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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涌入柴房的瞬间,赵铁山猛地将关心虞推向干草堆深处,自己则挥刀冲向门口。刀光闪过,最先冲进来的禁卫军惨叫倒地。但更多的士兵涌了进来,长枪如林,将赵铁山团团围住。关心虞蜷缩在干草堆后,透过缝隙看到赵铁山背靠墙壁,刀法凌厉,但左肩已中了一枪,鲜血染红衣襟。韩猛站在门外,冷笑着挥手:“抓活的!”四名禁卫军扑向赵铁山。关心虞握紧怀里的玉佩,她知道,如果现在冲出去,两人都会死。但如果她逃走……赵铁山可能会死。干草堆外,搏斗声、怒吼声、铁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她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然后,她做出了选择——悄悄爬向柴房后墙的破洞,那是她刚才就注意到的唯一生路。
破洞不大,勉强能容一人通过。关心虞将玉佩塞进衣襟最深处,侧身挤了出去。身后传来赵铁山的怒吼:“快走!”然后是刀锋入肉的闷响。她不敢回头,冲出柴房后墙,跌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巷道里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菜叶和污水的气味。月光被两侧高墙遮挡,只有一线微光从头顶洒下。关心虞爬起来,脚踝传来剧痛——刚才跳下来时扭到了。她咬紧牙关,一瘸一拐地往巷道深处跑。
身后传来韩猛的吼声:“她跑了!追!”
脚步声在巷道里回荡,越来越近。关心虞额头渗出冷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条巷道她熟悉——小时候叶凌带她来过,说这里是京城最复杂的迷宫巷,连老住户都会迷路。她闭上眼睛,预知天象的能力在这一刻不是看向星空,而是看向脚下的路。
黑暗中,巷道的地形在脑海中浮现。左转是死胡同,右转通往另一条巷道,但那里有个废弃的水井,井口被木板盖着……木板已经腐朽。
她猛地右转。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震耳欲聋。关心虞冲到水井旁,一脚踢开腐朽的木板,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旁边的杂物堆。几乎同时,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禁卫军踩空,惨叫着掉进水井。后面的人急忙刹住脚步,井里传来扑通的水声和绝望的呼救。
“蠢货!”韩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绕过去!她跑不远!”
关心虞躲在杂物堆后,屏住呼吸。杂物堆散发着霉味和老鼠屎的腥臭,几只老鼠从她脚边窜过。她数着心跳,等追兵的脚步声远去,才慢慢爬出来。水井里还在传来扑腾声,但声音越来越弱。她没有时间救人——那些人要抓她,要夺走证据,要让忠勇侯府永远蒙冤。
她继续往前跑。
巷道七拐八弯,像一条蜿蜒的蛇。关心虞凭着记忆和预知能力,避开所有死路。但追兵太多了,韩猛显然熟悉这片区域,分兵包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跑到一个岔路口,左边巷道传来脚步声,右边也有。前后都被堵住了。
绝境。
关心虞背靠墙壁,手摸向怀里——玉佩、虎符、密约。她不能被抓,这些东西绝不能落到太子手里。正绝望间,旁边一扇木门突然打开一条缝,一只粗糙的手伸出来,将她猛地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关心虞跌进一个黑暗的房间,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出声,禁卫军在外面。”
她点点头,那只手才松开。房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看到拉她进来的是个中年汉子,穿着粗布短打,脸上有道刀疤,眼神锐利如鹰。
“你是谁?”关心虞低声问。
“忠义盟,陈三。”汉子简短地说,“赵铁山交代过,如果看到你被追,就出手相助。”
忠义盟。关心虞心中一紧——这是忠勇侯府旧部组成的秘密组织。叶凌提过,但从未让她接触。
“赵铁山他……”
“被抓了。”陈三的声音没有起伏,“韩猛留了活口,应该是想逼问你的下落。但赵铁山是条汉子,不会说的。”
关心虞闭上眼睛。愧疚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赵铁山为了掩护她……如果她当时没有选择逃走,如果她冲出去和他并肩作战……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陈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赵铁山拼死为你争取时间,不是让你在这里后悔的。跟我来。”
他推开房间后墙的一块木板,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洞口里漆黑一片,散发着泥土的潮气。陈三率先爬进去,关心虞紧随其后。洞口很窄,她的肩膀不时蹭到粗糙的土壁,泥土簌簌落下,钻进衣领。
爬了大约十丈,前方出现微光。陈三推开头顶的木板,爬了出去。关心虞跟着爬出,发现自己在一个小院里。院子很隐蔽,四面都是高墙,墙上爬满枯藤。院子里有口井,井边堆着柴火,角落里晾着几件粗布衣服。
“这是忠义盟的一个据点。”陈三说,“暂时安全,但禁卫军迟早会搜到这里。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出城。”
“出城?”关心虞摇头,“我不能走。叶凌还在国师府,赵铁山被抓,证据还没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国师府已经陷落了。”陈三打断她,“半个时辰前传来的消息,青龙会死伤过半,叶凌……下落不明。”
关心虞浑身一僵。
下落不明。不是被抓,不是被杀,是下落不明。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细想。
“太子已经下令全城戒严,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陈三继续说,“但忠义盟有条密道,可以通到城外。我们必须趁太子还没发现那条密道之前,把你送出去。”
“然后呢?”关心虞问,“出城之后去哪里?证据交给谁?”
陈三沉默片刻。
“李阁老。”他说,“叶凌交代过,如果情况危急,就把证据交给李阁老。他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威望极高,只有他能压住太子。”
李阁老。关心虞想起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曾在朝堂上为忠勇侯府说过话,但被太子党打压。如果证据能送到他手里……
“好。”她说,“我们走。”
陈三点头,从井里打上一桶水,递给关心虞:“喝点水,休息片刻。密道入口在城西,我们要穿过大半个京城。路上不会太平。”
关心虞接过水瓢,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渴。她靠在井沿上,这才感觉到全身都在疼——脚踝肿了,手臂的伤口裂开了,肩膀和后背在爬密道时擦伤多处。但她没时间处理伤口。
陈三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是两套粗布衣服和一些干粮。他递给关心虞一套:“换上,你的衣服太显眼了。”
关心虞接过衣服,走到屋后换上。粗布摩擦着伤口,疼得她倒吸冷气。换好衣服,她用井水洗了把脸,将长发挽成最简单的妇人髻,插上一根木簪。月光下,水井倒映出一张苍白但坚毅的脸。
“走吧。”陈三说。
两人悄悄离开小院,融入夜色中的京城街道。
子时已过,街上空无一人。宵禁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的鼓点。关心虞跟着陈三,专挑小巷和背街走。她对京城很熟悉——十五年前被叶凌带走前,她曾在忠勇侯府生活过三年。虽然记忆模糊,但街道的布局仿佛刻在骨子里。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陈三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关心虞屏住呼吸。前方巷口传来火光和脚步声,一队禁卫军正在搜查沿街的房屋。韩猛的声音隐约传来:“挨家挨户搜!她受了伤,跑不远!”
“绕路。”陈三低声说,拉着关心虞退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道。
但这条巷道是条死路。
关心虞抬头看向两侧高墙——墙很高,没有借力点。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已经照进了巷口。陈三握紧腰间的短刀,眼神决绝:“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
“等等。”关心虞打断他。
她闭上眼睛,预知能力再次发动。这一次,她不是看路,而是看天。夜空中的星辰在她脑海中排列,云层移动的方向,风向的变化……然后她睁开眼睛,指向巷道尽头的一堆杂物:“那里,搬开。”
陈三一愣,但还是照做。杂物搬开后,露出一块松动的石板。关心虞用力推开石板,下面是一个排水沟的入口,散发着恶臭。
“这是……”
“京城的地下排水系统。”关心虞说,“我小时候听侯府的老人说过,前朝修建的,大部分已经废弃,但有些段落还能通行。从这里可以通到城西。”
陈三看着黑漆漆的洞口,又看看巷口逼近的火光,一咬牙:“走!”
两人先后跳进排水沟。关心虞最后将石板拉回原位,只留一条缝隙透气。几乎同时,禁卫军冲进了巷道。
“人呢?”韩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大人,这里是死路。”
“搜!肯定有藏身的地方!”
脚步声在头顶来回走动,火把的光从石板缝隙透进来。关心虞和陈三屏住呼吸,贴在潮湿的沟壁上。排水沟里积着浅浅的污水,散发着粪便和腐烂物的恶臭。几只老鼠从脚边窜过,发出吱吱的叫声。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
“大人,这里有个石板,好像是松动的。”
关心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怀里的玉佩,另一只手摸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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