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97章 针灸,试不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日子,如同“下河沿”那浑浊却永不停歇的河水,裹挟着市井的喧嚣、人间的悲喜,以及各色各样的病痛与希冀,不急不缓地向前流淌。距离聂虎为周家老先生开出那张“镇肝熄风汤”加减方,已过去了三日。这三日里,聂虎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表面的、按部就班的轨道上。

    白日在学校上课。“国术”课上,学生们站桩、拉伸的动作,在聂虎的不断纠正和引导下,已有了些许模样,至少不再像最初那般嘻嘻哈哈、敷衍了事。“卫生常识”课的内容虽然简单,但他也会结合一些中医基础理论,讲解“不治已病治未病”的道理,以及饮食、情志、起居对健康的影响,倒也让一些有心向学的学生听得入神。只是课堂上,总有几道目光,会在他讲解时,格外专注地停留在他身上——那是周文轩,眼神里充满了对祖父病情的关切,以及对他这位“聂先生”日益增长的信任与依赖。

    放学后,若无他事,聂虎依旧会换上那身半旧的短打,背上行囊,来到“下河沿”的老槐树下。有了临时执照的“官方认证”,加上前几日救治老码头工人、自掏腰包垫付药费的“义举”传开,他的“聂氏医摊”名声更响,人气也更旺了。来求诊的人络绎不绝,除了常见的跌打损伤、风寒湿痹,也开始有一些咳嗽、胃痛、失眠之类的“内科”小恙患者,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聂虎依据临时执照的限制,以及自身的谨慎,大多仍以推拿、外敷膏药、或简单告知饮食起居调理方法为主,对于明确需要内服汤药的,他会建议其去“回春堂”或“保和堂”等正规医馆就诊,但偶尔也会在辨明病情、确有把握、且对方实在贫困无力负担医馆费用时,写下简单的方剂,让其自行抓药。即便如此,他摊前那块“聂氏医摊”的木牌,和旁边那张盖着红印的执照,已悄然成为“下河沿”百姓心中,一个比许多小医馆更让人安心、也更“神奇”的存在。

    然而,聂虎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沉浸在这日渐红火的“摊业”中。他始终挂念着两处:一是“济仁堂”后院那位奄奄一息的老乞丐,二是“文轩巷”周家那位被眩晕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老先生。

    老乞丐服药后的反应,每日都有“济仁堂”的伙计前来通报。第一剂药下去,反应剧烈,高烧、寒战、咳出大量腥臭浓痰,人也一度陷入半昏迷。但聂虎早有预料,叮嘱伙计以温水擦拭降温,并喂服了他留下的“苦参黄连方”应急。第二日,热度稍退,咳痰转为黄稠,精神略有恢复,能进少许米汤。第三日,也就是今日,伙计来报,热已全退,咳痰大减,呼吸平稳许多,竟能自行坐起片刻,索要水喝。显然,那剂以“鬼箭羽”、“地龙”为先锋,搜剔邪毒、疏通肺络的猛药,配合后续调整的、加强透邪扶正之力的方剂,已初步奏效,将老者从鬼门关前,又拉回了一大步。后续的调理,虽然依旧漫长艰难,但至少,生命之火,重新被点燃了。聂虎心中稍定,叮嘱伙计继续按时给药,密切观察,并开了一个以健脾益气、化痰通络为主的平缓方剂,让其慢慢调养。

    而周家老先生的病情,则更让聂虎关注。这不同于老乞丐的“急症”、“重症”,而是“慢病”、“痼疾”,治疗如抽丝剥茧,急不得,也乱不得。周文轩每日课后,都会悄悄向他汇报祖父服药后的情况。据他说,祖父服下第一剂药的当晚,眩晕虽未立止,但那种天旋地转、恶心欲呕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些,夜里惊醒的次数也少了。第二剂药后,白天头晕发作的时间缩短了,精神头似乎好了一点点,能靠在床头看一会儿书了(虽然很快又觉得累)。今日是第三剂,周文轩还没来得及说。

    这初步的、微小的改善,在聂虎意料之中。“镇肝熄风汤”本就是对证良方,他化裁后更兼顾了周老先生阴虚、痰瘀的具体情况,只要方证相应,起效是必然的。但聂虎深知,这种改善,仅仅是开始,是那重镇潜阳、平肝熄风的药力,暂时压制了“标实”的一面。要想真正稳定病情,减少复发,乃至从根本改善其“阴虚风动”的体质,还需要更长时间的、润物细无声的滋阴填精、调和肝脾的调理。而且,汤药之力,终究有其局限,尤其对于这种经络淤滞、气机逆乱已深的沉疴,有时需要外治之法,如针灸,来直接疏通经络、调和气血、平逆熄风,与内服汤药内外合治,方能事半功倍。

    针灸……

    聂虎的目光,落在了紫檀木盒中,那套宋老赠送的、银光闪闪的毫针上。针体细如发丝,针尖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一点寒星般的光芒。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针套,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是渴望,是跃跃欲试,也有一丝深藏的敬畏与谨慎。

    玉简碎片中,关于针灸的记载,浩如烟海,精微玄奥。不仅有常见穴位的定位、主治、刺法,更有许多早已失传的、涉及“气”与“神”的秘传针法,如“烧山火”、“透天凉”、“子午流注”、“灵龟八法”等,甚至还有描述以“元神”御针、沟通天地、调理阴阳的更高境界。孙爷爷也传授过他一套古朴实用的针灸基础,强调“宁失其穴,勿失其经”,“气至而有效”。在云岭村时,他偶尔为孙爷爷或村里老人施针,治疗些风寒头痛、腰腿酸痛的小毛病,效果不错。但像周老先生这样复杂的、涉及多脏腑、虚实夹杂的眩晕重症,以针灸为主或辅治,他从未尝试过。

    临时执照明确限制,不得擅自开具内服汤药,尤其是峻烈之品。但对针灸,并无明文禁止,只要求“合规行医”。理论上,他可以用。但……风险呢?

    周家是体面人家,周老先生身份不一般。若用针稍有差池,引发晕针、滞针、甚或气胸等意外(虽然可能性极低),后果不堪设想。而且,针灸见效,往往需要一定时间和疗程,并非立竿见影。周家人是否能理解、接受并配合?他们之前请的郎中,未必没用过针灸,但效果不显,是否会因此对针灸失去信心,进而怀疑他的整个治疗方案?

    更关键的是,他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把握?周老先生的病,病机复杂,取穴配穴需格外精当,补泻手法需拿捏得妙到毫巅。以他目前的经验和“气”的修为(“虎踞”心法带来的那一丝微弱气血),能否驾驭得了?

    “针灸,试不试?”这个问题,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聂虎脑海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看到周老先生服药三日后的确切脉象、舌象,需要评估其当前的身体状态和对治疗的耐受度,也需要……探探周家人的口风。

    正当他思忖间,摊位前来了一个病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被两个同伴搀扶着,脸色煞白,满头冷汗,右手死死地按着左侧胸肋下方,身体因疼痛而微微蜷缩,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嘴里不时发出压抑的**。

    “聂……聂先生,快……快给看看,我大哥他……他突然肚子疼得厉害!”一个同伴急声道。

    聂虎连忙起身,让他们将汉子扶到那块当作“诊床”的、铺了厚布的石板上躺下。汉子痛苦地蜷曲着身体,左侧腹肌紧绷,拒按。聂虎询问病史,得知汉子中午吃了些油腻食物,又喝了些凉水,下午搬运货物时,突然感到左侧腹肋部剧痛,如刀割针刺,牵扯到后背,伴恶心,但未呕吐。

    聂虎迅速进行腹部检查。触诊时,汉子左侧肋弓下缘有明显压痛点,深吸气时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