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
客厅里再次陷入巨大的沉默当中,但是除了莱昂纳尔以外的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了。
莱昂纳尔继续说道:「每股500法郎,不参与工程建造和运营管理。建成以後,只按照比例领取分红,一直到它被拆除为止。」
话音刚落,刚刚第一个提出反对的莫泊桑,也第一个开始询问分红:「那麽……每股能分多少?」
没有人嘲笑莫泊桑,哪怕是最方正的左拉也是如此,他们同样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莱昂纳尔点了点桌上的报表:「正如你们所见,这座铁塔在世博会举行後的一年内就可以收回成本。」
都德马上开口:「也就是说,一年内就可以把本金收回来?那一年後呢?」
「我不敢保证固定数字。不过,只要不出现灾难性的问题导致游客断崖式下降,平均每股每年的分红不会低於本金的5%。」
这一次,没有人再轻易开口,而是在心中疯狂盘算起来——
每股 500法郎,最晚到一八九〇年就能收回本金,此後还可以连续领取接近二十年的分红,年收益率不低於5%。
对於一项普通投资而言,这个回报高得令人怀疑!
法国政府债券的收益稳定,却远远没有这麽高;铁路、矿业和殖民企业的股票可能提供更高分红,风险同样更大。
最关键的是,这个项目有个明确的「暴利期」——那就是巴黎的世界博览会!到时候会有上千万外国人涌入巴黎。
一年时间收回成本,也许并不是天方夜谭?如果是一家尚未成立、资产只有一张图纸的公司,大家很难相信能有这样的回报。
问题在於,说出这番话的人是莱昂纳尔·索雷尔。
哪怕换成古斯塔夫·艾菲尔本人,在座所有人都会认为是这位工程师正在为筹集资金夸大客流。
但莱昂纳尔不一样,这些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着他赚钱了,也不是第一次看着他赚大钱了。
最初,莱昂纳尔提出举办作家签售会时,巴黎文学界普遍觉得那是一种降低身份的做法,引来了大量批评。
一名作家本该让作品从书店售出,而不是坐在桌子後面给陌生人签名,这听起来更像演员在剧院门口兜售自己的照片。
结果《梅塘夜会》这本集子因为签售产生的轰动效应,很快就让七个作家盆满钵满,并且让「梅塘集团」成为文坛的明星。
到如今,签售已经成为一种常规手段,没有人再大惊小怪了。
後来,莱昂纳尔又组织他们访问美国。
出发以前,其他人都在担心美国人不懂法国文学、横渡大西洋太危险,就连左拉也不相信一次访问能够带来多少实际收入。
但等他们回来时,每个人都获得了新的出版合同、报纸连载费、演讲收入和美国版税,兜里的支票没有少於2万美元的。
再往後,还有自行车比赛、剧院改造、连续图画书、海盗乐园和各种他们起初觉得与文学无关的生意。
莱昂纳尔在赚钱这件事上的成功次数,已经多到让朋友们很难继续用普通标准来判断。
他们可以觉得铁塔很丑,甚至丑到是场灾难,却丝毫没有怀疑过莱昂纳尔的金钱嗅觉。
哪怕有一天,莱昂纳尔对他们说自己是拿破仑复活,只要给他1万法郎助他推翻共和国就能有十倍回报,估计也有人想试试。
过了很久很久,埃德蒙·龚古尔看着莱昂纳尔:「莱昂,说吧,你要我们为这座铁塔做什麽?」
说完,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害怕莱昂纳尔真说出什麽让大家变得「很不体面」的要求来。
毕竟,在座的几乎所有人都曾经或公开、或私下里表达过对这座铁塔的不屑和不满。
莱昂纳尔耸耸肩:「不要问我们能为这座铁塔做些什麽,只要想想看这座铁塔能为我们做些什麽就好了。」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都浮现起愉快的笑容来。
莫泊桑再次第一个开口,不过语气有些不好意思:「莱昂,你知道的,我手头一向存不下什麽钱,你看这钱能不能迟点……」
莱昂纳尔点点头:「没问题,你觉得自己一个月内能筹到多少钱?」
左拉还有些不好意思:「莱昂,这可是笔不低的收益,你就这麽转让给我们了……」
莱昂纳尔一挥手:「一年5%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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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六年五月十八日,巴黎市政工程总监让-夏尔·阿尔方起了个大早。
今天他有件大事要做——和其他12个专家,一起对提交上来的107份建筑方案进行审核,并确定最终的入选者。
这将牵扯到几百万法郎的支出和巴黎未来二十年的景观风评,不能不慎重。
他当然知道商业部长兼评审会主席爱德华·洛克鲁瓦早已内定了艾菲尔的那版方案,但他并不准备「屈服」於行政意志。
艾菲尔的方案太僵硬了、太突兀了,与周围的奥斯曼建筑完全不协调。
相较而言他更喜欢朱尔·布尔代的「太阳柱」方案:一座360米高的花岗岩灯塔,顶部装有巨型电弧灯,能将巴黎夜晚变为白昼。
他手里有两个利器:
首先是「加勒比海盗乐园」那座「天空之眼」,同样的钢结构设计,让艾菲尔的铁塔显得有些重复了;
其次是巴黎目前汹涌的舆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艾菲尔的设计太丑,并且与政府之间的「勾结」痕迹太明显。
想到这些,让-夏尔·阿尔方踌躇满志地坐到餐桌前,一手拿起咖啡,一手拿起《费加罗报》,这是他多年的用餐习惯。
但很快,上面的一则消息就让他瞪圆了双眼,笑容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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