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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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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叶越发紧张,声音都颤抖起来:“小姐,怎么办啊?”抱着李媛一支胳膊,身体的紧张也传递过来。

    李媛也怕啊,但柳叶已经慌了,她不能也慌了!深呼吸几口低声道:“别怕,这里人多,他们不敢怎么样。我们慢慢走,只挑人多的地方,回到铺子,让陆掌柜送咱们回家!”

    那两个跟踪的人已经在前方停留,两人转身,打算原路返回,却发现不远处,还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两人顿时感觉浑身汗毛乍起,这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大阵仗,居然动用了四个人,甚至更多!

    “小姐,怎么办?”柳叶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紧紧抱着李媛的胳膊,身体紧张的靠着她。完全忘了,她视作主心骨的少女,年纪比她还小几岁呢!

    “我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回走。别紧张,被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怕就等不及马上要下手了!”李媛拿起小摊上的一只竹编小框做掩护,继续说道,“这些人的目的八成是我,若是我们跑散了,你别急,马上回铺子找人来救我!”

    “小姐……”

    “听我的!”李媛难得严厉一回,柳叶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李媛突然提高音量,叫道:“哎呀,你个不带脑子出门的,又忘了吧!还不快回去找找!”说完气呼呼的快步走起来。柳叶紧随其后。

    街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人多看她们几眼。那两个跟踪的人隐在人流中,也只用目光打量。

    二人提心吊胆越过那两人,前方似乎没有第五个了,柳叶害怕,拉着李媛就跑了起来。李媛只好跟着一起跑,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不必回头,也知道那几人追上来了!既然都识破了,那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打算在这闹市之中直接抓人了!

    李媛还小,身材娇小又灵活,很快就跑在前面领着柳叶在人群里扎。柳叶只长了个子,平日里做的都是细活,体力还不如李媛好,加上紧张害怕,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绊倒了。李媛给她带的一个踉跄,还好歪在路人身上没有倒。眼看几人越发近了,对柳叶喊一声:“照我说的做!”独自跑开了。

    柳叶沉浸在害怕中不知所措,回头见追上来的几人气势汹汹,吓得闭上了眼睛。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拉她甚或打她,睁眼一看,身边只有围观的路人,追他们的人早跑了!柳叶终于清醒过来,赶紧照李媛说的一瘸一拐跑着去找陆掌柜。

    李媛一边没命跑着,一边思量。从这里到自家铺子不用转弯,但中间有一条路口,还有几间酒楼,酒楼门前人会比较少,不利于她,但此时已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比谁跑的快。身后的脚步声仿佛夏日的惊雷,声声震响在耳侧。

    穿过路口,险些被横穿过来的马车撞到,引来一阵谩骂。李媛寸步不停,快了,再跑几百步就是了,就安全了……

    但那几人也追上来了!

    李媛急的感觉不到疲惫,只有拼命的跑。她不知道是谁要抓她,但肯定没好事!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一切多么的难得,她不想莫名其妙的就被什么岔子打断……

    心跳声简直就在耳边,每一口呼吸都火辣辣的,从咽喉冲出。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还是越来越清晰!

    难道,还是不行吗……

    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骤然冲进大脑,她想骂人!老天都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为什么这世间容不下她!

    正挣扎在清醒与混乱之中,猛地一只大手拉住她挥出去的手腕,大力一拉一甩,李媛惊叫一声,便控制不住脚步,被拽的改了方向,撞上前面“物体“,又一个反弹,靠在另一个“物体“上。

    第一百零二章 小聚

    鼻子刚刚被那一下子撞得猛了,疼的眼泪止不住溢出。随后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李媛忙一手捂住鼻子,一手保持身体平衡,随便抓着什么站稳。眼前两人给她的惊诧一时让她忘了自己正被人追赶的险境。“苏泉?你们……”另一个赫然便是秦荫!

    刚刚她一路狂奔之时,苏泉和秦荫正在二楼吃酒。两人看到了,不约而同下楼来了。苏泉纯粹是处于好奇,而秦荫更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看清李媛那一刻,心中隐约有了点什么想法,不及细想,已经冲了下去。两人冲到酒楼门口,李媛正也跑了过来,苏泉在前,一手便抓住了李媛手腕将她拉了过来。

    李媛捂着鼻子,一时说不出话来,鲜红从她指缝渗出,苏泉皱眉,随手掏出自己的帕子要递给她,被她一巴掌拍开。怒道:“我好心救你,你这是什么态度!”随后又顾不得她了,因为四个魁梧汉子已经堵在门口,怒目而视。

    苏泉是谁?江陵第一纨绔!最不怕的就是惹事。

    “干什么,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要当街抢人吗!”

    对面一人上前一步道:“这位爷,我们和这小兄弟有些事要说道说道,还望行个方便!”

    苏泉扯着嗓子:“我啊,最是好管闲事,你们有什么事当我面说吧,我给你们主持公道!”一方是个弱势少年,一方是四个彪形大汉,孰强孰弱一目了然。苏泉登时有了锄强扶弱的正义感,被这样的心绪支撑,腰杆更硬,嗓门更高!

    四人交换几个眼色,正要说什么,李媛已大喊一声:“我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偷了我们银子就跑,哪里认识我们是谁?”这是要诬陷她是贼了!这四人也算有点小聪明。

    秦荫看着李媛,虽然只露出两只含着泪的眼睛,确实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个“少年”无疑。而此时的泪眼,让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更强烈了。秦荫冷笑一声:“是吗,她偷了你们多少银两?”

    “一百两!”为首一人报出一个自以为不少的数字。

    秦荫笑的更畅快,摇着折扇走过去一步:“一百两?你可知道这姑娘身上随便一件东西都不止一百两?值当去拿你们的一百两!”

    几人再对视一眼,不好,他们认识!当即不再言语,迅速的跑了。

    危险暂时没有了,鼻子的痛楚也没那么强烈了,李媛拿开手,手上满是血迹,还好已经不再流了。

    秦荫掏出自己的帕子再次要给她用。李媛没接,直接拿衣袖在脸上抹开了。看的二人瞪大了眼睛。这是对他二人有意见?

    苏泉忍不住想教训他两句,他们刚刚可是冒险救了她好不好,太不识好人心了!

    “多谢二位相助之恩,大恩大德,来日必报,告辞!”

    苏泉一闪身挡住她去路:“好没良心的小子,说什么来日必报,你知道我们是谁,找谁报恩?”忽的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怪不得眼熟,你,你就是那个和阮文烟一起的……”丫头两个字没说出口,只因他此时一身男装打扮。苏泉无法无天,却不是真的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她既然扮做男子,必是不想给人认出来。更何况此时形容,实在不雅。

    李媛道:“苏公子大名,江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下自然认得。这位公子是苏公子的好友,也是有些名气的。苏公子既认出了我,我更不会装糊涂不认这救命之恩!我可以走了吧?”

    秦荫自己心中存了些疑惑,十分想要问清楚。两步走到苏泉身边,道:“这位,小……公子,”他故意险些说破,“在下曾无意中得罪与你吗,为何对我二人如此不假辞色?”

    是啊,苏泉也不解。救命之恩,不说以身相许吧,真诚的感激之语总该说几句吧,哪有这样的,比逃债跑的都快!好像谁很稀罕她的谢礼似的?

    李媛心里一紧,这二人什么意思?真背啊,这是不是就叫“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不假辞色?没大嘴巴子抽你就算本姑娘好涵养!

    李媛正琢磨着脱身之法,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黑影从街上猛地冲进来,一左一右拨拉开挡路的二人。黑影冲到李媛面前,惊道:“你受伤了,伤哪里?”一只手不客气的抬起她的下巴,捏着她的脸左右翻看。然后拿起她衣袖染血的手腕,捏着细弱的胳膊检查是否骨折。

    “呃……”苏泉呆呆的。秦荫眼神幽暗,有些阴森森的。

    李媛傻呆呆的。直到对方检查完,确认没伤到哪里,还不满道:“没受伤怎么也不说一声!”

    “你干什么!”李媛终于反应过来,退后一步,扬手甩出一巴掌。

    刘铮抬手挡住,不满道:“我好心来救你,你干什么?”

    “你……”你救人?人都跑光了!

    刘铮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不妥,不过认错的事他是不会做的。“你当我愿意摸你啊,你看你脸上身上都是血,我不过是要尽快找到伤口止血罢了。”

    这理由说的过去。

    可是,这是酒楼的大堂啊,说众目睽睽也不为过啊!

    李媛不知说什么好,下次出门一定要好好看看黄历!不过,出了这样的事,怕是短时间不好出门了。深呼吸几口,忍,我忍。

    刘铮已转身看向苏泉二人,冷冷道:“如果我没看错,刚刚是二位堵着门口不许人走吧?”

    苏泉是混了一点,但打架斗殴,有小厮出手就够了,自己最多也是对方被制服之后踩上几脚,还真没太多经验。眼看对方目露凶光,拳头握起青筋暴露,心里一紧,不由自主靠向秦荫。秦荫也紧张,但他是要面子的人,硬着头皮解释道:“这位兄台误会了,刚刚是……”

    “他们救了我,追我的另有其人。”李媛出声道。若是可以,看到秦荫被臭揍一顿定然很舒坦,但打了秦荫和苏泉,武二怕是不能在江陵城待了。

    第一百零三章 秘密

    “有人追我,我就一直跑,跑到这里,是他们两个帮我挡下了。那些人已经走了。”李媛说的具体一点。

    刘铮这才放下拳头,道:“方才是在下莽撞,多有得罪,还望二位多包涵。”

    李媛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就在街上,看到你的丫鬟了。”刘铮说的简单,实则是来布庄找李媛,掌柜说她刚走,便在街上随意走走看能都撞上,然后便遇上哭哭啼啼的柳叶。

    “她没事吧?”

    “没事,这个时候已经回铺子了吧。”

    这二人说的热闹,似乎已经忘了那两个人。

    “嗯,那回去吧。”李媛就要走,刘铮道:“你就这个样子走吗?”

    李媛低头,衣襟上几点,还有衣袖上一大片的血迹十分渗人,谁叫她偏巧穿的白衣。“这……”

    此时,酒楼的伙计才敢上前道:“小公子不防进去洗个脸吧,请这位大爷帮你回去拿几件衣服过来换。”

    刘铮瞪着眼,他若走了,这两人会不会做什么?苏泉招手叫伙计过来,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刘铮听清楚:“西边不远的盛福源布庄,你去哪里说一声,叫他们过来两个人。”

    这样安排还算周祥,刘铮一时对苏泉多了一点好感。

    李媛依言被领进一个房间,刘铮便问苏泉二人:“二位可否看清,追她的都是什么人?”

    想到刚刚差点被打,苏泉没好气:“没看清,反正都不认识。”秦荫却反问道:“兄台和那位小兄弟又是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在下是做生意的,跟她的父亲时常打交道,大家都认识而已。”

    只是这样?看这二人,倒像是很熟悉一般,秦荫寻思着。不过一个商户而已,不算什么。

    很快,万氏和陆掌柜匆匆赶来,万氏还带着个小包袱,走进客房给李媛送去。随后,夫妻二人再次向在场三人道谢。

    回到布庄,柳叶见到李媛,“扑通”跪在地上,哭道:“小姐,我没用,不能保护您,害您差点遇险,小姐,你打我吧!”说着一个劲在地上叩头。

    李媛连忙过去拉她,还叫了万氏帮忙,这才把她哄得不哭了。陆掌柜已经叫人通知了李钊,此时疑惑起来,不知究竟得罪了何人,要对李媛下手,还一出手就是四个人!

    万氏突然想起一事:“红缨呢,怎不见那丫头?今日若是她跟着,该不会这么狼狈吧。”

    李媛支吾道:“交代她去做别的事了。”

    陆掌柜作揖道:“多亏武二爷仗义出手,待我家东家赶到,必会登门拜谢。”

    刘铮道:“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我赶到时贼人已经不在了,不敢居功。不过,”看了李媛一眼,“若是李东家一时赶不过来,在下倒是可以帮忙送李小姐回府。”

    回家当然比待在铺子里好,陆掌柜当下就喜道:“如此,有劳武二爷了!”

    柳叶乱糟糟的哭声中,李媛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万氏推着上了马车。

    刘铮亲自赶车,护送主仆二人回府。李媛心里疑惑起来,这武二不是很厌烦自己缠他吗,今次这是怎么了?正寻思着,刘铮突然掀帘子进了车里,在李媛惊诧的目光中,伸手在柳叶脖颈间一点,柳叶便软软的倒下了。

    “啊……”李媛的惊叫还不曾传出车外,便被刘铮一手堵住。阴恻恻的目光盯着她:“闭嘴,我问你什么,老实回答,不然,哼哼!”

    马车还在行进,外面有人赶马,李媛毫不怀疑,定然有他的同伙。

    今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这一波一波的,赶集啊,还挑个日子,都赶一天!

    李媛肚里问候了今日遇见的所有人祖宗十八代,目光看着刘铮,委屈的点点头。

    “听话,别出声。”刘铮看到她再次点头,慢慢移开手掌,李媛果然一声不吭,惊恐又憋屈的目光让他十分好笑。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废话!李媛摇摇头。

    “你为什么要开粮铺屯粮?”

    “挣钱。”

    “胡说八道!”刘铮瞪她一眼,“什么都不清楚,你以为我会出手吗?”

    李媛缩缩脖子:“你都清楚了,还问我什么?”

    刘铮哼一声,吓得她又向后缩了缩。“你是江洋大盗吗?”

    “你看我像吗?”

    “像。”李媛老实回答,至少此时很像。

    刘铮想笑又不能笑,忍的很辛苦,怕忍不住破功,干脆丢出底牌,把手下交上来的信给她。

    李媛拿起来看了,面色大变。这不是今早她写给鉴戒的信吗,怎么会被他们抄了一份!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们在筹谋什么大事?”刘铮稍稍把语气放和缓一点,毕竟,被当做江洋大盗不是他本意,若是少年侠客还差不多。

    “红缨呢?”

    “没事,甚至他都不知道这信曾离开过她一会儿。”第一句关心自己手下丫鬟,倒是个好人。

    李媛想了想,罢了。他是相王的人,手段自然多的是。自己一个弱女子做什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说出来也好,至少还有一线希望能得到他的援手。

    知道他只是为粮铺的事而来,李媛心里不害怕了。放松的呼吸几口,又动动身子让自己更舒适一些。然后才说道:“这件事,有点匪夷所思,你可以不信,但不要阻止我,可以吗?”

    “说来听听。”刘铮心里慎重起来,嘴上却说的随意的很。

    “鉴戒大师可知未来事,你信吗?”

    “他说明年春末夏初,陇南会有一场地震。”

    “这样的事,说出去怕没人相信,反而惹怒上面的人。所以大师不敢声张,只吩咐了我早作准备,免得大难发生之时,朝廷救济不及,百姓遭殃。”

    若所言属实,李媛和鉴戒所为,便是济世救民的大善事!刘铮也突然明白了,为何她缠着自己问东问西。当时不觉得,现在想来,当时她的话中,十句中总有一两句会绕到陇南那个地方。原来确实是自己误会了……

    刘铮面色凝重起来,李媛反倒轻松起来,保存这样一个秘密是很沉重的,多一个人分担,自己的担子仿佛就轻了。

    “哼,差点就被你骗了!”刘铮抢过信纸,瞪着她。

    第一百零四章 追问

    李媛紧张起来,不知哪里又引起他的怀疑。

    刘铮盯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李媛心里要骂人了,又来这一招,你就没别的招数了吗!

    “我没骗你。”李媛竭力镇定下来说道。就赌他没找过鉴戒!

    “你说,是他吩咐你做这些事?”刘铮再次拿起信纸,眼角余光瞟过去,那上面的句子他已经记下来了,看不看都一样。“是啊。”看来他的底牌只有这封信。李媛更加镇定了。

    “你还记得自己都写了些什么吗?你叫他节省开支,省下钱来给你?”

    这有什么问题?“是啊,我确实做不到,不向他求助找谁?找你吗?”李媛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是看你对他说话这语气,倒像是他还要听你的话一般。你居然教导他要节俭!”

    李媛更加诧异:“你没见到过,他屋子里的东西,仅我看得出来的已经价值上千两了!我这么辛苦的又是卖绸缎又是卖宝石的也没挣多少,他坐在那里陪香客说说话便有大把的香油钱,比我容易多了,我当然要让他省着点了!”

    这话似乎没毛病,可刘铮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只是一时咂摸不过来。

    “他吩咐你做这些事,反过来,你又要求他节俭,你们两个,到底谁是主使?”

    李媛心里扑通乱跳,强作镇定道:“自然是以大师为主。我才十几岁,能使动他吗?”

    刘铮笑了,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她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却似乎能凌驾于声名鹊起的佛门高僧之上,怎么可能没问题!

    “好了,你来说说,这件事是怎么开始的,还有他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唯独告诉了你,都说来听听。”

    “这,说来话长,我家快到了吧?”说得越多,纰漏越多。能不说就不说。

    “没关系,我们可以绕路,几时说完几时回你家。”刘铮无赖的靠在马车上,无所事事的样子。

    罢了,看来今天不说行了,这么个无赖!

    “我跟大师认识的时间不长,前不久我总是做噩梦,便上山拜佛,遇上大师,他送我一枚平安符,我便睡得安稳了,然后就很相信他了。”话里有真有假,让人难以分辨。刘铮点着头,做出让她继续的神色。

    “然后我又上山拜见大师,表示感谢。大师便显露出他神奇的本事,告诉我几件当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当时自然不信,可是,那几件事都应验了。我这才发觉大师是真的很有神通,这时候,大师的名声也传开了。”

    “再见,他就告诉我这件事,说如何做,全凭我自己选择。”

    刘铮插言:“他为什么告诉你,你年纪这么小,他本可以找更有能力做这件事的人。”

    “是啊,我也是这么问他的。”李媛苦笑,这么大的担子,谁愿意挑起来啊!“大师说,他见过这么多信徒,唯有我是最具佛心的,所以要托付给我来做。”

    “他名声已显,自己说出来不是与他更有利吗?将来更可证实他却有神通。”

    李媛瞥了刘铮一眼,嫌弃的意味不言而喻:“这是天灾,能随便说吗!”

    刘铮只顾查找李媛话中漏洞,一时忘记了这一茬。没错,这可不能随便说。人间大事,人们总会跟皇上联系在一起,举凡天灾,皇上都会被谏,要下罪己诏。现在祸事还没有发生,贸然传出这样的流言,怕是官府要干涉了。

    说到这里,刘铮的疑虑已经越来越少了。李媛接着道:“这么大的事,真的很难,我虽然同情陇南百姓,可是力不从心。难免脾气大了点,语气没那么讲究,大师自然不会跟我计较。毕竟,这件事是他惹出来的。虽然他珍贵的佛经随我取用,可我还是高兴不起来。这样说,你明白了吗?”李媛看着刘铮,你不是查吗,下套,跟踪,我连更早的事都给你解释圆满了。

    “就算和你二人之力,要拯救数十万百姓,还是不可能做到的。”刘铮已经信了她的话,反而替他们发愁起来。

    “我们当然知道。能做多少是多少吧。万一真的发生,朝廷肯定会赈济的。我们只要在赈济钱粮到达之前顶一阵子就可以了。而且,我还有别的打算。”

    “什么?”

    李媛想着自己的主意,自己先笑了,也忘了男女有别,凑过去一点轻声道:“我打算做些假象,比如,用布条写了字塞到大雁肚子里,或者石头上刻字,想办法让人们知道这件事。就算不能让人们全都相信,但消息传开,陇南百姓难免会心中存疑。这样的话,应该会做些准备吧。”

    这方法,在刘铮看来着实可笑,但这种手段往往有效。不禁笑了起来,这丫头也不算笨嘛。

    心里放松了下来,一缕清香便无可避免的萦绕在侧,这是她身上的味道。这个年纪的姑娘,身上大抵会佩戴香包,或用熏香来熏衣服,都是怡人心神的香。她倒好,一身佛前所焚檀香的味道!难怪鉴戒找了她!

    这个味道刘铮不是很喜欢,可她似乎说的得意,凑在身边还在说个不停。说着说着还自以为得意“咯咯”笑了起来。马车大概轧上了石子,颠了一下,李媛的头便撞在刘铮胸膛上。

    “啊”的一声惊呼,李媛这才发觉自己“过界”了,忙后退一些,脸色登时红澄澄的。

    刘铮又问道:“你可知道是何人追你?”

    “不知。”

    “小心些,尽量少出门。”

    “我爹一定会趁机禁我足的,讨厌!”李媛似乎已完全忘记刘铮刚进来时对她威胁的话,全是对不能出门的无奈,和害她至此的人的怨恨。

    车厢里空间不大,此时已被她身上的檀香味沁满,刘铮突然觉得,这个味道也还好,可以接受……

    “爷,要去李府吗?”外面赶车的暗卫问道。

    刘铮咳嗽一声:“好,回去吧。”

    只听一声马鞭,马车陡然提速,李媛一个不稳向后倒去,刘铮一句“小心”,手已经争先过去扶她一把,不小心下巴和她的额头碰在一起。

    第一百零五章 求证

    两人碰在一起随即很快分开,李媛揉揉额头怨道:“外面那个会赶车吗?”刘铮后退一点:“我会让他好好练习的。”

    声音不大,但足够外面耳力非凡的侍卫听到,顿时心中寒风刮过:爷,您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马车颠一点都不行!

    将她送到家,刘铮等人没有停留离开了。得到消息的李钊赶回来,吓个半死。为安全起见,果然就下令不许她出门。详细问明经过,李钊忙准备了三份厚礼,次日亲自送上门感谢。

    首先去的是苏家,碍于女儿的名声,他没好说的太清楚,只说苏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侠义心肠助人为乐等语。苏泉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真诚的感激,不是没听过奉承话,关键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心里一高兴,叫人把李钊领了进去面见苏老夫人,让他把话再说了一遍。李钊激动啊,这可是江陵城最顶端的人物啊,就这么让他见到了!感激加上激动,说的语无伦次。

    苏老夫人见惯了下等人这样的卑微姿态,心里毫不在意。但他这么真诚的夸奖自己的宝贝孙子是她十分乐见的,对李钊也有了几分好感,还赏了茶水。末了吩咐李钊可以带着丫头过来见见。李钊千恩万谢的离去了。

    随后去了秦家,秦家就简单了许多,没那么多仆从照应着。秦母在贴身妈妈的陪同下赏脸见了李钊,收下谢礼便打发了。秦荫不在家,李钊也不便多说。随后去了黄爷府上,刘铮就住在那里。

    秦荫成亲就是这几天了,府中忙碌的很,所以秦母对李钊并不怎么上心。待管家收验了谢礼,大吃一惊,连忙跑去禀报秦母,这礼物可是够厚重啊!有人参燕窝等滋补品,这应该是给秦母的,还有十分讲究的文房四宝给秦荫的。别的管家不认识,但那留香斋的狼毫他可是知道价钱的,他家大爷都舍不得买,这奸商一口气送了八支!

    管家一溜小跑去找秦母汇报,可此时李钊已经离开了,让秦母大失所望。

    说起来秦母冷淡李钊也是有原因的,当时秦荫刚刚回来,因年纪大些了,秦母着急,差点就要托媒人去说李钊的女儿。这件事,也不知道李钊知不知道。她唯恐李钊已知此事,大婚将近之际上门,怕他是不怀好意要破坏他儿子的婚事。待秦荫回了家知道此事,向秦母解释了几句,秦母后悔不迭。

    “这件事昨日你便该向娘禀报,你救了他女儿这么大的恩德,就这么些东西就可以了!”秦母愤愤不平。

    秦荫皱皱眉,说实话,他不过在场而已,并没有出力。可是他想着,即便当时苏泉不在,他也会出手的。那个丫头,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很想知道是为什么,这是原因之一。其二便是,她的父亲李钊,身家颇丰,若能得他倾力相助,官场之上,怕是可以顺遂很多。所以,这个关系,不能断!想到这些,秦荫叫来管家,将李钊送来的礼品原样送还回去。

    李钊未归,李识在钟先生的书塾,家中只有一个被保护起来的李媛。管家过来请示她的意思,一听是秦家的人,李媛差点跳起来,说道:“父亲糊涂了,跟秦家有什么关系,救我的明明是武二爷!罢了,他们还知道把谢礼送回来,说明还懂得几分廉耻,我们不要强人所难,把东西收下吧!”末了不忘叮嘱一句:“这样的小事,就不要让父亲知道了,他这一天忙里忙外累的很。”

    管家得令,客气了几句就把东西收下了。惹得秦家的管家睁圆了眼睛,这家人可真好说话啊,连个客套话都没有!

    李钊拿了最厚的一份礼要送给刘铮,可巧他也不在,黄爷也不知他去了哪里。不过西边的货到了一批,李钊也不算白跑一趟。

    大悲寺。

    鉴戒送走今日的香客,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正打算躺一躺,毕竟坐久了也是很累的。关上门,刚一转身,便给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自己的禅房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施主何意?”鉴戒强作镇定,一边打量着眼前之人。他站在新近换上的卷轴下面,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禅房之中的布局,面带微笑。

    鉴戒看着他,他转过头来,得以看到他的正脸。鉴戒慌乱已过,看着此人,先是疑惑,继而震惊,随后身躯一震,有些站立不稳,靠在身后已经关闭的门上。看着对方,脸上慢慢现出惊恐来。

    刘铮被鉴戒打量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他。所以鉴戒的一举一动,神情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鉴戒不出声,刘铮道:“大师,可愿为在下破一次例,多见一位香客?”

    鉴戒努力平复心绪,没关系,他此时来此,应该并无恶意。

    “请。”指着客人惯常跪坐的**,他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两人对坐,四目相对。

    “大师不请客人喝杯茶吗?难道没有添香油钱,便连水也没有一口?”刘铮调侃。

    不请自入,与贼无异,还要喝茶!鉴戒腹诽着,老老实实的烧水。手边就是小火炉,方便他自己烧茶喝。

    刘铮先道:“大师方才见到在下,面色数变,不知可否告知因由?”

    鉴戒将茶叶放入茶壶,等待水开,袖手看向刘铮。近距离细看,又与方才有了细微的不同,但大抵是没错的。微笑道:“施主或是慕贫僧微名而来,却是给贫僧出了个难题。”

    刘铮心里一跳:“此话何解?”

    “贫僧还想多活两日。”

    刘铮瞳孔骤缩,心猛地跳动起来,难道,他真能知未来事!那么他都知道了些什么,自己的未来?

    “你说,我,保你无事。”刘铮强作镇定,毕竟,常人对于未来,或许只是好奇,自己的未来,却是关乎数万人性命的!

    鉴戒苦笑:“恕贫僧无罪,贫僧也不敢妄言啊!这,天机不可泄露啊。否则,恐有变数啊!”

    “那好,我只问一句。我正在做着的事情,能否?”

    鉴戒不语,站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成亲

    鉴戒送走了“贵客”,顿时浑身有如筛糠,哆嗦个不停。哎呦妈呀,这面相,居然给他看到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那个小丫头可没说过这个啊,唐公子也没说过啊,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刘铮下山返回,一直有些不真切的感觉。恍恍惚惚,云里雾里一般。直到马车回城,耳边充斥着人流的嘈杂,刘铮猛然想起来,自己去山上把原本要做的事给忘了。不过算了,这鉴戒确实不是一般人。李家小丫头说的应该是真的。

    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严淑仪出嫁了。秦荫身着吉服,坐在高头大马上,志得意满的抱拳向沿途百姓致意。只是夏末的天气毕竟还有些炎热,路程过半,汗水便已湿透了一层里衣。难得秦荫面不改色,面带笑意走完全程。迎亲队伍走过之后,路边百姓忍不住议论纷纷。这时节成亲可不太好,太热不好穿衣是一方面,为酒席准备的菜肴容易变质,必须当天准备亦是个难题。若是冬日,便是提前两三天存上也无碍。所以百姓们猜测,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刻不容缓的变故,比如……

    严淑仪可不知道外人是怎么想的,她坐在闷热的轿子里,汗水几乎要冲化了妆容,还好有盖头覆面,即便真花了妆也没关系,大不了进了新房再描画一遍。心里,是三分喜,七分盼,终于要离开自己那空有世家之名却处处拮据的家了,秦家名声不显,却也是出过两任四品官的,这个秦荫也是有功名在身,又是长子,自己过去便是当家少夫人了……严淑仪满心向往,今日这点闷热之苦,早已忽略了。

    鞭炮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听得很不真切,可是李媛知道。她被禁在家中,无所事事,想着今日便是秦荫的大喜之日,估摸着时辰趴在窗边聆听,果然便听到了。

    这个秦荫,跟她没有关系。记忆中的所有,都不会再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吧,阿弥陀佛……

    红缨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个木盒:“小姐,这是大师叫人送来的。”

    李媛打开,还是佛经,下面露出一角银票。李媛心中一动,差点忘记一件事。“上次的信,是你亲手交给大师的吗?”

    红缨道:“不是啊,是交给了盘松啊,向来都是给他的。”

    “是我给你的那一封吗,有没有什么不妥?”

    红缨摇摇头,就是小姐给她的啊,有什么不对?突然,“啊我想起来了,”红缨叫着,“那日送信上山,有点不顺,被人撞了两次,哼,拜佛而已,急匆匆的干什么!”

    撞了两次,李媛了然。第一次偷了信快速抄录一份,第二次再把信偷偷还给红缨。傻傻的红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算了,遇上那些人,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只是,自己说了那么多话,他不会去找大师求证吧?

    应该没什么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李媛心里惴惴不安,想叫红缨去问个究竟,又怕去的太过频繁惹人怀疑,心里七上八下的,连摆脱秦荫阴影的喜悦都减弱了。

    但愿大师随机应变骗过了他。

    夜色下来了,宾客尽散。秦母终于得以松口气,靠在自己最喜欢的软榻上,舒展着身子让丫鬟捶腿。管事妈妈侧身站在下首,垂首说着什么。

    “什么!”秦母不知是惊是怒,陡然坐直了身子,捶腿的丫鬟给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跪在一旁。“就只有这些,那可是整整六十四抬嫁妆,就这么点东西!”

    管事妈妈不得不抬头,左右看看,为难道:“夫人!”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毕竟婆婆打听儿媳妇的嫁妆,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秦母也是一时急了,说话声音大了一些。经心腹手下提醒硬是压下一半怒气,急道:“看清楚了吗?”

    妈妈也是别扭:“昨日抬了进来,客人太多,人多眼杂的奴婢也顾不上看,便使了个小丫头盯着。刚刚得了闲询问,才知道那所谓六十四抬的嫁妆,大多都装了一半。家具什么大件的都是实在的,让街坊能看到,其余净是凑数的。至于什么铺子庄子一个都没有,只有薄田几十亩。压箱钱有多少不好说,毕竟银票不占地方,看不出多少。”

    “呸,银票?银锭子能有几百两就不错了!”秦母一肚子气闷。虽然儿媳的嫁妆她动不得,但儿子或许可以用上啊!早知如此,那贱商的东西就不该给他送回去!

    唉,早知严家清贫,没想到落魄至此,娶这个儿媳,亏了。

    严淑仪和秦荫一夜夫妻恩爱,次日随秦荫给婆母敬茶。秦母为着昨日嫁妆的事,一晚上没睡好。今早一见儿媳,但见她褪去了昨日红妆,今日虽也是盛装而来,然脸上没有二两肉,几乎看不出新人的喜气。又或许是没睡好,即便涂了脂粉也难掩脸上倦意,身旁秦荫却是神采奕奕。两相对照一比,越发觉得严淑仪配不上自家儿子,心中更加不喜。

    “娘,喝茶。”二人具都跪下,严淑仪先端起一杯,举过头顶。

    严家带来的下人有几个跟了进来,站在严淑仪身后。罢了,暂且不跟她计较!秦母端起来喝了。随后是秦荫敬茶,秦母接在手中,道:“为准备成婚事宜,你向上官请了数日的假,明日回门之后,尽快回衙门做事吧。”

    “母亲教训的是。”

    秦母看向严淑仪,道:“快都起来吧,来,坐娘身边。淑仪啊,你们新婚燕尔,本该休息几天多相处相处,可是这官场中事马虎不得,容不得人懈怠啊,你不会怪娘多事吧?”

    严淑仪挤出笑脸:“怎么会,娘也是为夫君着想,儿媳明白。”

    “好孩子。”秦母拉过严淑仪的手,拍了拍,褪下手腕上一只白玉镯子帮她戴上。

    严淑仪脸上笑着道谢,心里已经骂过数遍“老虔婆”,这镯子成色如此普通,拿来给新妇当见面礼,居然拿得出手!

    第一百零七章 有话好好说

    没找出来是谁要对李媛不利,可长期不许她出门也不妥,她闹事啊。李钊无奈,只好出门的时候捎上她,放到陆掌柜的布庄,回去时再带上,免得闷坏了她。

    有了鉴戒的银票,李媛终于松了口气。看来名气是个好东西啊,短短一两月,居然积攒了近两万两!信中说是跟方丈等高僧借的,但是李媛不信。

    李媛不出门的这些日子,铺子的生意好的出奇,从账簿上一眼就看出来了,李媛忙问万氏是怎么回事。万氏正要说呢,喜滋滋道:“小姐不是被苏家少爷帮了一把吗,东家便上门道谢。没想到苏老夫人看东家实在,心里高兴,便接连定了几笔大单子,要的还都是好东西。这世家就是大气,果然出手不凡!”

    居然是苏家,李媛倒不解了。

    李媛等人理解不了苏老夫人的想法,只因苏泉一辈子没做过几件像样的事,唯有这一次李钊大张旗鼓的登门致谢,让苏泉大大的长了一回脸。老夫人脸上有光,小小意思打赏李钊有眼色。

    几人有说有笑翻看新来的织锦,眼前一暗,进来了几位客人。李媛抬头看去,是许久不见的哈森。

    “一来就看到小姐,这是缘分吗?”哈森熟络的开玩笑,陆掌柜可不敢应承,讪笑道:“真巧啊,小姐也时常惦念哈森兄弟,想着你们也该过来了。”

    哈森走过去,李媛他们正欣赏的那匹织锦闪动着点点银光,十分吸人眼球,让人想不注意都难。“这个不错,我要了!”

    李媛头也不抬:“不好意思,这匹已经定出去了,您想要的话,只能等下一次了。”不是搪塞,李媛已经计划着要送给阮文烟了。阮夫人正积极的给她找婆家,她年纪到了,想必也不会耽搁太久。

    哈森稍稍弯腰趴在柜台上,看向李媛。李媛扭过头来看着他,微微笑道:“虽然您是我们的贵客,但先来后到的道理,您懂吧?”

    “哈拉克斯齐的宝石?”

    “啊?”什么什么,没听明白。

    哈森用一根手指着她头上一根发簪。李媛随即想了起来,自己今日出门时带了一只镶宝石的发簪。那些宝石因个头都比较小,没卖出去,李钊拿了回来给她玩,她自己画了个图样给工匠,将同一颜色拼镶在一起凑成个彩虹一般的小扇子。

    李媛不解,这式样很简单,纯粹是不想浪费了那些小宝石。

    “这么小的宝石,我们那里没人要的,我们只要大个的,至少也要这么大。”哈森用手指圈了一个圈,足有他大拇指指甲那么大。

    李媛不满:“那是因为你们不会用,手艺不如我们大梁的匠人。”

    哈森淡淡一笑,没有反驳:“没错,他们只会镶大的,小了弄不了。但是,”他看着她的发簪,“这样也挺好看的。”

    刘铮正走进门口,只看到一人和李媛隔着个柜台面对面,距离已经很近了,还说着什么“好看”,这是当众献殷勤,勾引良家少女吗!

    “李小姐还敢出门,上次的事这么快已经忘记了吗!”说着走过去,面色不善。

    哈森听到声音回头看过去,刘铮也看清了哈森的样貌,两人都吃了一惊。但两人俱是心有城府之人,一惊之后,谁也没出声。

    “武二爷,来寻家父吗,他不在,您若没有旁的事情,可以在这里等一等,正午之前他会过来接我的。”李媛微笑着说道。现在旁人太多,他应该不会说什么,上次说的话了掺了假,李媛心虚。伸手不打笑脸人,先笑着。

    “武二爷?”哈森念着,看向刘铮的目光有点诡异。

    李媛:“你们认识?”

    哈森摇头:“当然不认识,不如李小姐介绍一番,多一个朋友,日后多一条路子。”

    “这是京城来的武二爷,这位是北历的大客商哈森首领,当然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认识的好,免得甩下我们,你们私下里合作去了。”李媛开着玩笑,简单几句算是做了介绍。

    “武二爷也是做生意的?如此,李小姐的担忧怕是真有可能会发生呢!”哈森笑道。

    陆掌柜讪笑道:“开玩笑,开玩笑!两位快请坐。”

    刘铮看着哈森,他没有说破,很好,但必要的警告还是要有的。当着布庄的人,不好做什么,缓缓走过去,和哈森坐在并排的座位上。“哈森首领,这是来看丝绸的?”

    哈森:“都看看,需要什么,就带回什么。”故作神秘扫了李媛和陆掌柜一眼,道:“武二爷有什么,私下里也可以来告诉我。”抬头看着李媛道;“不过丝绸布匹这些就算了,盛福源的东西就足够了。”

    陆掌柜叫人上了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因为哈森在,刘铮没再纠结李媛遇险的事,让她松了口气。将刚看好的绸缎包好,叫伙计赶紧送了出去。

    不多时,刘铮不等了先起身离开,哈森多坐了一会儿,定好下一批货物的数量,交货日期等细节,也离开了。

    李媛凑到万氏身边,轻声道:“万婶,您看这两个人是不是又问题?”

    万氏疑惑:“有吗,哪里看出来的?”

    “没有吗,你不觉得他们有点怪?”

    万氏想了想,武二一进门似乎语气不善,拍掌道:“我知道了!”

    “什么?”

    万氏左右看看,无人,凑到李媛耳朵边道:“这两人都对你有意思!”

    “万婶!”李媛气呼呼道,“我才多大!”

    “不小了,不小了。”万氏笑着躲开了。

    李媛噘着嘴,这都哪跟哪啊,什么眼神啊!

    哈森从布庄出来,沿着这条热闹的街道走着,拐了几个弯,人越来越少。前方陡然出现两人挡住去路,身上是粮铺伙计装扮,面上冷冷的不带一丝表情,一左一右挡住去路。哈森身后也不知从哪凭空冒出来一般出现几名侍卫。

    “爷请您去喝一杯。”粮铺伙计声音木然,对手数倍于己方,完全没看见一般。

    哈森制止身后手下的举动,道:“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

    第一百零八章 谈判

    一间生意不怎么兴旺的酒楼,里里外外透着两个字“清净”。

    哈森一路走上来,直到被引进包厢,看到里面独自饮酒的刘铮,笑道:“王爷选的地方不错,很适合说话。”

    刘铮眸光一闪,冷笑道:“只适合说话?”还适合杀人灭口呢。

    哈森哈哈笑了起来:“王爷这样说话,让在下心里很是惶恐啊!”说完自顾坐在刘铮对面,拿起面前的酒壶自己倒了一杯。

    刘铮观察着他,但见他似乎并不像他自己说的有丝毫惶恐,反而有所依仗一般全无惧色,心里有些拿不准。面上露出一丝憾色道:“小王子与本王还算投缘,说实话,若无今日之事……”

    “本王子也没想到,本该在京城繁华地的相王爷,会在这北地小城冒名行商贾之事。”哈森自顾喝了一杯。

    “你就不怕酒中有毒?”刘铮问道。

    “王爷若想我闭嘴,大概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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