃人牲。需九名血脉特殊者:一为禹王后裔,二为九鼎守护者之后,三为九州诸侯嫡血,四为当世大巫,五为鬼谷传人,六为……”

    他忽然顿住,手指僵在第七行。

    彭仲察觉异样,凑近看去。

    只见那一行朱砂小字写道:

    “七为巫彭氏门主。因此脉传承自大禹时代巫彭氏,身负镇脉之血,可为祭主,亦可为……祭品。”

    祭主,或祭品。

    巫彭氏门主,身负镇脉之血。

    彭仲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玄冥子对庸国如此执着,为什么非要得到祖鼎,为什么非要逼他现身。

    因为巫彭氏门主——他彭仲——是醒龙祭的关键!

    要么成为主祭,助玄冥子完成祭祀,唤醒龙脉。

    要么……成为祭品,用他的血,开启龙脉之门!

    “原来如此……”彭仲喃喃道,“原来父亲守护的,不仅是祖鼎,不仅是禹王图,更是……巫彭氏的血脉秘密。他不愿我们沦为祭品,所以宁死也不与鬼谷合作。”

    王诩握紧玉册,指节发白:“师叔……他不仅要唤醒龙脉,更要……血祭巫彭氏门主,以镇脉之血为引,彻底掌控龙脉之力。届时,他便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两人对视,眼中皆是惊涛骇浪。

    而就在这时,石室外忽然传来南宫适急促的呼喊:

    “彭将军!王先生!快出来!南方急报——!”

    ---

    鹿台之巅。

    南宫适手中攥着一卷染血的帛书,脸色铁青:

    “半个时辰前,楚国上将军鬻熊,率五万大军突袭庸国东部边境!庸国太宰麇荣开城献降,上庸城……已陷落!”

    彭仲浑身冰凉。

    麇荣……那个麇良之子,那个名单上代号“铜鱼之子”的间谍,他果然动手了!

    “还有!”南宫适声音发颤,“楚军破城后,未劫掠,直扑宗庙,掘地三尺找到了庸国祖鼎!但鼎中……空无一物!鼎腹内壁,刻着一行新字——”

    他展开帛书,上面是斥候临死前以血摹下的字迹:

    “三星聚庸日,九鼎归楚时。玄冥子,留记。”

    玄冥子!

    他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在那尊传承千年的祖鼎内,刻下了今日之谶!

    “更糟的是……”南宫适艰难开口,“楚国使者今晨已至朝歌,向武王呈上国书。言楚国愿臣服周室,但求一事——”

    “什么?”王诩急问。

    “求武王下诏,将庸国南境三百里疆土,赐予楚国为‘镇南藩’。理由是……庸国国君昏聩,太宰叛国,已无能力守土安民。楚国愿代为镇守,保南方安宁。”

    “荒谬!”彭仲怒喝,“楚国这是趁火打劫!”

    “武王如何回应?”王诩更关心这个。

    “武王尚未答复。”南宫适道,“但楚国使者……此刻正在王宫等候。而且,他们带来了‘礼物’。”

    “什么礼物?”

    南宫适看向彭仲,眼中满是复杂:“他们带来了……庸国祖鼎的碎片。”

    “什么?!”彭仲和王诩同时惊呼。

    “楚军破鼎取物,将祖鼎砸成九块,取走了鼎中暗藏的第六幅禹王图残片。剩下的碎片,作为‘诚意’,献给武王。”

    南宫适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青铜碎片,边缘焦黑,正是祖鼎的残骸!

    彭仲接过碎片,手指颤抖。

    这尊鼎,见证了庸国立国百年的历史,承载了巫彭氏十代人的信仰。如今,却成了政治交易的筹码,成了楚国向周室示威的工具!

    更可怕的是,玄冥子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算到了这一步。

    他在鼎中刻字,他收买麇良父子,他布局楚国,他……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王先生。”彭仲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说过,师门之命要你助龙脉醒,但你心之向欲阻。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

    “请讲。”

    “若我与你同道,若我要阻止玄冥子,若我要……夺回庸国,守护巫彭氏,甚至守护这天下苍生。”

    他一字一顿:

    “你,可愿助我?”

    王诩看着彭仲,看着这个刚刚得知自己是“祭品”却依然挺直脊梁的男人,看着这个面对国破家亡却仍不放弃的将军。

    良久,他笑了。

    不是往日那种疏离的、带着算计的笑,而是坦然的、释怀的笑。

    “彭兄。”他伸出手,“鬼谷王诩,愿以毕生所学,助你破局。”

    两手相握。

    一个巫彭氏门主,一个鬼谷传人。

    在这鹿台之巅,在这商王朝的废墟上,立下了改变天下命运的誓约。

    而远方,南方天际。

    那三颗异常明亮的星辰,又靠近了一分。

    三星聚庸的倒计时,正在滴答作响。

    --

    当夜,武王姬发秘密召见彭仲与王诩。王宫密室中,姬发指着案上的楚国国书和祖鼎碎片,沉声道:“孤不能公然助庸国——那样会逼反楚国,让刚刚稳定的南方再起战火。但孤可暗中予你三件东西。”他取出三枚令牌:“第一,周室‘客卿’令牌,你可凭此调动边境三千周军,但只能用于‘剿匪’‘平乱’,不可与楚军正面冲突。第二,鹿台密匣中的三幅禹王图残片,孤正式赐予你,望你善用。第三……”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封侯诏书’——若你能助庸国收复失地、肃清内奸,孤便封你为‘南境侯’,永镇庸国。”彭仲接过三物,正要谢恩,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内侍惊慌闯入:“大王!不好了!楚国使者……在驿馆遇刺身亡!凶手留书……留书说……”他颤抖着呈上一块染血的布帛,上面以剑尖刻着八个字:“彭仲弑使,欲乱楚周。”姬发、彭仲、王诩三人同时变色——又是栽赃!而且这次,时机毒辣至极!楚国使者刚死,凶手便指认彭仲,这分明是要彻底断绝庸国与周室的关系,逼武王舍弃彭仲,甚至……出兵讨庸!王诩急道:“大王!此乃离间计!彭兄今夜一直与臣在一起,怎可能……”话音未落,密室门被轰然撞开!楚国副使带着十余名楚军武士冲入,剑指彭仲,怒喝:“姬发!你周室纵容凶徒刺杀我国使者,今日若不交出彭仲,楚周……即刻开战!”烛火摇曳中,彭仲看到了楚国副使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暗金色光芒。那是……鬼谷瞳术!这个楚国副使,竟是玄冥子的人!而更远处,王宫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楚军驻扎在城外的两万精锐,竟在此时开始攻城!内外夹击,死局已成!姬发缓缓起身,手按在了泰阿剑柄上。他看着彭仲,眼中闪过挣扎、权衡、最终化为决断:“彭将军……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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