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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铁潮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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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秦怀仁的左拳已经跟上了。

    金甲神将法相的另一臂轰出去,拳面暗金色纹路燃烧般亮起来,砸在千喉大祭司刚刚凝聚的躯干正中。

    那身影被一拳轰飞,沙地上犁出二十丈沟壑,沿途七八个来不及闪避的千喉亲卫被撞成碎块。

    二对一。

    第一轮交锋,平分秋色。

    秦怀仁落地,靴底在沙面上踩出两道焦黑印痕,呼吸粗了一瞬。

    金甲神将法相在他身周流转着暗金光芒,但那些光芒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隙....法相的维持每息都在烧灼经脉,精血与气海同时被抽空。

    他没有退路。

    统武剑再次举起,铁灰色剑光与金甲法相暗金虚影重叠,他再次撞了上去。

    咒灵大祭司站稳了。

    它抬起右手,掌心一道暗绿色咒印急速旋转,化作漫天细密的诅咒符文贴着沙面涌来....所过之处沙粒变惨绿,空气里的水分被抽干,连光线都被吸进去。

    诅咒领域,它的看家本事。

    秦怀仁的剑锋斩入诅咒领域,金甲法相外层暗金光晕立刻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像酸液泼过的铜皮。

    护甲表面浮现细如发丝的暗绿色纹路,正在朝甲胄深处渗。

    千喉大祭司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发出,但秦怀仁的耳膜猛地一鼓,随即整个世界的声音消失了....听觉被整个剥离。

    紧接着颅骨深处传来尖锐刺痛,无数根细针从脑髓内部朝外扎刺。

    千喉邪音。

    直接侵入神魂与经脉。

    秦怀仁的身形滞了半息。

    金甲神将法相光芒骤暗。

    咒灵大祭司抓住这半息,诅咒领域猛然收缩,如一张暗绿色巨口将秦怀仁连人带法相吞了进去。

    千喉大祭司第二波邪音无声而至,秦怀仁左耳孔溢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法相光芒在暗绿色诅咒海洋中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但秦怀仁的统武剑仍然举着。

    手背青筋暴起,脸上汗珠混着血珠淌下来,他没有退。

    金甲神将法相缩小了一圈,暗金甲胄被诅咒腐蚀出斑驳蚀痕,可眼窝里那两簇铁灰色火焰仍旧在烧。

    六十丈外,秦怀化看着那道在诅咒与邪音双重绞杀中踉跄却不肯倒下的身影,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瞬。

    就在这时,秦怀仁爆发出怒吼,金甲神将法相左臂轰然炸碎....不是被击溃,是他主动引爆了法相一臂。

    暗金色碎芒暴雨般朝四方炸开,两尊真丹境邪族大祭祀的身形被迫顿滞。

    借着这股爆裂冲击,他横剑横扫,劈开诅咒领域一道裂缝,整个人从裂缝中撞出来,身后金甲法相只剩一臂一躯,残破如败絮。

    他喘着粗气单膝跪在沙地上。

    统武剑插入沙中撑着身体,剑身铁灰色光芒黯淡了大半,像蒙了一层灰。

    左肩甲完全碎裂,露出的皮肤被诅咒侵蚀成暗绿色,那些纹路还在朝心口蔓延。

    但他抬起了头。

    目光穿过漫天邪能与血火,看向六十丈外那道身影。

    "怀化...."

    嗓音嘶哑,带着血沫。

    秦怀化没有看他。

    他转身面朝西面那片快要被暗绿色潮水淹没的铁灰色残阵,掌心契约纹路骤然亮到极致。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两位邪族大祭祀耳中:

    "全部杀了。"

    随即他回头看向秦怀仁,吼声里带着某种碎裂的东西:

    "大哥!你们死在这里吧!带着统武世家的荣耀死在这里吧!"

    "为了绞杀叛徒全族战死,说出去,统武世家也没那么不堪!"

    秦怀仁盯着他。

    盯着那双他已经认不出的眼睛。

    秦怀仁深吸一口气。

    碎裂甲片随着胸膛起伏咔咔作响。

    他把统武剑从沙里拔出来,剑身上的铁灰色光芒只剩最后一缕,细得像根线,但他握住了。

    金甲神将法相残破的虚影在他身后重新立了起来,只剩一臂一躯,却仍然站的顶天立地。

    "统武家的...."

    他的嗓子哑透了,血味和沙砾混在一起,决绝而又悲烈:

    "跟我....杀!"

    还残存着的统武世家的战士,同时爆发怒吼:

    “杀!”

    暗绿色潮水迎面扑来。

    秦怀仁的统武剑横着劈了出去。

    剑身上那缕细如发丝的铁灰色光芒被金甲神将法相残臂裹挟着,斩出的却是一道极薄的弧线....

    那弧线切开了三排咒灵亲卫的躯体,暗绿色的血雨从断口处喷涌出来,泼了他满身满脸,顺着碎裂甲片的缝隙灌进去,烧灼的剧痛从皮肤表面一寸寸啃进骨头里。

    他没有停。

    靴底踏碎脚下尸骸的骨片,身形在暗绿色潮水中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秦怀化就在前面,六十丈,五十八丈,他看见了弟弟的背影。

    他正一步一步的离开战场!

    "秦怀化....!"

    嘶吼从被血和沙灌满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被诅咒侵蚀后那种撕裂的杂音。

    秦怀仁的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暗绿色的纹路攀过了肘部,那条手臂像是灌满了铅,但他还有右手,还有剑,还有金甲神将那残破却不肯散去的法相。

    又一波咒灵亲卫从侧面合上来。

    骨刃从不同方向切向他的甲胄缝隙,他旋身挥剑削断三柄,右肋却挨了一记重击....

    碎裂的甲片扎进皮肉,他感到肋骨断了一根的脆响从身体内部传出来,可身形只是晃了晃,又朝前撞了两步。

    五十丈。

    咒灵大祭司的身影重新压了上来。

    暗绿色的诅咒领域在沙面上蔓延,这一次比之前更浓稠,所过之处连沙粒都被腐蚀成冒着烟的黑色浆液。

    它抬起双臂,两个巨大的咒印在空中同时凝聚,像两轮惨绿色的烈日同时升起。

    秦怀仁的金甲法相只剩一臂一躯,硬扛了一记咒印轰击。

    暗金虚影剧烈震颤,躯干部分裂纹密布如蛛网,光芒又暗了三成。

    但他借势朝着咒灵大祭司的方向欺身半步,统武剑以一个极刁的角度从下至上撩起....剑锋掠过咒灵大祭司右臂外侧,带出一蓬暗绿色的神血。

    咒灵大祭司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向后退了半步。

    但千喉大祭司的邪音已经补了上来。

    这一次秦怀仁没有听觉被剥离的感受....他的左耳已经彻底聋了,右耳在承受第三波邪音时只余一阵尖锐的嗡鸣,紧接着胸腔里的气血猛地逆涌。

    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暗红色的血溅在面前沙地上,被咒灵亲卫踏过来的脚碾进沙里。

    秦怀仁双目欲裂,死死盯着秦怀化渐行渐远的背影,牙关咬得渗出血丝。

    可就在那背影即将没入风沙的刹那....

    秦怀化的脚,猛地钉在了原地。

    因为远方的地平线上,骤然升起一道的庞大轮廓。

    那巨影裹挟着漫天沙暴狂奔而来,而比那身影更先杀到的,是一声炸雷般的咆哮:

    “秦怀化,你个杂碎!你苏爷爷来要你的狗命了!”

    秦怀化脸色骤变,瞳孔猛缩。

    待那巨影逼近,大蜈头上黑压压站着一群人,而当他的目光穿透风沙,精准地钉在人群中央那个身影之上,他再也绷不住了,面目瞬间狰狞如鬼:

    “谭行!谭行!你也来了!你该死!你找死....!”

    那声音撕破长空,带着癫狂的杀意。

    他那声嘶吼尚未落地,便已疯了一般挥臂怒指:

    “咒灵、千喉所属!给我杀!统统碾碎他们....!”

    他眼中血丝爆裂,面容扭曲如恶鬼附身,那癫狂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连四周的风沙都被震得四散。

    咒灵大祭司与千喉大祭司同时眉头一皱,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读出了一抹不悦。

    堂堂两族神祭,竟被一个人族如此呼喝,实乃奇耻大辱。

    但念头刚起,脑海中那道各自创神降下得神谕便如烙铁般灼烧神魂,令二人牙关紧咬,终究阴沉着脸,同时抬起了手中权杖。

    “咒灵亲卫,全军压上!”

    “千喉祭众,随我杀!”

    两道令下,原本围杀秦怀仁和统武战士的黑潮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两道汹涌的浊浪,舍弃了唾手可得的猎物,铺天盖地朝着那疾驰而来的大蜈扑去!

    战场局势在刹那间天翻地覆。

    大蜈头顶,狂风灌耳,众人看着那黑压压如蚁群般涌来的两族精锐,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齐刷刷扭头,目光诡异而复杂地汇聚在了谭行身上。

    苏轮第一个憋不住了,抬手捅了捅谭行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凑过去:

    “谭狗!老子没记错的话,你不就是揍了秦怀化那杂碎一顿吗?

    顶多断他两根肋骨、踢碎他半口牙吧?

    这他娘的什么深仇大恨?那孙子看见你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你到底还干啥了?”

    谭行闻言,愣了一瞬,也是一脸那纳闷,满脸真诚地回了一句:

    “我懂个勾巴!”

    他话音未落,嘴角却已缓缓勾起一道肆意的弧度,眼底寒光乍起:

    “不过无所谓....他送上门来,老子正好杀个痛快!”

    语毕,谭行蓦地抬手,五指虚握,掌心血色翻涌,一柄通体猩红、煞气冲天的战刀凭空凝现,刀锋上流淌的赤芒压得脚下黄沙都黯然失色。

    正是血浮屠。

    他踏前一步,声如洪钟,穿透漫天杀喊,精准地砸向远处沙丘上那道孤绝身影:

    “怀仁哥!帮我拖住一尊祭祀!剩下那尊....交给我!”

    那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仿佛对面那足以碾碎千军的祭祀亲卫,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堆土鸡瓦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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