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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血书,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丹墀中央,吐着信子,让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背叛的气息。
李建成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王贺那四个狰狞的血字“畏罪自尽”在眼前反复冲撞。
死了?
怎么就死了?
裴元清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猛地一个激灵,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回心脏,又被狠狠地泵向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渊的脚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父皇!”
太子的哭声凄厉而悲愤,带着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绝望。
“儿臣识人不明,被奸贼蒙蔽至此!这个裴元清,枉儿臣平日待他如国士,他竟敢背着儿臣,行此等构陷手足、动摇国本的大逆不道之事!其心可诛!其罪当灭!”
他抬起头,脸上已是涕泪横流,眼神里充满了对“奸臣”的切齿痛恨。
“父皇,请您下旨,立刻将裴元清这贼子抓来,儿臣要与他对质!若此事与儿臣有半分干系,儿臣愿以死谢罪!”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的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依旧静静地站着,神情无悲无喜,仿佛眼前这场惊天动地的翻转,只是一出与他无关的寻常戏码。
他越是平静,李建成的表演就越是卖力。
李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大儿子,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沉默如山的小儿子。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就像一个辛苦耕耘了一辈子的老农,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种出的两棵最茁壮的庄稼,正不顾一切地相互绞杀,想要把对方的根须从地里彻底拔出来。
“够了。”
李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建成的哭声戛然而止,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传旨。”李渊缓缓转身,走回御座,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
他没有坐下,只是扶着龙椅的扶手,对着殿外的阴影处冷冷开口。
“命金吾卫中郎将陈玄礼,即刻前往萧瑀府邸,将裴元清给朕拿下!按血书所指,仔细搜查,罪证原件,一封都不能少!”
一名身披甲胄的将军在殿外阴影中一闪而过,领命而去。
李渊的目光再次扫向殿下的两个儿子,眼神冰冷得像腊月的寒潭。
“你们兄弟阋墙,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还嫌不够丢人吗?此事,到此为止!”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从今往后,谁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休怪朕的家法无情!”
“儿臣……遵旨。”李建成和李世民同时躬身应诺,一个心有余悸,一个波澜不惊。
夜风穿过空旷的大殿,吹得烛火一阵摇晃,将这对皇子兄弟的影子在地上拉扯、扭曲,最终又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萧府内,灯火通明。
裴元清端坐在自己房间的案前,面前的茶已经换了第三泡,茶汤的颜色依旧清亮,香气氤氲。
他似乎一点也不急,只是静静地品着茶,听着府外由远及近的嘈杂声。
甲胄的摩擦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府上家丁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他放下茶杯,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咣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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