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要承担费用,巴黎要清空土地,委员会成员还要为安全负责……
即使他们承认铁塔在计算上可行,也可能因为不愿承担责任而选择更保守的方案。
这时候亨利·庞加莱和皮埃尔·居里也从各自的实验室赶了过来,围着图纸讨论了起来,嘴里尽是艾菲尔都听不太懂的术语。
三人聊了几分钟,亨利·庞加莱先转过身来,与艾菲尔握了手,随後直接问道:「如果方案通过,最高平台还能修改吗?」
艾菲尔一头雾水:「那要看修改复幅度大不大……」
「我们需要增加一间实验室。」
「要多大?」
「目前不需要很大,不过最好允许以後扩建。」
「重量呢?」
「设备还在改进,没办法给出最後数字。」
艾菲尔转向莱昂纳尔:「你们是不是提前商量好,每个人都用同一个答案敷衍我?」
皮埃尔·居里说道:「我们可以给出一个足够安全的上限。您按照这个数字预留承重,不必现在确定所有仪器的总重量。」
「还需要什麽?」
「一条从较低平台通往塔顶的独立电力线路,一间不允许游客进入的房间,顶部还要保留安装长金属导线的位置。」
「所以,那根线是导线?」
「可以这样理解。」
「用来做什麽?」
莱昂纳尔指了指实验大厅深处:「进去看完,你就知道了。」
大厅後方有一排与其他区域分开的房间,那里的墙体比一般实验室更厚,门外安装着警示灯。
莱昂纳尔走到门口,提醒道:「今天看到的内容,先别告诉其他人。」
艾菲尔没有觉得受到冒犯,作为大型工程公司的老板,他当然知道同行之间竞争激烈,保守秘密属於基本习惯。
他看了一眼莱昂纳尔,又看了看尼古拉·特斯拉、亨利·庞加莱和皮埃尔·居里,点了点头:「好吧。」
实验室的门在他身後重重地关上了。
莱昂纳尔没有跟进去,同样的实验他早就看过不止一次了。里面是属於工程师的世界,也无需他一个作家多嘴。
……
等古斯塔夫·艾菲尔从那间神秘的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的神情完全是恍惚的,甚至没有理会迎上来的莱昂纳尔,而是独自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
回到办公室,他又重新打开自己的铁塔图纸,目光停在塔顶那根由莱昂纳尔随手画出的细线上。
莱昂纳尔走到他旁边:「怎麽样?」
艾菲尔问道:「你们什麽时候开始研究的?」
他仍然有些难以接受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
「从这里落成的第一天开始,整整五年,才完成了你看到的那一点点成果。」
艾菲尔沉默了,他想起了外面的几百个研究员和工程师。
虽然特斯拉、庞加莱和居里没有和他说过任何原理,但是他知道「那一点点成果」要付出多少才能实现。
他深吸了一口气:「莱昂,你说吧,把它装到铁塔上,需要我做什麽?」
莱昂纳尔露出一个笑容:「技术上的事情,让亨利、尼古拉他们和你谈。我要和你谈的,是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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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左拉、莫泊桑、都德、龚古尔、於斯曼……几乎所有莱昂纳尔比较亲近的作家朋友都来到了山麓别墅。
这种盛况,在如今的巴黎,已经很少能见到了。
龚古尔从今年起,陆续节选了部分日记在巴黎的报刊发表,结果不少人因为担心私人谈话被他公开而开始疏远他。
左拉在看过《变形记》以後消沉了一阵,最近又在捣鼓一部叫做《土地》的,是《卢贡-马卡尔家族》系列的第十五部。
都德在每年的六月赛马季结束以後,都要躲回普罗旺斯的故乡去避臭,这是秋天社交季开启前,最後能在巴黎请到他的日子。
莫泊桑最近因为让·洛兰而心烦意乱。让·洛兰是个作家,也是这个时代极为大胆的公开同性恋者,被戏称为「索多玛的大使」。
他崇尚浪荡主义,长期沉迷於各种毒品——先是吗啡,後改用乙醚——以缓解他的肺结核症状与神经焦虑。
今年,让·洛兰发表一部长篇《非常俄国》,塑造了一个名为博弗里朗的滑稽人物。
书中形容博弗里朗是个「文学与肉体上的种马,塞瑟拉所有赛马的赢家,在莱斯博斯岛也获奖无数」的浪荡子。
莫泊桑认为这是在影射自己,大为恼火,正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提出让·洛兰决斗。
至于于斯曼,则沉溺於神秘主义与颓废主义不能自拔,其他人如塞阿尔也各自有了不同的事业追求。
如果不是莱昂纳尔的邀请,这些人几乎不太可能会齐聚一堂。不过即使像现在这样聚到了一起,客厅里的气氛也极为尴尬。
莱昂纳尔像是没察觉现场的气氛,和所有人寒暄一圈以後,拿出了一张全新的铁塔效果图,挂在了客厅的墙上。
他开门见山地对所有人说:「古斯塔夫·艾菲尔和我要在战神广场建这座铁塔,谁赞成?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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