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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 第520章 旧居中的铜琴(颜妍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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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喀。

    墙壁缓缓打开了。

    离炎/影:“……”

    眼泪又流出来了。

    在她幡然醒悟,已经放弃了希望的时候,对方又开始给她希望。

    “不要再逗人玩了!”离炎气得发抖,望着天花板大吼道。

    “……毛毛,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影说。

    的确,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待无益,迟早会被折磨疯的。

    离炎点了点,开始脱自己的外套,道:“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蔚公子,你这么戏弄我,我带走你屋内一两件宝贝,算做对我的补偿吧。”

    不知是否是错觉,影壁上那淙淙的山泉声更欢快了些,好似那男人在轻笑。

    离炎冷哼了声,没再抬头去看墙壁。只自顾自将外套铺在琴案上,预备要那张号钟琴包起来带走。

    却在这时,正对那张铜琴的影壁又开始发生变化。

    山泉流水和苍松古柏的树林子不见了,那面墙变得晶莹剔透,有耀眼的光芒从里面绽放出来。

    那光还在摇曳。

    两人微阖眼,偏头避开那团直射而来的光。然后郝然发现,那面影壁已经变作了一面镜壁,上面正像镜子那样映出了他二人的身影。

    而那团晃动的光芒,正是那盏璀璨夺目的多枝灯台。

    离炎有些惊奇,正要走到墙根儿下好奇的去摸一摸那堵墙是不是也像镜子那般光滑,却见镜壁之中的影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无一人的房间。

    从摆设来看,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房间。

    影忽的抓住了她的手臂,神色激动:“毛毛,或许我们运气好,能看见这屋子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了!”

    离炎的心陡的咚咚而跳,快要蹦出胸腔。她按住胸口,告诫自己别高兴得太早,眼睛则死死盯着那堵墙,不敢错开分毫。

    镜壁似乎正对那堵开合的墙壁,很快,熟悉的喀喀声响了起来。

    两人惯性的去看那道关上的墙壁,没有任何动静,再回头看镜壁上,一堵墙应声而开了。

    离炎忍不住紧张的一把抓住了影的手腕。

    影察觉到了她的身体在轻颤,忙将她揽入怀中紧了紧。

    二人相拥着站在镜壁前,一起紧盯着那堵镜壁上影像的变化。

    墙壁打开后,良久,才有一只苍白的手率先进入了两人的视野,但它扒着洞开的墙壁还在犹豫。

    离炎等了半晌不见人进来,有些着急。

    影道:“估计是在试探,看是否有机关暗器之类的射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那人慢慢爬了进来。半截身子过了墙壁后,他缓缓抬起了头。

    第一时间看清楚那人的面目后,离炎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紧紧捂住了嘴,呜咽出声。

    颜妍脸色苍白,凤目将屋内的景致警惕的扫了一圈儿,然后眉心便是一蹙,那神色似乎是嫌弃的。

    他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手上尽是灰尘。再一低头,衣摆下身也弄了一身的灰,于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过,脸上神色渐松,该是放下了戒心,然后他艰难的、一点一点的爬进了屋子里。

    墙壁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他扭头看了眼,脸上十分平静。

    离炎的泪水已糊满了脸颊。

    镜壁中的颜妍,似幻象,却又十分真实,好像都能触碰到他肌肤的温度。

    他果真也到了这间屋子里来。

    只是,这房间就这么大点。大变态,你到底藏在哪里了呢?又是生是死?

    颜妍发现那本手札的时间可比离炎和影短多了。

    屋中的摆件他一样也没关注过,就只是瞧了眼那盏华丽丽的烛台,就径直挨过去。然后只手一抬那张琴,发现有些沉重,当即就潜心研究起它身上的机关来,很快便找到了藏在琴腹中的那个木盒子。

    这精明样儿看得离炎笑中带泪。

    颜妍在琴案前端坐下来,精明的目光将那张号钟琴从头至尾的看了一遍,随后两根手指伸出去,缓而轻的拂过那七根琴弦。

    铮!

    他的手指突的一挑,那琴骤然发出一阵铮鸣之声,久久不绝。

    颜妍霎时双眼发亮,“真是一张好琴!”他赞道。

    像流星划过夜空,很快,他眼中的光亮就渐渐暗淡了下去。

    薄唇微勾,一抹苦笑溢了出来。

    颜妍将双手都按在琴弦上,屋内的所有声音顿时消弭于无形。

    他缓缓望向虚空,长叹道:“尽管觉得荒谬,我也不指望前辈真的能助我实现心中所愿。不过,能在死前有此奇遇,这里又十分的清静雅致,倒是一个极好的埋骨之所。还能伴着古曲长眠,我的结局似乎也不算太糟糕。”

    说罢,他微阖了眼,凝神思索片刻,须臾,那双凤目睁开,眼中光芒闪烁。他微低了头,骨节分明的手便在琴弦上轻盈跃动。犹如高山流水,一首古曲从他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那曲子如泣如诉,空灵悠远,像深山老林里的钟声,又似千年古刹中的梵音和诵经声,遥遥传来,令听者无不为之心旷神怡……

    这就是月光倾城曲吗?

    心头正暗自赞叹这天籁之音,颜妍周遭的画面忽然就变了。

    他已坐在了花园里,一旁的莲池中,几枝粉嫩的菡萏在风中轻舞。似乎是夏日的夜晚,虫鸣啾啾,树影婆娑。天上疏星朗月,如水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像披了件银色的羽衣,更衬得他绝代风华的姿容宛若谪仙人。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画面是如此的静谧而美好,突然,一声女子的轻笑和酒嗝声同时在画卷中响起。

    颜妍一愣,琴声骤停。

    他抬头看来。

    “炎儿!”颜妍惊喜的喊道。

    离炎和影皆是一怔。

    面面相觑后再看镜壁中的颜妍,他的目光望过来,好像定定的看着自己,离炎不由得呐呐道:“大变态……”

    镜壁中,颜妍的笑容更深了。

    他站起了身,疾步向她走来:“小变态!”

    “你看得见我?!”

    离炎既惊且喜,慌忙挣脱开影,也快步走到墙根下,伸手就想要去触摸颜妍。

    那镜壁忽然像一池春水被搅动,波心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池中的月光化作了粼粼碎片。

    颜妍白着脸,凤目中显出焦急之色。他的手趴在镜壁上,凝望着她一遍遍急切的喊:“炎儿!炎儿!”

    离炎也焦急的趴在那面墙上,手掌对着颜妍的手掌,想抓抓不住,想摸什么也没摸到,唯有惊恐万状的对着颜妍喊:“大变态!大变态!”

    他俩之间好像就只隔着一面透明玻璃。

    却又在这时,镜壁中的颜妍,他的身体再度出现变化。

    他就像那池波光一样,身影开始悠悠晃荡,然后整个人慢慢变得金光闪闪。

    颜妍放下了手,惊讶的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须臾,他抬起头来看向离炎,那双凤目中盛着风情万种。

    “大变态!大变态!”离炎一边哭喊,一边使劲儿捶那堵墙。

    颜妍只是笑眼看着她。

    很快,他金色的身体就像一颗炸裂的珠子,瞬间化作了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四散飞逝!

    离炎忘了哭泣,忘了砸墙,呆呆的望着镜壁中颜妍的人彻底消失不见。

    光芒淡去,那堵墙上的影像慢慢恢复成了现在屋中的模样:华丽的多枝烛台、紫红色崭新锃亮的号钟琴、腰鼓般的起皮圆凳、陈旧的降香黄檀木书桌……

    以及,她和影呆怔的身影。

    但,也有了稍许不同。

    那镜壁中的地板上,多了一滩闪着莹莹碧绿色光芒的血!

    它像一块莹润的碧玉,又似一颗硕大的朝露,正微微在滚动,就跟离炎和影在戒律堂正殿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苌弘化碧,苌弘化碧……原来颜妍真的苌弘化碧了!

    终于知道了颜妍的去向。虽然不甘心,但是能有现在的结果,正如大变态自己说的:结局不算太糟糕。

    只要他没有曝尸荒野就好……

    这个地方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两人快速将屋子收拾干净,就预备离开。

    离炎郑重其事的向屋主人道了谢,感谢他让她见到了颜妍的最后一面,也让她知道了颜妍最后的结局。

    然后她打包好那张号钟琴背在背上,朝虚空一拱手道:“蔚公子,感谢您的款待,咱们有缘再见!”

    那堵闭合的墙壁有灵性似的,喀喀喀,缓缓为二人打开来。

    而那盏多枝烛台上的蜡烛,竟然也已开始一支一支的自动熄灭。

    离炎和影对视一眼,眼底脸上不再有惊讶之色。两人又朝虚空拱了拱手,再度朝屋主人道了声谢后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墙壁上烛火的影子在摇曳,光影再度掠过离炎的眼睛。

    她忽然回头转身,重又走入了那间屋子里。

    “毛毛,你做什么?”

    “忘拿了样东西。”

    她走回书桌,将那方镇山河揣进了衣兜里。

    大变态既然在找它,就让它陪着他好了。

    两人爬出十八层地狱,先去祭奠了紫川和福珠兄弟俩,这才回到地面上,来到了最上一层---颜妍的墓室。

    推开棺材盖板,望着棺底静静搁着的那个陶罐,离炎道:“你棺木里的陪葬品太寒酸了些,我给你带了样宝贝来,它可是价值连城哦,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话间,离炎掏出衣襟中的镇山河,正要将其放入棺木中与那个陶罐为伴,忽然,手中那方镇山河竟然在瞬间化为了齑粉!

    金黄色的细沙从她的指尖缝里沙沙的掉落入棺椁中。

    离炎和影大吃了一惊。

    “这……它是不想离开它的主人吗?”离炎非常遗憾,“可惜已经毁了。”

    两人担心号钟琴也同样自毁,虽说是赝品,可这么珍贵的赝品世所罕见,毁了实在可惜。于是又赶紧下到地宫,将那张琴送了回去。

    出得墓室,已不知是第几日了,二人只望见天边晚霞满天,红彤彤的落日还露着半边脸。

    地宫待久了,浑身都是寒意。此刻夕阳的余晖罩在身上,譬如徜徉在温暖的海水中,舒服极了。

    斯人已逝,她的日子还得照常过。

    离炎心说。

    回头看一眼颜妍那个无碑之墓,道:“我会常常回来看你的。”

    言毕,也不等还在拔着那坟头草的影,她便要率先前行。

    却在这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骤然在离炎的脑海中响起。

    他似乎先伸了个懒腰,方才无比满足的喟叹道:“小乖乖,我终于能够陪着你到地老天荒,到天涯海角了。”

    那声音慵懒而性感,一如从前的他。

    离炎顿时如遭雷击。

    大变态,是大变态!

    “是你吗?颜妍,是不是你?!”离炎失声痛哭起来,目光在山林里不断追寻。

    “是我,别哭。”

    离炎又听到了!

    “你在哪里?!”

    她哭喊起来,慌得影丢掉手中蒿草,一个飘身掠将过来:“毛毛,你怎么了?!”他的衣袍下摆还沾着草屑和泥土未及清理。

    “别哭别哭,我就在你身边!”颜妍急切的安抚道。

    离炎慢慢冷静下来,上下左右的看,“我觉得你离我很近,好像就在耳边。可是我看不到你,你到底在哪里啊?”

    影茫然片刻,脸色陡变,“我就在你眼前啊!毛毛,你看不见我吗?!”

    离炎一把将他拂开,“我不是在问你!”

    “那你……”

    “嘘!是颜妍,他跟着我们出来了!”

    影的脸色又变了变,目光幽幽的看向那个已经封闭的墓室门。

    “噢,我刚才说得好像不太准确。”颜妍愉悦的笑了起来,“我现在应该是与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离炎暗自将颜妍的话咀嚼了一遍,立刻想歪了,脸色蓦地红了起来。避开影探究的目光,她定了定神,忙对着虚空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妍尚未回答,影蹙着浓眉说:“毛毛,真的是主子吗?我怎么一点都听不到他的声音?”

    离炎愣了下,“你听不见他说话?”

    “嗯。”

    脑海中颜妍又在笑,“他自然听不见。不过,你要是再傻乎乎的问出口,他多半能通过你话中的内容,将我说了什么话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离炎脱口而出道:“你知道我刚才心里在想什么?!”

    “对呀!”颜妍笑得更加猖獗。

    离炎脸色爆红。

    她大概明白了,大变态果然变态,他的灵魂应该是和她的灵魂契合在了一起,所以她心中想什么,他自然就知道了。

    心头正这么想,脑中就响起了颜妍的声音:“正如你猜想的那样。”

    离炎十分窘迫,觉得以后不是在颜妍面前再也没有秘密可言了吗?跟赤身裸体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人算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不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离炎捂嘴,开心的直哭泣,心中连连问道:“怎么会这样呢?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那位宫主帮的忙?他是神仙?”

    脸颊上忽有温柔的抚触。

    离炎又吃了一惊,“你还能摸我?!”

    “别再哭了,你哭得我心痛不已。小乖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谁能将我俩分开了,所以你不要再哭泣。”

    脸上的泪水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的擦拭干净,离炎抬手摸上脸颊,骤然就抓住了那只温柔的手,带着阳春三月好闻的气息和浸入骨头缝里的烈酒的灼热温度。

    喜极而泣的泪珠再度滑落,她静静听着。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应该是那位宫主帮的忙,但我从未见过他本人,也许前辈早就化作了尘埃,可本事通天。我一直就没有消失,或者说我的身体消失了,化作一滩碧血,但是魂魄不灭,缠在了那方镇山河上苟延残喘。”

    “那件古物有灵气,……那屋子里的许多东西都是世间罕见的宝贝。可其他东西都太亮了,多枝烛台、紫铜古琴……亮晃晃的。我当时深受重伤,不敢待在太亮的地方,就飞去了镇山河身上,它一直滋养着我的魂魄不散。”

    “你带走了镇山河,我的魂离开十八层地狱那阴冷潮湿的地方,只觉浑身都是力气了,当即挣脱开镇山河,附上了你的身。”

    离炎恍然,“原来是这样。”

    “嗯。不过炎儿,你……”颜妍迟疑着问道:“你怕我吗?”

    “为什么会怕你?我高兴都来不及!”

    “因为我只是一缕魂魄啊。”

    “那你可知道我也是异世一缕幽魂,然后我附上了离炎的身?”

    “这……”颜妍的语气中含着迷惑与惊奇,“我从前的确怀疑过你的身份,后来我以为你只是忘了自己的身世而已,却不想你竟然……也经历了一番奇遇。”

    “我从前就想要告诉你我的秘密了,可惜没有机会。现在咱俩半斤八两,真乃天生一对!”

    “哈哈哈哈,不错!”颜妍畅快的大笑道,“世上就我俩是最般配的!”

    他没再执着追问,担忧的情绪以及极力隐藏起来的那份小心翼翼的怯懦也如烟散去。

    离炎暗暗松了口气,忽然就好想告诉他另一件秘密,“我真的叫毛毛,黄毛毛。还有,你知道我本来长什么样吗?”

    “无论你长什么样,你都是我爱的那个女人。”颜妍说。

    “……”

    好像,似乎,告不告诉他墙上那幅画就是她原本的模样,也没那么重要了。

    九龙山还是来时那般山泉叮咚,鸟语花香。只是,离炎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心情甚好,转眼看见一旁与她并辔而行的、闷闷不乐的影,玩乐兴起,不由吟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影望着路前方,红了耳根。

    咳咳。

    脑海中突有人重重的咳嗽,还带着恶质的、戏谑的轻笑,在幽幽的、半嗔半怨的接她的话:“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离炎恍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顿时羞恼得哇哇大叫。

    实在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是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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