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下士乡试得中,入仕有望,若之后会试也顺利得过,便能更进一步,布政司的官员携礼来探,只说代本省几位大人表达钦赏之意。」
毓秀佯装不解,「即便你之后会试高中,也不一定会被分派回本省,你省的官员为何如此急着与你交往?」
佟海愣了一愣,低头道,「说是交往,也不确然,下士以为上官之行是敬告更为适当。」
毓秀一皱眉头,「如何敬告?」
佟海道,「来见我的人虽只是黔州府的微官末吏,却也颇有官威,寒暄之后,言谈之间,便提起朝中派系与官员择党而从。」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
在殿之人,即便从前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也觉得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直言,便是抱着鱼死网破之心,不成功便成仁,无有后路。
姜壖面色沉然,才要开口发问,凌寒香就在他之前问一句,「朝中即便当真有派系党争,各派系之间要巩固旧人,拉拢新人,也会谨慎为上,怎敢对一不知根系的新进孝廉推心置腹,坦白直言?佟新官不觉得你的话太过荒谬了吗?」
佟海对凌寒香施一礼道,「凌相有所不知,下士虽是白衣,本家在本省却并非毫无根系,家父曾为毕氏经营一处田庄农产。」
毓秀与凌寒香交换一个眼神,笑道,「恕我孤陋寡闻,从前倒是没听说过本朝有豪门世家姓毕。」
凌寒香笑道,「不止陛下没听说过,臣也没听说过,想来这毕氏并不是什么豪门世家,大约只是本省的寻常富户。」
毓秀摇头笑道,「凌相方才竟没有听出佟新官的弦外之音?只因他父亲曾为毕氏经营过一处田庄农产,本省布政司就将其视为派系可拉拢之人,这当中有多少勾连,不堪深思。」
凌寒香作恍悟状,「原来如此,臣愚钝,多谢陛下提点。」
毓秀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凌寒香转向佟海问道,「陛下与本相都没有听说过毕氏之名,却不知其是何等来历,竟可与一省布政司中的***相互勾连?」
佟海抬头看了一眼毓秀,吞吐半晌,回一句,「下士实不知。」
毓秀笑道,「他既然说不知,恐怕就是真的不知,凌相也不必为难他。」
凌寒香笑着点点头,调侃一句道,「自是有难言之隐。」
何泽在一旁听毓秀与凌寒香一搭一唱,心中一片凌乱。
朝中姜党大多知晓毕氏之名,也知其是西琳的隐向豪门,与姜系几位***更有不可明说的联结,虽不如舒家权威势重,却也因其政商双行的秉性渐有其名,只因其家中掌事十分沉稳低调,才甚少有人知晓其一族的来历。
姜壖一皱眉头,望向何泽的目光满是忧虑,小皇帝既已挖出毕氏根系,就是打定主意要争夺吏部之权。
何泽难得出了一头冷汗,唯恐失态,不得不抬袖擦了一擦。
毓秀用审视的目光望着何泽,冷笑道,「何大人一双儿女都不曾入仕,所以吏部并无二人档籍,但华砚在机缘巧合之下却发现了另一件稀奇事,何大人的女婿,如今在容京府任书记官的何璧君,原是入赘你家。」
何泽颤颤应是。
毓秀笑道,「何大人贤婿原姓毕名君,十六岁入赘何府才改姓,因他官阶不高,行事低调,且不常与人走动,朝中人人都以为他是寒门之子,却不知他本出身商家富户。」
众人闻言,都有些诧异,他们之中的大多数的确都以为何璧君出身微末,否则怎会轻易改姓入赘,何况他平日行事中规中矩,甚至有些懦弱,实不似富户出身,官场中人人给他三分薄面,也是因为他岳父是当朝天官的缘故,与之交深之人本就不多,知晓其身世的更寥寥无几。
毓秀见何泽不说话,便笑着再问一句,「何璧君的本家本是行商拥田的富户,自与何府结亲,便多了一条通往官场的捷径,何毕两家多年间虽低调隐藏关系,但你们在西琳做成的事却桩桩件件都有勾连。天官要朕细说吗?」
毕氏秘密败露,小皇帝手中一定掌握了不少证据,何泽猜到今上今日厚积薄发,就是要在人前羞辱他,他执掌吏部多年,左右众多官员的任选提拔,人皆敬之惧之,今日被当朝发难,已是颜面尽失,若之后还要当着众人的面被明证定罪成为阶下囚,恐怕要比死还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