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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谭双喜照常帮家里干活,去盐场打短工,偶尔也和村里的年轻人一起出去玩,期间他收到过招娣来的信,约他去南宝玩,还问起他考试的事情。但是谭双喜因为总惦记着成绩,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虽说提不起游完的兴致,但女孩子的邀约信还是要回的。他谎称自己最近在部队上值班,暂时来不了,要“等几天”。心里盘算着不论他和杨招娣最终结果怎么样,这个约肯定是要去的。作为庆祝也好,散心也罢。
就在这等待的沉闷中过去了一周时间。这天一早,谭双喜刚起来不久,正在院子里练军体拳,忽然听到院门口有动静,他推开木门,看见黄伯佝偻的身影正站在篱笆外,手里攥着个旧布包,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黄伯?”谭双喜拉开门,“您这么早,有事?”
黄伯像是被吓了一跳,局促地搓着手,好一会儿才开口:“双喜啊,这个……这个还你。”他从怀里拿出个布包打开,又拿出个粗纸包往谭双喜手里塞。
谭双喜一愣,打开纸包,里面是七张崭新的壹元银元兑换券。钞票温热,还带着老人的体温。
“黄伯……”
“前天征兵处的明信片来了,大罗要去三亚了,下周就去马袅报到。”黄伯的话艰涩无奈,“我想着如今手里有了钱,赶紧把债都还了,利息就一块钱,你别嫌少……一拖都拖了两年了……”
“哎呀,这怎么行……”谭双喜的手一颤,仿佛拿着的不是钱,而是烫手的炭火,“大罗去当兵,你们祖孙两个过日子,用钱的地方多了……这钱不急,您先留着用。”谭双喜往回推。他知道黄伯的日子,虽说拿到了陈家的钱,还清天地会的土地贷款就可以把地转包出去,但那没几个钱。他又是个老人,能干得零活有限,平日里只能编些筐子、草鞋之类的去卖,一个月都挣不五角钱。
“那不成,那不成。”黄伯执意塞给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那时候肯借我,是救急的大恩。趁着我手里有几个钱,公家的,村里头的,连本带利都还干净了,晚上才睡的着,白天堂堂正正的走路……”
“不至于,不至于……”谭双喜这几年虽然没在村里,但是大概也听家里人和村民说过,黄伯家因为祸事不断,又欠了一屁股债,人人避之不及。他大约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平时出门都是躲躲闪闪的,就怕遇到熟人。
“您老以后就是军属了,人人都尊敬!乡里还有优抚,大罗的军饷钱寄回来,手头自然就宽裕了,那时候再还不也一样?”谭双喜继续劝道,“你这一下都还了,家里有点啥急事怎么办?”
“不了,不了。”黄伯执拗的摇着头,“家里……”他低下头叹了口气,“这几年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背字运,手指缝里存不住钱!趁着这会有,趁早料理干净了心安。我和陈老爹说好了,家里的地由他包了去,每年给我十五块钱。我们爷孙两个过日子足够了。况且我现在还能做活,还能给大罗积攒几个……他还没娶媳妇……”
谭双喜五味杂陈,心里发酸,知道这钱他是肯定不肯定收回去的。他抽出一块钱塞回到黄伯手里:“黄伯,这一块钱的利息你拿回去,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决计不能收。”
“这怎么行……”
谭双喜诚恳地说:“我娘常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一个村的,互相照应是本分。您要是过意不去,改天给我家编两个筐,我家里用得着。”
送走黄伯,谭双喜回到院里。爹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门槛上拿烟卷,刚才的事都看在眼里。
“黄老汉不容易。”爹划了根澳火点上烟,“这回大罗去当兵,他家说不定就能转运了。”
“要是这样就好喽。”谭双喜把钱交给爹,“原来我都不想收的――都没指望他能还这六块钱……”
“屁!”他爹收起钱,把烟卷拿下来弹了下灰:“正经人家谁愿意欠一屁股债被人戳脊梁骨呢。你要不肯收,他看到你不得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娘从厨房探出头来:“吵吵啥呢?哟,双喜起来了?正好,粥快好了。这几天没啥活,你要闷了就和你兄弟出去转转,顺便把他结婚的东西也看一看。”
“好。”谭双喜舀水洗脸。清凉的井水扑在脸上,把最后一点睡意赶走了。
早饭是稀粥配咸菜,谭双喜吃得快,刚放下碗,院门外传来邮铃的声音——是邮递员。
“谭双喜!谭双喜在吗?有信!”
谭双喜心里一跳,放下筷子,快步走过去。邮递员是个小伙子,穿着绿色制服上衣,裤腿挽着,穿着一双草鞋,小腿上全是泥点子,背着一个大号的藤编绿帆布邮箱,左面挂着个帆布包,右面挂着水壶和一个邮铃。
“你的信!”看到他出来,邮递员拿出印泥盒,“是挂号的,你按个手印。”
信封是标准的牛皮纸公务信封,右下角印着“文化科学省考试院”的红色宋体字。他的心怦怦乱跳,不用说这是考试结果通知了。
他按了手印,接过信,道了声谢,没当场拆,而是揣进了怀里。
“怎么?是成绩出来了?!”爹关切地问道。
“应该是。”谭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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