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胜一筹。若是出来将领,按打仗列阵来袭,就算临帮人身手占优,但无规无制,定不能敌正规军。”
咚咚——咚咚——
远处突然战鼓声响,那些溃散的厢军即便歪歪扭扭不甚利索,也明显排出了阵列。
钱塘门到净慈寺一侧是南屏山临着西湖的雷峰,一侧是净慈寺所在的慧日峰,中间一条狭道。尽管两峰都不算高,但也形成了高低落差。前面士兵堵住道路,后面士兵奔往山上,不再与临班正面迎敌。而当临帮人冲向堵住道路与山上的士兵,山上顿时箭雨飞落。临班人还没冲上去即被射落一片。
魏香主终于发射了机关弩,堵在道路上的士兵立刻倒了一地。如此近距离发射,有的铁箭还射穿了前人伤了其身后的人。但后续者马上补上,继续围堵道路。临帮此时无箭补给,机关弩只能发射两次,魏香主已有些犹豫是否再发。
“你还真是乌鸦嘴。”谢常回避着射来的箭对范无香说道,又看向钟承止,“你准备如何?临安城里上万士兵若是全来这,还带着箭前仆后继的,我们也难以打倒,若是临帮人被杀了个片甲不留,我们再打也没意义。”
钟承止正在重涵旁边,拉着重涵后退到净慈寺院墙下,其他人不用担心,但担心重涵被箭射到。
钟承止:“先擒王,此处五千人,应为两军,黑白无常,直驱入内,杀掉俩军都指挥使。”
轰——!轰——!
突然巨响暴起,所有人一致往南屏山上望去。这声音昨日才带来那般灾难,在场之人实在再熟悉不过。
净慈寺后再次燃起了火光,但今日不同昨日。净慈寺周围已被烧得黑烬遍地,火焰难以蔓延,而净慈寺四周都有曹一木派出去巡逻的人,士兵无以靠近,这似乎是有人同归于尽放出的□□。
钟承止四周一环望,突然,右手抽出景曲腰间斩鬼剑:
“这才是被控制的人!”
雨水已越来越大,净慈寺后的火光看着就逐渐变小。而在水帘交错之下,钟承止如疾光电影,从人群中虚影般穿插而过,冲上南屏山上一处。
景曲与成渊立刻抽剑尾随。黑白无常听命,踏上人头,黑白两道光影,直往钱塘门。
重涵迈出一步,却被长苑拉住了。重涵咬了咬牙,停下了脚步——此时终于深刻地明白,钟承止说的“不碍事就行”是什么意思。
钟承止转瞬间以人目力难及的速度上了南屏山某处,手中斩鬼剑刃如秋霜,剑刃随着钟承止手起手落,斜斩断了一人之身。鲜血飞溅,身首落地。而景曲与成渊也迅速杀掉了其旁边俩人。再踩灭了地上三人身上引线燃着的火花。原来这三人正身负□□准备直往净慈寺内以身引爆。
钟承止再一环视,又直奔一处。三人再次杀掉了另外三个欲自爆之人。
成渊踩灭引线:“这也太不计后果了,明显三王爷想以临安为大本营,但此时花重兵在这无谓之地,万一前线不利,后方也无守,岂非前功尽弃。”
钟承止喘着气:“看来三王爷不在临安,这不过借三王爷之口对军队下的命令。”
成渊面露疑惑:“……但为何会不在临安……此时还不是去前线的时候。”
景曲却在一旁说道:“切记不可用阵。”
钟承止:“不用不用,我也没符纸了啊,你快和平安一样了。”
三人站在南屏山一处,士兵无人敢接近,但对净慈寺的攻击丝毫没停歇。
钟承止望向净慈寺:“但这样的攻势……我们若不在,临帮根本守不住。”
成渊:“还是要他们自保为上,避免无谓牺牲。”
钟承止点点头:“先回去。”
三人边回净慈寺边打倒四周的士兵。景曲与成渊剑气一出,顿时方圆数丈人皆倒地。这些人未被控制,一见此况,四处躲避。
但刚刚走回净慈寺附近,顿见从雷峰那侧西湖,数百艘大小不一的舟舫行来,舟舫之上皆是成众的持箭士兵,直接冲上雷峰向下射箭。
顷刻间,剑雨同雨水一同落地。
临帮的人在慧日峰与雷峰之间的道路中,左右逢敌,无处可逃。魏香主与赵香主的机关弩都已全部发射,士兵倒落一片,血流成河,但似乎对方已势在必得。数千士兵不冲向战场,却在此围攻西湖岸边一百年烟缭的净慈寺。
钟承止先冲到净慈寺门口,确认了重涵的平安。
重涵正持剑打着冲到净慈寺附近的士兵。重涵其实也想冲到前方,但此时他明白——若乱跑,只会给钟承止带来麻烦。
钟承止对重涵说道:“涵儿你先进寺内。”
刚说完,钟承止神色一凛,再次朝疾光电影朝一处冲出。斩鬼剑刃飞血落,一个自爆之人被分为两半倒地。钟承止一回头,重涵正站在净慈寺门口望着自己。
钟承止抹了抹溅到身上的血水与雨水。即便现在能明确知道重涵丝毫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钟承止多希望与重涵的一切都能停留在过去三个月的春暖花开中,而不用将他带到如此的战场。
从雷峰这侧冲来的自爆之人越来越多,钟承止与景曲、成渊无暇顾及其他,专在寻找被控制之人杀掉。不然只要一人冲进净慈寺自爆成功,那便是前功尽弃。
临帮人虽冲上两峰杀了不少士兵,但在箭雨中也伤亡惨重,逐渐不敌。
黑白无常还未归来,这般阵势定然是有指挥之人,只要杀掉指挥或控者其一,便能反转形势。不然钟承止与景曲、成渊在雨中一边回避箭矢一边还要寻找被控之人斩杀,就已尽全力,无可能同时还击败这数千人的合攻。
但士兵已越来越接近净慈寺,从钱塘门与西湖两处冲来,呈包围圈逐渐缩小,就如昨夜的火焰圈一般步步逼近净慈寺。
景曲再次跑到钟承止身边说了同昨夜一样的话:“尽力而为即可,切不可因小失大。”而且还补上了一句,“尤其重涵还在此处。”
钟承止皱起眉头,一闪到一侧,再次杀掉了一个被控之人。钟承止不知若是净慈寺完全失守,曹一木会不会投降,但现在除非黑白无常快速拿下将领或控者,不然……
“佛门净地,岂敢妄为!”
忽然,洪亮的嗓音响彻云霄。
这不同于方才念檄文的千人同声,而是数十人一起用深厚内力发出的如南屏晚钟般荡响西湖之音。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钟承止正站在雷峰之上,循声望去。
苏堤之上上百位身着纳衣的僧人如一道跨越西湖碧水的皂线,正向着净慈寺奔来。一边奔跑一边在继续喊着:
“佛门净地,岂敢妄为!”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声音逐渐逼近,再被南屏山体所扬,顿时如天雷轰地,震耳欲聋。净慈寺内的钟鼓被带得齐鸣,发出嗡嗡声响。仿佛脚下大地都在一起摇动。
士兵被这难以置信的声音震得一滞,这时被控制之人便显得极为明显。钟承止三人再次杀掉几人,那一路跑来的僧人一到净慈寺附近立刻加入战局。
钟承止见其身手便发现,这些人中居然不少是少林寺弟子,而且皆非泛泛之辈,武功高强,不次本湛大师太多,加之少林寺本就擅内功,才能喊出这般覆盖西湖的洪亮声音。
而出地道后就一直没见的本湛大师,居然就在其中,带领着这百位僧人奔向两峰。
这般突然加入了数十位以一敌百的战力,形势顿时扭转。
钟承止身旁又一黑一白停下俩人。范无香与谢常一人手持一人头扔到地上。
范无香极为女人的声音同样带着内力喊道:“二军都指挥使人头在此!谁还欲上!杀无赦——!”
周围士兵顿时畏缩不前,而钱塘门那处传来骚乱。范无香与谢常得手便直接跑来,军队内此时才对外扩散了消息。
战鼓再响,城门旗挥。
挤满两峰的士兵逐渐往钱塘门回走,依次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