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可能在每支商队里都安插人。何况王宗衍现在盯着的是河西走廊,不是吐蕃商道。”
张虎一直没吭声,这时候开口了:“都护,要是圣旨是假的呢?”
帐篷里静了一瞬。
“圣旨走六百里加急,过潼关时兵部有存档。”许元慢慢说,“王宗衍要是敢伪造圣旨,那叫公然谋反,他还没到那一步。”
“那要是李世民真的只是想让都护回去述职……”
“那就更得回去了。”许元闭上眼,“有些事,当面说比写信管用。何况长安那边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韩七没再问。
风声像狼嚎,从远处一阵阵扑过来。
第二天黄昏,且末镇到了。
韩七先进去探路,半个时辰后回来:“商队明天一早出发。领头的叫丹增,吐蕃人,五十多岁,常年跑这条线,信誉不错。队里有二十多人,一半吐蕃,一半粟特,还有两个汉人说是于阗的丝绸商。每人三两银子,管吃不管住。”
“加钱。”许元从怀里摸出两块银铤,“告诉他我们有要紧货,必须二十天内到勃律,加五两。”
银子递出去,什么都好谈。
当晚,许元和张虎在镇外背风处过夜。张虎睡不着,睁眼看星星。
“紧张?”
“有点。”他老实说,“没走过这么远的道。”
“第一次都这样。”许元翻了个身,“到了吐蕃地界,少说话,多看多听。那边规矩和大唐不一样,别惹事。”
“嗯。”
第三天清晨,商队从且末镇西门出发。
丹增看了看许元三人,没多问,收了银子,指了指队伍中间的位置:“跟上,别掉队。哨子响就停,哨子急吹往马匹后头躲。”
驼铃声单调地响着,队伍在戈壁上拉成一条长线。
走到第三天,商队在泉眼边扎营。丹增生火煮酥油茶,许元凑过去买了一碗。
“老板第一次走这条线?”丹增打量他。
“第一次。”
“走多了就习惯了。”丹增往火里扔了根柴,“这道比河西走廊苦,但安稳。军爷们懒得管这边。”
许元没接话。
军爷们懒得管,王宗衍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夜里他睡不踏实。王宗衍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他离开龟兹了,但不会知道走了哪条路。都护府里有没有钉子,他不确定。但那封留了破绽的信,够把河西走廊那边的注意力引走几天。
够用了。
第五天,进入山区。
路变窄,两边是陡峭石壁,雪积在崖顶,碎石偶尔滚落。队伍走得更慢,骆驼在碎石路上小心翼翼地挪步。
韩七忽然贴近许元,压低声音:
“前头有两个人跟了我们两天了。骑马,粟特人打扮,但不像做生意的。”
许元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队伍末尾。
两个骑马的人吊在后头,不远不近,商队停他们也停,商队走他们也走。
盯梢的手法很生,但很执着。
“今晚扎营时留意。”许元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摸过来,不用留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