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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环断在铁杆上,断口齐整。
不是挣断的,是被利器切的。
许元盯着那截脚环看了很久,没动。
海东青没回来。不是带走第一封信的那只,是另外两只备用鹰里的一只。清晨喂食时发现笼门开着,鹰不见了,只剩这截脚环。
有人动了他的鹰。
能在都护府眼皮底下切断脚环放走鹰的人,要么是内鬼,要么是王宗衍的手已经伸进了龟兹城。
两种可能都不是好消息。
“都护。”韩七从马厩方向过来,手里拿着半截草料叉,“东市王老五那边传话,崇仁坊的波斯寺这两天闭门谢客,每天出来买米粮的胡僧也不见了。”
许元把脚环扔进角落,转身进书房。
走,今天就走。
地图上,他划了一条虚线。
从安西都护府往东南,先到且末镇。且末有吐蕃商队固定落脚点,每月初十和二十五有大集,混进商队南下,穿阿尔金山口,入吐蕃境,经且末南道转勃律,再从勃律翻回大唐,走剑南道北上长安。
比河西走廊远一倍,耗时四十天。
好处是,王宗衍的手伸不到吐蕃。
他把地图卷起来,开始收拾行囊。轻装,七天口粮,一把横刀。韩七跟着,亲兵里选张虎,手稳话少,跟了三年。另一个留守都护府,维持日常办公,做给人看的样子。
韩七灌满水囊,拧紧塞子:“走吐蕃?上次……”
“上次是逃命,这次是赶路。”许元打断他,“路况你熟,到且末之前有几段夜路,带好火折子。”
“带了。”
临走前,许元最后看了眼桌上的信。
薛仁贵的那封,用火漆封好了。信里交代了三件事:账本移交给谁,都护府防务怎么维持,长安来查问该怎么应答。写得很细,细得像安排后事。
但他没写走哪条路。
这个不能写,他在信里故意留了个破绽,说要走河西走廊,还安排了两辆马车做样子。够王宗衍那边扑个空的。
午后,都护府后巷侧门开了条缝。
三人出城,没走正门,沿城墙根往南。城门校尉看了眼腰牌,挥手放行,连头都没抬。
出城二十里,许元勒马停在一道土坡上。
回头看,龟兹城在雪地里只剩个轮廓,炊烟被风扯散了。
“换马。”
三匹军马留在原地。路边牧民窝棚门口扔了一小锭银子,换来三匹吐蕃矮马。脚程不如军马,但耐力好,在戈壁碎石地上走着稳当,最重要的是,不惹眼。
再上路时,许元把旧毡帽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
从这里开始,他不是安西都护,是个赶路的行商。
第一天歇在废弃的烽燧里。风大,沙子从墙缝里灌进来。三人背靠背坐着,裹紧羊皮袄。韩七从怀里掏出硬面饼,掰成三份。
“都护,”他压低声音,“真要从勃律翻回去?这季节山道可能还有雪。”
“商队每个月都过,说明路是通的。”
“要是商队里有王宗衍的人……”
“那就看谁眼睛尖。”许元把饼咽下去,“枢密院的手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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