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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门合拢的瞬间,关心虞陷入彻底的黑暗。
石阶向下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霉味。她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步步往下走。叶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云锦三匹,要苏绣”。她默念着暗号,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怀里的东西:先皇玉佩、完整虎符、通敌密约。羊皮纸被体温焐得微温,青铜虎符的边缘硌着胸口。
走了约莫三十级台阶,密道转为平直。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亮——不是火光,而是月光透过某个缝隙洒进来。她加快脚步,来到一个岔路口。三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方向,叶凌说过,中间那条通往绸缎庄后院。
正要踏入中间通道,她突然停住脚步。
预知天象的能力在这一刻苏醒——不是关于星辰,而是关于危险。一种冰冷的直觉顺着脊椎爬上来。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倾听。没有声音,但空气的流动不对。中间通道里,有微弱的气流扰动,像是……有人在呼吸。
她退后两步,选择了左边通道。
这条通道更窄,石壁粗糙,不时有水滴从头顶滴落,砸在肩头冰凉。她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尽量放轻。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块木板,推开就是出口。
她正要上去,突然听到上方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沉重而有规律。禁卫军。
关心虞屏住呼吸,贴在石壁上。木板缝隙透下几缕火光,在密道里投下晃动的光影。她听到有人在说话:
“韩统领有令,所有可疑出口都要守住。”
“这绸缎庄后院查过了吗?”
“查了三遍,没发现密道入口。但太子殿下说了,国师府肯定有密道,让咱们仔细搜。”
脚步声在头顶来回走动。关心虞的心跳如擂鼓。她慢慢后退,退到石阶下方的阴影里。怀里的玉佩贴着胸口,仿佛在发烫。如果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如果不出去,等禁卫军找到密道入口,她一样逃不掉。
她咬紧牙关,从怀里摸出那枚母亲留下的玉坠。温润的玉石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母亲……如果母亲还活着,会怎么做?
脚步声渐渐远去。
关心虞等了十个呼吸的时间,确定上方没人了,才轻轻推开木板。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停住动作,又等了片刻,才将木板推开一条缝。
月光洒进来。
她看到绸缎庄的后院,堆着几捆布料,晾衣绳上挂着未收的绸缎。院墙外就是街道,但院门紧闭,门外隐约有火光晃动——禁卫军守在外面。
不能走门。
她爬出密道,将木板轻轻合上,用旁边的空木箱压住。然后猫着腰,贴着墙根移动。后院东侧有一棵老槐树,枝桠伸到院墙外。她小时候爬过这棵树——那时叶凌带她来绸缎庄选布料,她贪玩爬上去,差点摔下来。
现在,这棵树是唯一的出路。
她将玉佩和虎符塞进怀里最深处,用腰带紧紧束住。羊皮纸密约折成小块,塞进靴筒。然后深吸一口气,抓住最低的树枝,用力一荡,爬了上去。
树枝摇晃,树叶沙沙作响。院墙外的禁卫军似乎听到了动静,有人喊:“什么声音?”
关心虞僵在树上,一动不动。
月光透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到墙外站着四名禁卫军,手持长枪,正朝院内张望。其中一人举起火把,火光扫过院墙。
“可能是野猫。”另一人说,“继续守着,别分心。”
火把移开。
关心虞继续往上爬。树枝越来越细,承受着她的重量,发出不堪重负的**。她爬到墙头的高度,抓住一根伸向墙外的粗枝,身体悬空,慢慢挪过去。
就在她即将翻过墙头时,脚下的树枝突然断裂。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夜空中炸开。
“有人!”墙外的禁卫军厉声喝道。
关心虞来不及思考,纵身一跃,从墙头跳下。落地时右脚踝传来剧痛,她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勉强站稳。身后传来撞门声——禁卫军在撞绸缎庄的后门。
她头也不回,冲进对面的小巷。
小巷狭窄曲折,堆满杂物。她忍着脚踝的疼痛,拼命奔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将巷子照得通明。她拐过一个弯,看到前方是死胡同。
绝路。
关心虞背靠墙壁,喘着粗气。怀里的玉佩贴着胸口,仿佛在跳动。她抬头看向天空——今夜无云,星辰稀疏。但就在东方,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出短暂的光痕。
流星坠落的方位……是城东。
她突然想起叶凌的话:“去找名单上的第一个人——致仕宰相李阁老。他住在城东槐树胡同,门口有两尊石狮。”
城东。槐树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巷口。火把的光亮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枚先皇玉佩。月光下,龙纹白玉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将玉佩举到唇边,低声说:“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我。”
然后,她转身面对巷口。
四名禁卫军冲了进来,长枪指向她。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看到关心虞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个女子。
“抓住她!”汉子喝道。
关心虞没有动。她看着那汉子,突然笑了。笑容很淡,却让那汉子莫名心悸。
“你们在找国师府的密道出口,对吗?”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我可以告诉你们在哪里。”
汉子眯起眼睛:“你说。”
“但有个条件。”关心虞说,“带我去见太子殿下。我有重要情报,关于国师谋反的证据。”
汉子犹豫了。太子的确下令,发现可疑人物立即抓捕,但如果是主动投诚并提供情报的……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汉子问。
关心虞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虎符——不是完整的,而是她从太子府偷出来的那一半。青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虎头的雕刻精细逼真。
禁卫军都认得虎符。汉子的脸色变了。
“这是禁卫军虎符。”关心虞说,“我从国师书房偷出来的。国师叶凌,私藏禁卫军调兵符,意图谋反——这个证据,够不够见太子一面?”
汉子盯着虎符看了片刻,终于点头。
“带走。”他挥手,“但别伤她。太子殿下要亲自审问。”
两名禁卫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关心虞。她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押着走出小巷。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被押着走过两条街,她看到国师府的方向火光冲天。
数百名禁卫军将国师府团团围住,火把连成一片,将夜空染成橘红色。铁甲反射着火光,长枪如林。国师府大门紧闭,门楼上站着几名府中护卫,手持弓箭,与下方的禁卫军对峙。
太子坐在一匹白马上,身着明黄锦袍,在火光中格外显眼。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关心虞掉在太子府的那枚。
关心虞被押到太子马前。
太子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你。”他说,“国师府的小徒弟,忠勇侯府的外孙女——关心虞。本宫该叫你灾星,还是该叫你……谋逆同党?”
关心虞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殿下说笑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民女不过是奉国师之命,去太子府取回属于国师的东西。至于谋逆——民女不知殿下在说什么。”
“不知?”太子举起手中的玉佩,“这枚玉佩,是从你身上掉落的。玉佩的样式、纹路,与十五年前先皇赐给国师叶凌的那枚一模一样。先皇曾言,见此玉佩如见先皇亲临。国师私藏此物十五年,如今交给你,让你携带出入太子府——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周围的禁卫军一片哗然。
关心虞看着那枚玉佩。月光下,玉佩的龙纹清晰可见。她突然明白,太子为什么这么快就动手——他捡到玉佩的瞬间,就认出了它的来历。这枚玉佩不仅是叶凌身份的凭证,更是太子篡位阴谋的最大威胁。
他必须立刻铲除这个威胁。
“殿下。”关心虞说,“这枚玉佩确实是国师交给民女的。但国师交给民女时说过,这是先皇遗物,让民女妥善保管,待时机成熟,交给该给的人。”
“该给的人?”太子眯起眼睛,“谁?”
关心虞没有回答。她看向国师府紧闭的大门。
大门内,叶凌站在前院,隔着门缝看着外面的情景。他看到了关心虞被押到太子马前,看到了太子手中的玉佩,也看到了关心虞平静的眼神。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拖延时间。用自己当诱饵,吸引太子的注意力,给他争取调动青龙会的时间。
叶凌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身,对身后的管家低声说:“按计划行事。让府中所有人退到内院,紧闭门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门。”
管家脸色苍白,但还是点头:“是。”
叶凌又看向身旁一名黑衣护卫:“青龙会的人到了吗?”
“已经到了城外。”护卫低声说,“但禁卫军封锁了所有城门,他们进不来。会长正在想办法。”
“告诉他们,不用进城。”叶凌说,“在城外制造混乱。火烧粮仓,袭击禁卫军巡逻队——动静越大越好。太子必须分兵去处理,国师府的压力才能减轻。”
“是。”
护卫转身离去。
叶凌重新看向门外。太子正在审问关心虞,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既然你说是奉国师之命,那本宫问你,国师让你去太子府取什么?”
关心虞的声音清晰:“取回殿下从忠勇侯府搜出的通敌密约原件。”
太子脸色一变。
“胡说八道!”他厉声道,“哪有什么通敌密约原件?忠勇侯府叛国证据确凿,本宫早已将证据呈交父皇——”
“殿下真的呈交了吗?”关心虞打断他,“还是说,殿下私藏了那份密约,因为上面不仅有北境可汗的狼头印,还有……殿下的私印?”
四周死寂。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禁卫军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太子私通北境?这如果是真的……
太子的脸在火光中扭曲。
“妖言惑众!”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指向关心虞,“看来不对你用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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