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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 第378章 声声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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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努力半天,都没能成功。

    场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离炎和另一对双胞胎刚开始错愕,后来觉得看他们三人忙活很欢乐,便抄着手在一旁憋着笑继续乐,谁也没打算上去帮个忙。

    那人听见了离炎的笑声,开始不满:“有外人在,这成何体统?你俩就是笨,将花瓶推倒,我自己爬出来啊。”

    “哦哦。”

    那人重新落回花瓶里,朱玄和朱画合力小心翼翼的将大花瓶放倒在地,那酒鬼就从里面自个儿爬了出来。

    离炎瞧了瞧花瓶附近,并无凳子和高台。再往房顶上一看,上面正有一根横梁。她登时明白了,这人估计是喝醉酒后就爬到房梁上去睡觉,可能翻了个身,便好巧不巧,掉进了花瓶里,此后索性就一直待在里面睡觉,直到他们来了。

    也幸得那只足有半人高的超大花瓶只是房间的装饰物,里面并没有水。不然,朱玄和朱画这代国皇子的二表哥就会悄无声息的淹死在不知名的小镇上的不知名酒馆里的一只花瓶里了。

    哦,酒馆倒是有点知名。

    对,是知名,不叫出名。

    只因此酒馆名字叫杜康酒肆。

    离炎等人策马经过小镇时,乍然看到这酒肆名字,想起一首诗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她忍不住勒停了马,才决定来喝几碗酒驱寒解乏。

    “二表哥,你怎么会跑到花瓶里去了?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啊?大家都到处找你呢,你已经好几年没回去了。”

    “是啊,大表哥和三表哥每回见到我俩都要念叨呢。”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我记得你以前并不好酒的啊。”

    “二表哥,你这些年到底在外面干什么呢?”

    ……

    朱玄和朱画忙着问那酒鬼问题,离炎三人则在一旁继续看热闹。

    那酒鬼一个问题也没有回答,倒是努力睁开醉眼将离炎打量了好一会儿。

    离炎心中雪亮。

    此人看似醉得不行,但其实清醒得很。你看他不声不响的睡在花瓶里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还能口齿清晰的驳斥了他们。而且亲人当前,没忙着叙旧,反而还晓得先将外人的来历摸索了先。

    只是不知为何,她心中忍不住想,这人烂醉如泥的情况下,脑子还这么清醒好使,他其实是真的想要将自己喝醉啊。可惜,借酒浇愁愁更愁,越喝,脑瓜子会越清楚。

    这样的经历她也有过。

    也因此,离炎心底对这人没来由的生了好感。

    也许正所谓同病相怜吧。

    那人目中渐露精光,忽而敛起,然后低垂眼睫似乎在回想。须臾,他抬眼就对她道:“我觉得你的面目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离炎听罢一愣。

    暗道,对方跟她一样是个能看穿人内心的人,他也起了同病相怜的心思,这是要跟她套近乎呢。

    搭讪的手段而已。

    她也有心想要结交,便正要打趣儿说:“我也觉得我们似曾相识。”

    却见福珠和画珠突然不约而同的挡在了她面前,跟着就欲要对那人拔剑相向。

    场面一下子变得紧张万分。

    “黑白无常,你们想干什么?!”朱玄登时怒目喝道,“这是我表哥,你敢伤他一根毫毛试试!”

    黑白无常……

    离炎抚额轻叹。

    自从有了影卫福珠和绿珠后,离炎很喜欢这哥俩儿,因为他们话不多……不对,他们话很多的,像爱八卦的八哥,常常私下里议论她。离炎耳聪目明,自然听见了。不过因为没有当面说,他们面上沉默寡言得很,离炎就没有戳破。

    加上这兄弟俩武功又高,而且往往想得比她还周到。在她尚未开口吩咐的时候,这对双胞胎就已经为她把事情办好了。

    而朱玄和朱画服侍她的时候,叽叽喳喳,还爱说三道四,武功也差,离炎不太满意。加上对方是一国的皇子,娇生惯养出来的,她不好叫人端茶倒水,做这做那,赶又赶不走,她很苦恼。

    离炎就渐渐的喜欢福珠和绿珠,胜过了朱玄和朱画。

    朱玄和朱画察觉到了离炎的亲疏有别,这对双胞胎不满意了。可他们又不能对她直接表现出来,就开始经常找那对哥俩儿的茬儿,意图将其挤走。

    好比给人家起外号黑白无常这事儿,便正是因为她而被连累了。

    因为福珠和绿珠在人前一整天可以话说不到三句,而且脸上没什么表情。本来就是双胞胎,长得差不离,这要再没点区别的特征,让人怎么认?离炎于是常常将他们谁是谁搞错。

    于是,兄弟俩私下一商量,干脆别穿同一种颜色的衣服了吧。就这么着,一人穿白,一人继续穿黑。离炎初次见到的时候憋笑憋得肚疼了一个下午,更别说朱玄和朱画了。他俩借此机会将其狠狠的嘲笑了一番,此后便不客气的称呼那兄弟俩黑白无常。

    不过,离炎从此以后倒还真的将人分辨出来了,一次也没出过错。穿白的是哥哥福珠,穿黑的是弟弟绿珠。

    朱画也冷声道:“要不是我表哥喝醉了,只两下,不,一下就能撂倒了你们。你们要有本事,就在他清醒的时候来打架。你们要不敢来,你们就是龟孙!”

    说着,福珠和绿珠丢掉他们那位二表哥,就要抢上前来找朱玄和朱画的晦气。

    离炎额上黑线直冒。

    说大话也是这哥俩的好本事。

    她见那原本被扶住的人因为突然被放开,身子就晃了晃,禁不住乐道:“要倒了要倒了!”

    朱玄和朱画一哂,又回头去将那二表哥扶坐到桌子边坐下。

    那人摆手道:“倒不了,倒不了。你们尽管放开吧。”

    离炎憋着笑扯了扯穿白衣服的福珠,道:“误会,他是朱玄和朱画的表哥,应该不是坏人。”

    哪里知福珠附耳道:“炎主子别忘了,有人出价万两黄金要你性命。那幕后之人,我们至今尚未查出来呢。”

    原来如此,这就是福珠和玄珠紧张的原因啊。

    一个身怀武功之人对她说面目熟悉,只怕是看过那张要她性命的画像啊。

    对面有人低低的笑了起来:“万两黄金?那看来你的身份不俗。皇族中人吧?离国的?”

    这人好高深的耳力!

    武功定然不弱!

    朱玄和朱画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福珠和绿珠则直接拔出了手中的宝剑,神情严肃的指着对面的男人。

    那男人却悠哉悠哉,对那两柄闪着寒光的剑视而不见。他提过离炎身前的酒壶,又将朱玄用过的杯子拿过来满上酒水,一仰头,就干了。

    离炎暗自琢磨,如此镇定之人,福珠和绿珠应该是打不过的。而且对方丝毫不加掩饰自己听到了他们的私语,便是不会对她不利才对。

    他是朱玄和朱画的二表哥,朱玄和朱画又是代国的皇族,那这个二表哥也该是个皇族中人。皇族中人应该对暗宫有所耳闻的,所以他猜到了她是离国皇族,这是合理的。

    他又说她面目熟悉,那么很有可能是他以前见过她啊,就是见过以前那个离炎。

    但总之,无论如何,一个代国皇族的亲戚应该不至于要出价万两黄金要一个离国皇女的性命吧。

    即便代国人恨离国人,那个时候,他们也应该买凶去杀离少麟或者离月才对,万万不可能会针对她的。因为是离月带人吞并了代国,离少麟当时又是皇帝,她支持这件事。

    还有,她算是救过朱玄和朱画的命吧。看在这么个拐弯抹角的恩情上,她都不该是代国人以及代国亲戚愤恨的对象。

    这么一番思考后,离炎安抚福珠和绿珠:“把剑收起来吧,没事的。”

    双胞胎迟疑了下,想来这一会儿的功夫也掂量了一下利弊,觉得那男人该是对离炎无害才是,便纷纷还剑入鞘。

    “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离国大皇女离炎。”离炎拱手笑道。

    那人颔首,直白的问:“你们这是要去玉门关?”

    “正是。”

    “你们还想要坚守住玉门关十天?”

    “……”离炎迟疑了下,还是回道:“是的。”

    那人当机立断道:“守不住,别守了。倘若你坚持要去,那么朱玄、朱画,你们两个就赶紧离开回家去,不要跟着她去送死。”

    离炎:“……”

    离炎当然知道只凭着三万人和着没有天险的关口如何抵挡得了三十万人?这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朱玄和朱画不依道:“二表哥,那你给我们想想办法啊。”

    离炎郑重道:“事在人为。而且,如果不守住,关破后,他们便可长驱直入,小方盘城会没了,再接着是四郡……统统都要被毁了。然后他们还会跨过淮水,朝着京城奔去。离国会有无数百姓遭殃,他们流离失所,骨肉分离,惨不忍睹。”

    那人又喝干了一杯酒,冷笑着问:“你是离国皇帝?好像不是吧。你妹妹如今做了皇帝,破不破关,毁不毁城,这些似乎都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呢!”

    离炎呐呐回道:“丰国大军直逼雁门关,皇上可能无法分心同时对付两国。我是离国的一分子,还是皇女,怎么着都有些责任保家卫国的。”

    对方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刺鼻的酒味儿扑面而来,这让离炎有些无地自容。

    这感觉就好像是对方在无声的嘲笑她说的那些言辞般,这让她感到颜面无存。

    离樱已经对她要赶尽杀绝了,离国她已经待不下去了,她本来是要出玉门关去找年云梦庇护自己的。现在她却操着皇帝的心,千方百计来回奔波想要守住玉门关,想要保住那些无辜的黎民百姓,这真的是很讽刺。

    对方夸张的打这个酒嗝,似乎他知道她一切的现实状况,他这是在嘲笑她自作多情,不自量力!

    她干嘛要这么认真的跟一个酒鬼说这些话?纯粹浪费时间!

    离炎便有些忿忿的道:“大家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该上路了,时间再也耽搁不得。能尽一份力是一份力,即便是死了,我也问心无愧!”

    顿了下她看向朱玄和朱画,说:“我们在这里分道扬镳吧,你们不是离国人,没必要跟着我回去送死。”

    说着,离炎起身,福珠和绿珠当即在前开路,欲要去拉开房门。

    朱玄和朱画急忙拦住了她,气鼓鼓道:“你休想赶我们走!”

    离炎道:“你二表哥叫你们赶紧回家去呢,他的话是对的,你们应该听家人的话,不要跟着我去送死,不值得。”

    朱画立刻与他的二表哥划清界限:“哼,他自己都多年在外飘荡,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还管我们?除非他以身作则,不然他说的话一点分量都没有!”

    离炎哭笑不得:“他怎么样那是他自己的事吧,但是不代表他就不是你们的长辈。他叫你们回去乃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应该听从长辈的意见。”

    朱画道:“我们还叫他回去,我们也是为他好呢,他还不是一意孤行?”

    朱玄道:“离炎,你别劝了。反正我们家就这样了,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他带的好头。”

    那酒鬼呵呵笑道:“你们两个是笃定了我不会回国去,是吧?”

    朱画哼了声,不语,表示默认。

    朱玄不客气道:“二表哥,你以前都不怎么喝酒的。瞧瞧你现在,整个一副酒鬼模样,自甘堕落!你都变得这样了,如何叫我们心服口服?我们心中崇拜的二表哥,他可不是你这样子的!”

    酒鬼点点头,“好吧,你们不回去就算了。如果有机会,我也还没有醉死的话,我会记得到玉门关去给你们收尸的。”

    说着,又提起酒壶给自己的空酒杯满上。

    正要仰头喝下,忽然他又低垂了眼摇了摇头,道:“嗯,不收也没关系,反正你们的父母不在了,又客死他乡,你俩的骨灰埋哪里不是埋?还收什么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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