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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立国誓
万民齐聚上庸城,祭火焚天映旆旌。
鼎镇山河承祖命,鼓传巫剑誓苍生。
口授机宜藏后策,心铭恩义赴前征。
谁知大典成绝响,残魄犹燃未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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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庸城的天空,在三星聚庸最后一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瑰丽。三颗星辰——荧惑赤红如血,辰星幽蓝如冰,岁星苍黄如土——在子夜时分完美连成一线,投下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流转的、仿佛有生命的霞彩,笼罩整座城池。汉水在城东奔腾咆哮,水位已涨至城墙根,浊浪拍打着石基,发出沉闷的轰鸣。
但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庸伯倾尽府库,下令全城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门前悬挂起绘有庸国图腾“玄鸟”的灯笼,街道清扫得一尘不染,甚至洒上了清水和香草。城中央的宗庙广场上,连夜搭起了一座九丈高的祭坛,坛分三层,以青石砌成,坛顶摆放着那尊失而复得的祖鼎,鼎内盛满五谷。坛周插着八面玄色大旗,旗上以金线绣着八卦符文,在星光下隐隐发光。
这不是庆祝。
这是——立国大典。
也是……誓师之典。
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给城外数万敌军看的……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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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祭坛四周已聚集了全城百姓。粗粗望去,竟有近两万人!老弱妇孺在前,青壮男子在后,人人面色肃穆,眼中虽有恐惧,却更多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知道,今日过后,要么庸国立,要么城破人亡,没有第三条路。
庸伯身着玄端朝服,头戴七旒冕冠,在百余名禁卫簇拥下,缓步登上祭坛。他的脸色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在他身后,跟着八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那是庸国硕果仅存的八姓族长,今日他们将作为见证,与国君一同告祭天地。
石瑶没有站在显眼处。
她一身素白麻衣,白发用木簪简单挽起,站在祭坛东南角的阴影里,身旁是陈七和三名幸存的巫剑门弟子。她怀中揣着那枚青铜令牌和染血的玉简,掌心紧握,指甲陷入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她在等。
等父亲的最后一道神念——今晨黎明前,那枚玉简突然发烫,父亲模糊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瑶儿……祭典至半……坛心石板下……有物予你……”
父亲还留了东西?
在祭坛下?
石瑶心中既期待又不安。父亲算无遗策,临终前布下的每一步棋,都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今日这祭坛下的“东西”,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但祭坛此刻被重重守卫,坛下石板如何开启?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取物?
她正思忖,祭典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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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时到——!”
司礼官高声唱喝,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
庸伯走到祖鼎前,焚香,跪拜,展开一卷以金粉书写在兽皮上的祭文: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庸国第三世君某,谨率万民,昭告天地——”
他的声音洪亮而悲怆,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自夏末洪水,先祖率族西迁,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历三世艰辛,方得上庸之地,立城安民,开荒拓土。本欲与世无争,安居乐业,奈何商纣无道,屡兴刀兵,侵我疆土,戮我子民!”
他转身,指向东方城外黑压压的商军营寨:
“今商军三万,围我城池;巴人五千,虎视西境。欲灭我宗庙,绝我血脉,奴我子孙!”
“然——”
他声音陡然拔高,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庸国虽小,气节不短!先祖之血未冷,子弟之志未销!今日,吾等在此立誓——”
他拔出腰间佩剑,割破掌心,将血滴入祖鼎!
“以血为誓,以魂为盟!”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庸国——万世——不降——!”
最后四字,如惊雷炸响,在群山间回荡!
“万世不降——!万世不降——!万世不降——!”
祭坛下,两万百姓齐声嘶吼!声浪排山倒海,震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连远处商军营寨都能清晰听见,不少士兵面露惊色。
崇黑虎站在营前高台上,望着城中冲天的声浪,脸色阴沉:
“垂死挣扎。”
他挥手:“传令——攻城器械准备。祭典一结束,即刻强攻。”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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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庸伯血誓完毕,退到一旁。
接下来,是巫祝之礼。
按照传统,应由大巫主持。但彭祖已逝,石瑶资历尚浅,且要隐藏实力。故庸伯请出了彭祖生前最年长的师弟——已八十高龄的巫彭氏长老彭松。
彭松颤巍巍走上祭坛,他一身黑袍,手持桃木法杖,虽老态龙钟,但眼中依旧有神。他展开一卷古老的兽皮图谱,开始吟唱巫彭氏传承了三百年的《祭天古歌》:
“赫赫上天,明明下土——”
歌声苍凉古朴,带着奇异的韵律,竟与天空中三星的光芒产生了某种共鸣!星光流转加速,投下的光柱更加凝实,将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更神奇的是,祖鼎中的五谷开始无风自动,缓缓旋转,散发出浓郁的谷物香气。香气弥漫开来,闻到的百姓都觉精神一振,心中的恐惧消散不少。
彭松唱至中途,忽然法杖一顿,指向石瑶所在的方向:
“地脉承继,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石瑶身上。
石瑶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缓步走出阴影,登上祭坛。
她知道,这是父亲生前与彭松师叔约定的——在祭典最关键时,将她推至台前,让她在万民见证下,正式继承“大巫”之位,凝聚人心。
她走到祖鼎前,跪下。
彭松将法杖横放在她肩头,声音庄严:
“巫彭氏第三十一代传人石瑶,承先祖之血,继地脉之心,今日于此,授尔‘大巫’之位。尔当谨记——护佑庸国,泽被苍生,巫剑合一,薪火永传。”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面具——那是历代大巫在重要祭祀时佩戴的“神面”,其上刻满繁复的符文,此刻在星光下泛着幽光。
“戴上它。”
石瑶双手接过面具,触手冰凉。她深吸一口气,将面具缓缓覆在脸上。
面具贴合的刹那,异变突生!
她掌心的“心印”符文骤然发烫!怀中那三枚青铜碎片同时震动!更可怕的是,祭坛下方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抽取她体内的地脉之力!
“呃——!”石瑶闷哼一声,险些摔倒。
但下一刻,那股吸力又变成了温暖的灌注!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最本源的力量,顺着她的双脚涌入,与地脉之心迅速融合!她感到自己的感知瞬间扩大了十倍、百倍!她能“看”到地底纵横交错的灵脉,能“听”到远处汉水的每一道浪涛,甚至能“感应”到城外数万敌军的心跳和气息!
这是……祭坛下的阵法?
父亲留下的后手?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彭松的吟唱已至高潮:
“天命靡常,惟德是辅——”
“地脉有灵,惟心可驭——”
“今以地脉承继者之血,唤醒群山之魂,护我城池——!”
石瑶福至心灵,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祖鼎之中!
血落五谷,瞬间被吸收!
紧接着——
“嗡——!”
低沉的轰鸣从地底传来,整个上庸城开始微微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沉睡的巨物正在苏醒!城墙根下、街道石板下、甚至百姓脚下的土地,都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彭祖三十年前设计城防时,暗中布下的“地脉共鸣阵”!此阵以上庸城为节点,勾连张家界主脉,平日沉寂,唯有地脉之心继承者以精血激发,方可启动!
纹路蔓延,很快覆盖全城。
更神奇的是,城外汉水的浪涛声忽然减弱了!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引导水流改道!
“地脉……被引动了?!”城外商军阵中,有见识的将领失声惊呼。
崇黑虎也脸色大变:“快!攻城!不能让他们完成仪式!”
但已经晚了。
石瑶站在祭坛上,面具下的双眼已变成纯粹的金色。她张开双臂,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变得空灵而威严,仿佛不是她一人在说话,而是群山在共鸣:
“山魂听令——!”
“水魄听令——!”
“以地脉之心为引,以庸国万民之愿为力——”
“护此城——!”
最后三字吐出,全城金色纹路骤然亮起!
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在上庸城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光罩!光罩上流动着山川脉络的虚影,坚不可摧!
与此同时,城外地面上忽然裂开数十道缝隙,炽热的地气喷涌而出,将正在推进的攻城器械点燃!更有数处地面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坑洞,数十名商军惨叫着坠入!
“撤!快撤!”前锋将领嘶声大吼。
商军第一波攻势,尚未接战,便已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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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仪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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