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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炎恢复上朝的第一天, 刑部尚书姜凤竹果真如她预料的那样,没来上朝。那位尚书大人提前得了信,知道离炎要回来了,轻飘飘的对刑部官员抛下一句话后, 便继续过起了以往那种只要皇帝不召见,她人就根本不来朝中露面的悠哉日子。
姜尚书说了,刑部以后就交给秦王了,大家唯她马首是瞻。
离炎如何不知道这位尚书大人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不就是想着终于等到她回去背锅了么?所以她才会将话说得那样“动听”。
反正说好话, 不花钱。
离炎站在金銮殿上, 硬着头皮听着离月和离清两边人马对她不断施压。
没了姜凤竹在场, 离炎现在就是刑部管事的人,又因着以往姜凤竹并不怎么在众大臣面前露面。故而, 离炎这甫一上朝,其他几部的官员便上赶着将对刑部的不满统统发泄到她身上。
为此,离炎心中对那位尚书大人十分来气, 暗自恨恨道:既然刑部都交给我了, 你还霸着尚书的位置做什么?信不信老娘参你一本?
离国就是养这样光领工资不干活的官员养得太多了,国库紧张,才会导致她堂堂一个王爷,当初出宫开府建衙时, 只分到了一座破落的府邸做她的王爷府。
我一个王爷还不如你一个给我离家打工的, 我这觉悟真是太低了。不行,必须得参你一本!
这么一想,她颇觉好玩, 自己似乎还从没有干过这么样子怼人的事情啊。她心中便暗戳戳的想,要不就真的去找碧落美人帮她写份奏折,将这个老太婆轰走得了?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你自己不做事儿,身为刑部左侍郎,我奏你一本那肯定有理有据的。不然你有本事你就放胆说,皇上她曾说过,在朝官员可以只领俸禄,不做事的?
离炎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心情一好,她终于竖起耳朵开始仔细聆听那些大臣是如何数落刑部办事不力的了。
离月要求刑部尽快将王珺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还暗示她期限已经过去一半,案子却毫无进展,是不是该查一查上官将军,她是不是有意诬告她姑姑的。
类似的话之前其他大臣已经拐弯抹角的说了很多,离炎都听得很麻木了。既然是离月亲自出面了,离炎便很给她面子的点了点头,木然回道:“二皇妹说得有道理。”
离月面上一喜,正要再指点离炎几句如何查案子,离清就站出来大声道:“大皇姐,上官将军在军中的风评很好,而且她德高望重,素来又与诸位同僚没有矛盾。我相信她定然不会干出诬告人这样的事情来。我们该当就事论事才是,不应当将事情牵扯到其他方面。比如说,什么叫做有意诬告?”
她刻意将“有意”二字咬得很缓,慢慢道出。
离清从没有敢像今日这般直接与离月当面作对。
金銮殿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纷纷用余光看向这两位近段时日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皇女。
离炎也偏头去瞥了眼离月,果真见她的脸色很不好。
“那为何刑部的案子丝毫没有进展?不是诬告是什么?还是说是刑部的人办事不力?”离月怒目问道。
“二皇姐,你这么样子质问我,我也不明白啊,我又不在刑部做事。”离清好脾气的回道,转眼又意有所指的说:“但是,以我这段日子协助刑部官员查案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一则这案子确实复杂,牵扯人员很多,很广,花时间是理所当然的;二则,我似乎听说有人在有意阻挠啊。”
“是吗?你不在刑部,可你在兵部。你现在一手把持着兵部的事务,沈心这个尚书已经是形同虚设。大皇姐要查案子,你们兵部首当其冲。要说有人阻挠,难道是你么?”离月的话咄咄逼人。
“呵呵,二皇姐,沈心一直都是兵部尚书。你见到几个尚书,所有的事情是她亲力亲为的?最近兵部除了组织武举这件事情,都没有什么其他大事,哪里需得着沈尚书事无巨细的亲自过问?再说,武举不是母皇钦点我负责的么?你那样说,沈大人可是会多心的哦。”
离月被离清一呛,恨得牙痒。干脆撇开离清,转而又对离炎道:“大皇姐,三皇妹说有人阻挠你们办案,不知是些什么人?倘若那些人不怀好意,故意想要毁我姑姑名声,我决不轻饶他们!”
离炎哪里知道案子审得怎么样了,何况这些话也极有可能是离清为了钓鱼,故意这么说的啊。
她便慢悠悠道:“其实,我刚才也想说的。二皇妹的怀疑是有道理,可我虽然没有进过军中,但是我也听闻了一些上官芝兰将军的英雄事迹。之前在朝中也遇到过上官将军几次,她的为人确实不错,我很敬重她。至于太尉大人的案子嘛,我们刑部已经在努力审查了。”
离清听了这些话,就顺势委婉表示,太尉大人的案子能不能加快点审理进度?
“大皇姐,大事要事都需得太尉大人点头同意了,下面的人才能去办理。但现在她遇上了这事情,好些前事未了结,后续事务没她同意便因此停滞,结果引发大量麻烦事情出来。”
“现在很多人找到我,询问我那些未了的事情如今该如何处理,我没法回答啊,因为大多数都是需要涉及到拨银子的事情。我只好让那些事情搁置了,可又怕母皇和祁相责备兵部又没办好差事。哎---,如今我是左右为难啊。”
离清说完便是一阵唉声叹气,整一副忧心操劳兵部事务的模样。
可她话中却饱含了王珺一日是太尉,那兵部的事情就没法干的意思。然而,这怎么可能?
于是,尚未等到离炎说什么,就有大臣出列建议道:“皇上,可否将太尉大人的部分权利交接给清王啊?等到案子查明了,再恢复原样,各就其位就是。”
接着又有好几人出来附和:“这主意很好。眼看这武举的第二关就要来了,兵部不能因为一个人,而耽搁了大事情啊。以后兵部的事情,清王就暂时先代行太尉大人的职责,先将事情办了再说。”
“那怎么成?”离月立即大声阻道,“倘若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责任算我姑姑的,还是算我三皇妹的呢?”
“哎呀,齐王,姑姑和妹妹,不都是一家人吗?”
“是啊。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这都什么时候了?国家大事重要,还是她王珺的清白名声重要?”
……
离月一噎,只能悻悻的闭口不言,将目光看向了龙椅中的离少麟。
其他大臣则趁机继续添薪加柴,“秦王你看,是不是给我们一个准话啊?太尉大人的案子到底审得怎么样了?我们户部好几个官员被叫去问话,你们衙门的人还放话说不准他们离京。可是总不能一直这样吧?户部官员时常外派去其他郡县对账,那几人又身负要职,若不能离京,耽搁了核对账目之事,下半年的款项拨付就会被耽搁了。”
“是啊,还有我们工部。之前为兵部构筑了好几处工事,至今我们尚未得到兵部拨来银子,由此导致我们请的工匠已经两月都未领到工钱了。一直拖着不给,他们会闹事的啊。”
“太尉大人的案子查就查吧,可为何要抓其他衙门里的人啊?秦王,你们刑部办案闹得人心惶惶可不好。”
……
离炎一一听在耳中,她也不客气了,就在殿上大咧咧的说道:“哎呀,连本王也没有想到这案子审出这么多意见来,至今似乎毫无进展啊。但是,诸位的意见我都记下了。大伙儿也知道,我这不是修养了好几个月才来上朝的嘛,所以这事儿得要问问姜尚书才是。”
她左右看看,然后装模作样的大声呼道:“哟,咱们那尚书大人是在家中处理公务的啊?难怪这案子进度缓慢了。那,是不是以后要问询刑部的事情,大伙儿全都上她老人家府中去得了,何必到这金銮殿上来?”
离炎的脾气古怪,连离少麟都已经看得顺眼了,百官自然是早就见惯不怪,故而她对姜凤竹说出这样不留情面的话,也没有人出列指责她的不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好一阵,最终只得了离炎这么个回复,无言以对。
当然,这些人反正也不是非得要刑部和这位秦王给他们一个准信,不过是想要将一些隐秘的心思传递给皇帝听一听罢了。
果然,离少麟当场便叫右相祁文多盯着点王珺这案子,务必要催促刑部加快审理速度。此外,她同意了大臣们的建议,此后兵部的事情由离清暂时代行太尉的权力。
离月全程阴着脸。
最后,离少麟发话,明言这案子自此后也交由离炎来全权负责,刑部尚书姜凤竹不再负责此案。
这实在大出离炎所料。
“母皇,半年的时间我都没有参与过此案,儿臣只怕剩下几个月的时间完成不了任务啊。”
“你负责,是要你盯着这案子早点审结。尚书大人年纪大了,她比不上你精力充沛。反正负责具体查案的人都是刑部的人,她们都还在。王珺这案子,除了你,朕看刑部也找不到其他人能顶事。”离少麟的话不容拒绝。
离炎暗自一撇嘴。
倘若真是这样,为何不一开始就让她负责此案?定然是见姜凤竹完全就没有要将案子查明的心思。还有,一些事情已经脱离皇帝的掌控了,比如说,离清趁机上位,权势日大。
离炎已经学到经验了,每当哪个皇女声势浩大,离少麟总会想办法来压一压这人的气势。好比一开始她丢了太女之位,离月的声势如日中天,离少麟就适时封了离清做王爷,打压离月的气焰。后来离清的声望水高船涨,她便放离月去边疆建功立业。
只是这一次,这位皇帝真会来事,一句话,将原本只是离月和离清之间的明争暗斗,忽然就变成了离炎、离月和离清三位皇女的一锅粥大杂烩。
不光离炎认清了这个事实,其他大臣同样也如此。
皇帝的话出口后,殿上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纷纷暗道,这其实是不是就是皇上要以此案考察三位皇女了?
最有可能竞争皇太女的三位皇女同时搅进了王珺案,既是要考验皇女们,还考验朝臣啊。
这不得不说是天启元年最值得期待、结局也最难猜的精彩大戏。
下朝后,林显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愁眉深锁的离炎而去。转身,他去找了皇帝,希望正式停了太学的课,只道自己要专心准备接下来第二阶段的武举科考。
离少麟欣然应允,“朕也有此意。你尽管将心思花在武举上吧,诸国对我大离的这次举动抱着各种心态在看好戏,爱卿,你可要多多费心了啊。万事马虎不得,倘若有拿捏不准的事情,尽管来找朕解决。”
林显口中称诺。
离少麟又道:“皇女们的教导尽管重要,虽说有老师带着她们,或许能成长得快些,但更重要的还是需得她们自己去实践中多多磨砺才行。只有切身体会到了为政者的不易,那几个小丫头片子才能知道,权术并不等于那种很好糊弄人的把戏。”
林显心下诧异,皇上似乎话中有话。
但他并不想参与她的话题,只道:“吾皇说得甚是。”
可离少麟并未立即放他离开,她盯着林显看了好一阵,问道:“爱卿,你教导朕的三个女儿已经有一阵子了,以你对她们的了解,你觉得谁更适合做皇太女?”
林显微躬身,不疾不徐的回道:“禀皇上,恕微臣直言不讳。微臣是武将,武将自然偏爱尚武之人。不过,甄选皇太女,还需得从多方面考虑。太女乃是未来的国主,国主是治天下而非打天下。所以,还请皇上莫要将微臣的说法放在心上。”
林显这话说了等于未说。
他前一句似乎是认可的是离炎和离月,因为这两人会武。可他后一句又说治天下而非打天下,似乎又在推崇会文的离清。
但离少麟对林显的话明显很满意,她收起了试探的心思,笑道:“爱卿还是这么直率。”
林显也笑,“微臣跟随皇上多年,微臣的性情自然皇上最清楚不过。”
心中,他暗道了句:皇上的性情,他自然也最清楚不过。
皇上多疑,且恋权,还尚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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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回刑部衙门办差前,胡晓珊主动跑来给离炎汇报了一下王珺军饷贪墨案的审查进度,以便让她好有个心理准备。
她要回去上班这件事情似乎已经弄得人尽皆知了,明明她就只给碧落说过一回啊。但是这几天,频频有人借着庆贺她身体康复之故跑到秦-王府来寒暄,各种贺礼送上门来,大有迎接她打了胜仗即将凯旋而归的态势,连永安都跑来打听她是不是真的要回去办差了。
她何时在朝中变得这样举足轻重了?还是说大家是在提前安慰她,因为她即将受到重重打击?
离炎十分不解,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外面的世界真是日新月异。
看到连永安也来打听她回去刑部衙门的事情,她不由得失笑,问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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