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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9、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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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于事。归根究底,江山只是他一个人的。”

    马车驶到张府门前,陈迹刚把缰绳递给门房小厮,小厮说道:“姑爷,今日又有人来给您拜年,有城中受了您恩惠的百姓,送来鸡、鸭、鱼、鸡蛋,夫人都让收到后厨不要浪费。还有一人送来一只盒子和一封信,这个夫人不让动,说留给您自己看。”

    陈迹立刻问道:“在哪?”

    小厮牵着马车往侧门走:“送去西苑了。”

    陈迹丢下张拙,提着鲸刀直奔西苑。小满正在院中,见他回来便拿起一条白帕子迎上去要给他拍打灰尘:“公子,阿夏姐姐去正堂了……诶?”

    话没说完,陈迹已从她身侧掠过,径直进了正屋。门在她面前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屋内,桌案上静静摆着木盒与信函。那木盒与昨日送来火药的一模一样,出自同一人之手。

    陈迹拔出鲸刀,用刀尖挑开盒盖。

    里面是一只布老虎。

    破旧得很,像是孩童的玩物。时日太久了,一只耳朵已经磨破,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陈迹皱起眉头,拿起布老虎端详片刻,这布老虎与街面上卖的并无不同,里面也没有藏什么东西。

    他将鲸刀靠在桌案旁,又拿起信函,信函用火漆封着,并没有拆开的痕迹。

    这次的信函依旧是昨日的字迹:

    “景朝军情司天支,再拜武襄子爵足下。”

    “洛城一役,君以开棺之计陷皎兔、云羊于绝境,逼其远走千里,彼时君在暗、敌在明,一击即中。愚尝反复揣摩此局,堪称妙手。”

    “此番师君之计,故技重施,不曾想君亦中计。君之智,止于此乎?”

    “另,贺君加岁,愿鹏程有期,年少长兴。”

    落款,张乾。

    嘉宁三十二年腊月十一。

    陈迹看完信猛然抬头。

    明日腊月十二便是他的生辰,若不是此人提醒,只怕他自己都要忘了。可送礼的人,如何知晓他的生辰?

    送信之人,分明是他的旧识。

    ……

    ……

    夜深人静。

    陈迹躺在地铺上,睁着眼看向房顶。

    他仔细回顾来到宁朝后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思索着都有哪些人可能知道自己的生辰。

    宁朝户籍黄册不会记录生辰,黄册十年一造,每户一张,上写性别,籍贯、姓名、年龄、丁口、田宅。

    譬如陈迹的黄册上便写着:男,洛城人士,陈迹,年十八岁,不成丁。

    并无年月日。

    知道他生辰的都有谁?

    姚老头、小满、佘登科、刘曲星、陈礼钦。

    可姚老头、小满不会与军情司扯上干系,陈礼钦、佘登科、刘曲星也做不来这等手笔,还有谁知道自己的生辰呢?

    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舅舅或许也知晓,可此事又不像对方的手笔。

    陈迹笃定此事绝非自己那位舅舅授意,那位舅舅应该已经知晓自己叛离军情司,若是对方麾下的人马来到宁朝,最该做的应是揭穿他的身份,而不是和他绕圈子。

    此人身份有三个线索,其一,此人隶属军情司,其二,此人知道自己生辰,其三,此人与自己暗中较劲,想要证明心智完胜自己。

    陈迹思索许久,也找不到一个能对号入座的人选。

    他从枕头下拿出那只破旧的布老虎举在面前,借着月光反复打量。对方是个喜欢出谜题的人,或许谜底就在这只布老虎上。

    陈迹双手忽然顿住,死死盯着面前的布老虎。

    此时,张府外传来打更人的铜锣声,悠长的调子破窗而入:“无病无灾,平安无事!”

    三更天了。

    陈迹忽然听见,张夏在严严实实的床帐里轻声说道:“十九岁了,愿郎君岁岁康泰,年少无忧。”

    陈迹微微一怔:“你一直没睡,等着子时祝我生辰么?”

    床帐里响起张夏转身的窸窸窣窣声,张夏背对着陈迹说道:“被打更人的铜锣吵醒了而已。”

    陈迹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生辰。”

    张夏解释道:“小满昨日说的,她说姨娘说过,虽然五十之前不称寿,可有人惦记着生辰总归是好的。一个人的心很大很空,便是要靠生辰啊、节日啊、家人啊、朋友啊才能填满,心里填满了,身子才能长出血肉。”

    陈迹笑了笑:“多谢。”

    张夏凝声道:“再说一句多谢试试?”

    陈迹窘迫道:“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也不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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